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瘸子见宋酌一副生不如死的表情也没再开玩笑逗她。
他咳嗦了两声,正色道:“徒弟,不开玩笑了,就算你不愿意认这段儿缘分,它也是注定存在的,是必然要发生的。”
“而且我保证你在这个特殊的时段遇到我绝对不算是一件坏事儿,为师算一算,你目前是不是已经到了一个迷茫无措的地步?是不是不知道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走了?”
虽然这番话数宋酌总觉得耳熟,像是在某个已经不知道来源的话本子上有过一面之缘。
但是,这的确就是宋酌现在正在面临的困境。
瘸子继续道:“徒儿啊,为师是来帮你的,这么着吧,别人找为师算东西都找不着,你要是拜我为师的话,为师直接违背一下为师的原则,为师赠你三个机会,怎么样?”
宋酌没有第一时间拒绝,因为瘸子给出来的条件的确很诱人。
在这个整个修仙界都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的今天,能得到来自传说中的卜算子口中预言到底多重要,都已经不用脑子想了,就算是傻子都知道。
一旦得到了这个答案,就算只是一个模糊的方向对于现在的整个修仙界来说都是颠覆性的。
见宋酌沉默,瘸子也出言催促,像是料定了宋酌没理由拒绝一样。
半晌,宋酌终于还是败下阵来,苦笑道:“我还有选择的权力吗,您老还有别的条件吗?”
瘸子对于这个答案很满意,也就没再提别的要求。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明显是谁都没料到的,包括手握最新一手消息的宋酌也短暂的陷入到了迷茫里。
诚然,这瘸子的确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并没有去诓宋酌。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宋酌很少近距离接触卜算,还是这瘸子为装高深故弄玄虚的缘故,这卦辞所能提供的信息格外虚无缥缈。
宋酌这一次算了两卦,剩下那卦没什么要算的,就先让瘸子欠着。
而算的这第一卦当然是卜的目前人间最关心的问题,怎样彻底结束这场害人不浅的疫病?
这一卦明显涉及因果过多,瘸子的表情格外凝重,待他算完之后,不知是不是宋酌的错觉,她竟感觉这瘸子的皮肤又褶皱了几分。
当然,那张过分年幼的脸却还是没有变,说卦辞时也依旧维持着那副云淡风轻的欠揍模样。
而这第二卦则是与宋酌的私欲有关,宋霜月的病症已经发展到了最后阶段,宋酌要是说不慌,那肯定也是假的。
宋酌不信命,即便是算出来什么不好的东西,也不会觉得天塌了。
她只会感到心情不好,大骂一声晦气,然后便更加细致得去伺候照料某位卧病在床,半分不用操心世间局势的小祖宗。
但有结果总比束手无策着强,于是宋酌还是算了。
这第二卦明显比第一卦好算不少,毕竟只算宋霜月一人的事。
这因果必然比算有关整个天下的事少上不少,瘸子的表情也比算第一卦时轻松很多,甚至显得有些惬意。
宋酌边往营地赶,一边琢磨着那两句卦辞。
这第二卦的卦辞不难理解,“祸履垦山,福生兑泽;贞吉克守,反获天祉”。
很明显这是一爻吉卦,算出来的那一瞬间,连瘸子都喜了一下。
他嬉笑着调侃道:“徒弟,你这对象命挺硬哈。我瞧她八字也算得上是所谓的‘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命途多舛,陟彼崔嵬,但却暗藏玄机,处处逢生。你这对象应当也是位妙人。”
在瘸子算出来后,一直紧绷着的宋酌终于还是松了口气,至少压在她心底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还是落下来。
只是这第一卦,却是有点路子,这一爻卦辞为“履霜坚冰至,驯马涉重渊。折节承星夜,晦明换新天”。
牵拌句原是出自《易经·坤》,是坤卦初六的爻辞,其字面意思很简单,当人踩到了薄霜,就说明了寒冬和坚冰即将到来。
用以提醒人们通过事物的细微征兆,可以预见其未来的发展趋势,强调见微知著与防微杜渐。
而驯马涉重渊,倘若宋酌没猜错的话,应当是所讲的是当前天下已经到了危机时刻,需得谨慎而行。
下一句中的“折节”,有降低自己身份的意思,与“承星夜”相连应当是象征想要彻底解决疫病一事必然会牺牲些什么,要付出一定代价。
而这卦辞的最后一句“晦明换新天”却不难理解,黑夜与白昼交替,这场疫病注定不会持续太长时间,也注定着在不久后的某一日会迎来胜利的曙光。
解释是不难解释,但却存在着一些问题,这个“折节”到底是什么?由谁来?怎么来?向谁“折节”?
仙门世家葛藟累之,休戚与共,那是真正所谓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到了如今的地步,按理说,如今的天下,各方英雄人士们合力共振,你方唱罢我登场了不知换了多少轮,有能力的基本上都出力了,没能力的也基本上都遵从安排了,还能请谁出力呢?
思索着这个问题,宋酌往回走着,这一段小插曲的确耽搁了不少时间,怕发生意外,宋酌剩下的路程赶得格外急,但到了营地后,意外还是发生了。
宋酌刚一回到营地,脑袋顿时大了两圈,就见得她离开时还好好的营地,在此刻鸡飞狗跳,混乱不堪,来往的弟子面上有迷茫,有复杂,像是被捅了的马蜂窝一样。
这是什么情况?沈扶摇没镇住他们?
宋酌急急忙忙拉住了一个不知道要往哪去的弟子,头疼道:“这是出了什么事了?”
那弟子正跑着,却被宋酌这样猛地一拽,明显心情不好,刚要发怒,却瞥见了宋酌那张脸,面色一僵,瞬间就哑火了。
待他反应过来后,宋酌皱起了眉头,明显已经被这过长的前摇搞得不太耐烦了,连忙正色回道:“回宋小姐,宋副主事飞升了!”
宋酌一震,不禁呆立在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