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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山河 第366章 第三六六章 日光

作者:烟海楼 分类:穿越重生 更新时间:2020-12-24 15:29:48 来源:文学城

三六六、日光

鹿山浑身一震,“你说什么?”

“云州方面忽然在城外大肆抓人,我想……应该是‘药童’的事情被人泄露了。”小敏脑子清楚,立刻倒豆子似的快速道,“我们从伦州城蛇尾河一路来云州城,中途一直很顺利,快到云州界碑时,突然遇见了鹘子兵搜人,起初我以为他们与我们无关,没想到,我带队的孩子们相继被抓,我才知道出事了。三天前的夜里,我们被他们围攻了。他们不动刀,就抓人。我只能用蛊蛇引开他们,带着阿灵从山间的野林子里跑了。却没想到,他们不肯罢休,终于还是在昨天清晨,在我和阿灵跑散之时,将她抓进了城。我紧随其后,也想办法混进了云州城,在市集上躲了一夜,今天本来已经劫下了她,没想到……方才在巷子里,还是把她弄丢了。”

鹿山眼睛眯起,仔细地想了想。

“那个……这位哥哥,你尽快带我去见二爷,然后让他想办法去救阿灵,阿灵不能有事,她必须活着……只有她活着,才能取血入引,解药才会有效!”小敏差点把自己说哭,急得满脸通红,抓着鹿山的手腕不肯松。

鹿山镇定自若,他忽然对银三喊道,“停车!”

“小鹿,怎么了?”

鹿山利落地跳下马车,对银三令道,“把这小子平平安安地送去远竹轩,我先去附近打听打听那个女孩!”

“你等会儿!你去哪儿打听那丫头?她说不定已经被鹘子兵抓走了!”

“不可能!”鹿山神色严峻,“一路过来,搜人的兵马还没撤,说明他们还没找到人,既然是这么重要的人物,他们不找到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再说,那孩子刚丢没多久,附近的人仅凭一眼印象,说不定还能回忆出线索,时间长了,怕是都忘了,更问不到了。”

银三再要喊他,他已经健步如飞地跑走了。

这时,整条中街已彻底乱了,严防死守的城门被增补的城防兵围住,每一个进出城门的人都会被仔细盘问。

云州各个角落都是增防的北鹘军队。方才中街发生的混乱似乎成了这一切乱战的诱因,官民出现分歧,偶尔滋生乱仗,一直以来都是云州城中经常会发生的事,只要别闹出人命,基本不会在总督府增兵搜寻的考虑范畴。毕竟,北鹘制兵云州十年,萧人海也已入城三载,一代人更迭轮新,从最初的水火不容到逆来顺受,南朝百姓也于十年兴衰之中学会了如何自保,学会了如何和这些外族统治者“和解”,懂得无论情愿与否,都没必要和自己宝贵的性命较劲。

然而今时与往日不同,那被重兵押解回城的马车本来不在这场混战当中,却因为一连串的连锁效应,让本该通行无阻的官道成了官民对立的是非之地,那辆原本应当被严防死守的马车,成了这场混战中唯一一个意外。

萧人海一脸阴沉地坐在总督府前厅。他本来满心期待的一个“药娃娃”,此时此刻应当被完好无损地送到他面前,却随着那顶在闹市被摔烂的马车,消失在了云州城中不知哪处肮脏犄角旮旯里。

十天等待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萧人海震怒之下,将所有押解阿灵回城的士兵都叫来了前厅,他们此刻跪在萧人海的脚下,死气沉沉地低着头,大气不敢出,仿若已经是一众“死人”一般。

不一会儿,这些人就被全部被判了死罪。

一时间,前厅一片恸哭哀嚎,差点将房顶掀翻。

萧大人盛怒之下定的罪,没人能逃得过。这些人好不容易来世上走了一遭,大多是从血肉模糊的战场上死里逃生,刚刚当了几天肥差,还没过上几天好日子,却不想竟死在了一个丢失的“野娃娃”手里。

