36.
要论目前这个世道,仙门之中身份最特殊的有谁,那无疑是这两位。
一位是咱们早已熟知的“遗仙”宋霜月,而这另一位,则是解决了祈平年间那场大瘟疫,功名被载入史册的现任秦家家主秦渊。
祈平年间多祸患,妖魔横行,彼时人间也难得安宁,疫病四起,灾祸丛生,因百姓受尽疾苦磨难,终其一生都在祈求海清河晏,重获天下太平,故立年号为“祈平”。
但万事既有一弊,也自会有一利,所谓,乱世出枭雄。
在当年的玄门,修仙界的实力空前高涨,各界奇才更是层出不穷。
前生鼎盛时期的沈白、尚未销声匿迹的宋酌,突然横空出世的宋霜月、彼时还年少的周行舟周行远、出了名志高性傲的杨衔尘都扬名于那个腥风血雨的年代,而秦渊也概莫能外,同样是闻名于此,并活成了整个人间的传奇。
秦渊是秦老宗主的嫡子,也是秦家嫡系这一脉的独生子。
毋庸置疑,秦渊从出生开始就注定着是秦老宗主的继承人,是秦家未来的家主。
当然,与至高无上的地位一并到来的是重若千钧的责任,“天塌了由个子高的顶着”于秦渊来说,也的确从来不是一句漂亮的空话。
哀鸿遍野的世道、肆意猖獗的妖魔、络绎不绝的奇才、家族兴衰的责任,从刚出生就注定着会活在世人审视的目光中,这也就注定着秦渊不能成为庸才,注定着秦渊不能令人失望。
好在,他是秦渊,是那个拥有有史以来最高药毒天赋的秦渊。
他为人宽厚却不木讷,处事圆滑却不显伪善,就是这样的秦渊,在那个司空见惯了英雄的时代,他杀出重围,成就了独属于他自己的英雄事迹,拯救了整个人间。
祈平年间的那场大疫是许多人心中跨不去的坎。
在这场大疫中,折损的不止是普通百姓,甚至还有许多玄门尚未成长起来的好苗子。
毫无疑问,那场疫病是整个人世间的一场劫。
卜算子的那一卦终究是太轻了,轻到仅凭一句话就概括了整段历史。
使得未历经那时的人根本无法意识到,那些长辈口中的过去到底有多惨烈。
而那场疫病唯一的因祸得福者,也仅仅只有“借势飞升”的宋霜月而已。
那时,秦家还是秦老宗主当道,突如其来的疫病打了秦家一个措不及防,秦家专擅药毒,而解决疫病这一重任就自然而然地落在了秦家的肩上。
这病来得蹊跷,这一点,在刚接触的时候,秦老宗主便知道。
自此之后,秦家推掉了所有事务,举整个门派一心钻研疫病,却苦苦没有进展,而在得知修士被感染的消息后,正值壮年的秦老宗主只一夜就白了头。
彼时,秦渊正担任秦家的少宗主,他的天赋方展露头角,风头正盛,秦家此时被委以重任,他自然也轻松不了,本是风光无限的年纪,却也因此殚精竭虑。
在面对日益严峻的形势和天大的压力下,秦渊不得不一头扎进了疫病研究之中。
而在形势恶化到了极点之时,他终于不辱使命研制出来了疫病病源的克星,解决了这场灭顶之灾。
而自那时起,“医圣”的名头就彻底被打响。
而在那之后,秦家的局势也从原来走的下坡路彻底扭转,一飞冲天,一跃成为整个玄门中最不可或缺的世家。
携恩说出这个名字后,众人骤然明了,要是这第二位令牌在秦渊手中,那就一点也不奇怪了。
秦渊的重要性自然不用多说,即便是入世时间不长的沈白也清楚的明白他的特殊性。
故而携恩也不再多言,众人也没有追问。一行人就这样直奔“文曲”而去。
与四季城所设的城内监察寮不同,七星监察寮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建筑,甚至并不存在实物。
与其说这是传统意义上的监察寮,不如说这是一个奇妙的阵法。
当“文曲”呈现在眼前之时,沈白三人不由得错愕了一瞬,只见一个蓝色的圆圈悬在半空之中。
这圆圈和人差不多高,光泽莹然却不刺目,整个光圈不依靠与任何实际存在的物质,只是那样悬在那里,好似静止。
唯有近观仔细去看,才方能见得其中的光晕流转,悉得体会其中能量运转的玄妙。
三人中,最惊讶的当属周青弈,他虽未来过惊鸿城,不知道传说中的七星监察寮到底是何副模样。
但毕竟从小长在周家,对于惊鸿城内的事物并不陌生,耳濡目染之下,自然少不了对惊鸿城的好奇。
他曾幻想过无数次这神秘的七星监察寮的样子,可能如古代的御史台,又或是与四季城的城内监察寮相仿,却万万没想到这七星监察寮没有实体。
他情不自禁往前踏了一步,却被眼疾手快的德助一把拦住。
而在此时,只见那蓝色光晕竟慢慢向两侧延展,刹那间,圆圈骤然扩散,而原本圆圈所处的平面被光芒笼罩住,转眼间就形成了一个蓝色结界,这结界颜色比原来浅了些,但仍能感受上面的能量的急剧波动着,竟带起了一阵不小的风。
显然,要是德助慢一步,等周青弈真的接触到了这结界,下场肯定不会太好。
德助松开周青弈,抹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道:“弟弟啊!小少爷啊!我知道你急,但是你先别急!”
“惊鸿城的防御机制很森严的,你以为为什么身为七星监察寮之一的‘文曲',却没有守卫看守,那是因为其本身的的防御能力足够让人放心啊!好险好险……差点引起春风和冬雪之间的内斗……”
周青弈虽是个纨绔,但却不是个不明事理的人,他自知理亏,差点闯祸,也就没再多言解释,只是轻声道:“抱歉,我不会了。”
张集原本离着周青弈便不远,见得此景,也是被惊了一身冷汗,但鉴于身份问题,他自然不好说些什么,只得默默往周青弈的方向又挪了两步。
等彻底解开防御模式后,结界开始慢慢收缩,逐渐变成了初见时的圆圈,众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携恩叹了口气道:“诸位,接下来我们该过‘文曲'了,大家切记,一定要小心。”
说完,携恩摊开手掌,那小巧的令牌被托在了她掌心,她看向众人道:“现在,每个人割破手指,在这令牌上滴一滴血,并在通过‘文曲'时,静心诵持《北斗经》,踏步罡踏斗。”
“在通过‘文曲'期间,诸位需得闭目直行,切记不得睁开双眼,我们仅是过路,这一过程应当不会太长,等彻底通过‘文曲'后,我再告知大家。”
讲实话,这步骤很繁琐,既要念咒,又要踏罡步,还不能睁眼,对修者的要求的确不低。
但好在在场的人都不是半吊子,做到以上步骤算不上难,但仅仅是过路都要如此麻烦。
可想而知,这七星监察寮对于整个人间到底有多重要。
事不宜迟,几人不再犹豫,直奔那蓝色光圈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