“大人,都杀么?”业雅走到他身前,又问了一遍。

萧人海脸色阴鸷地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人近来的话是越来越多了。他并不想回答业雅,而是默默地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这个正躬着身、卑微又无知的副将。他的心里无端一阵焦躁,因他忽然看见,业雅脚上穿着的靴子上绣的竟是红黑相间的镶金狼腾,这底色和花纹竟敢和自己袍底的纹路相近。

他向来看不惯一切扎眼又无端张扬的事物,更恼怒于那些非要攀着他这根“高枝”,效仿着他往上爬的小人物,心怀叵测,胆大包天,又令人厌恶;这些人就跟翁苏桐非要出城吊唁的那个汉人女奴一样,不识眼色,不知好歹。

他们这些人一旦被剃去了血肉,便只剩下一堆烂骨头,极讽刺的是,这些骨头一旦被扔进坟堆里,来年春日便滋养着山后的野草,往往倒是比他们活着的时候更显价值和分量。所以说,人、牲畜、一花一草、一石一木……实则没有分别,除了自己在意之物以外,世人大都猪狗不如,都一样的卑贱。

这时,院子里传来刀斧砍杀的惨叫声,有几个士兵的头像是一次没砍断,血流在石子路上,光秃秃的,脖子里直冒血泡,人却眨着眼睛,还没死。

萧人海厌恶地摆摆手,“动作利落一点,别让夫人看见,省得又是麻烦。”

业雅微微点头,正要弓着腰倒退走出了前厅。

“慢着。”

“在。大人,您还有什么吩咐?”

萧人海那只完好无损的眼睛微微眯了片刻,审视般地上下打量着业雅,目光最终落在他那双靴子上,“你那双靴子弄脏了地毯。”

业雅愣了一下,慌忙将靴子脱了下来,揣进怀里,光着脚退出了前厅。

这时,下人端来了解腻的清茶,萧人海象征性地抿了一口,“夫人呢?”

“在后院陪小太子玩呢。”

“这些天都在后院吗?”

“也就今日愿意出门。前几天夫人病重,一直在房内静养,都是连凤那丫头贴身伺候着。大人,您要去看看夫人吗?”

萧人海先是应了一声,踱步门边时,却忽然脚步一顿。“算了,她今日身体好一些了,愿意出来晒晒太阳,我就先不去了,免得她见了我又发疯。”

他走到窗前,看了一眼院子里正待斩的士兵,对那下人说,“去,继续增派城防,全城搜寻那个女娃娃,四城门发布重金悬赏令,务必要将那个女孩找到。”

“明白。”

而此时的后院,翁苏桐正坐在台阶上,膝上放了一盏琴,她正对着那日琴师留下的曲谱拨弦。

流星坐在她身边,一丝不苟地盯着她拨弦的手指,一会儿发笑,一会儿发呆。

“太子殿下笑什么?”

“啊?”流星捂住嘴,轻轻摇了摇头,“我并不是笑苏桐姐姐的琴技。”

连凤在一旁捂嘴偷乐,“小太子童言无忌,姑娘,你确实该多练练这首曲子。”

翁苏桐倒是不觉尴尬,她垂眸淡笑,细眉一弯修长的指尖轻轻拨弦,指甲上还细致地涂了一朵琼花,“我以前待的地方,奏的都是琵琶曲,这种琴倒是少弹,不过偶尔拨弄,倒觉得新鲜得很。”

这时,前院传来声音,有些刺耳。

翁苏桐近来因药物所致,总是耳鸣,因而轻一点的响动,她都分辨不出。流星察觉那声音不对劲,于是朝连凤那看了一眼,连凤耳聪目明,立刻对流星点了一下头,起身走到翁苏桐身侧,故意岔开话题,“姑娘,正午的阳光刺眼,要么,进去休息一会儿?”

翁苏桐的眼神有些游离,她近来总偶尔像是栽进一个很深的漩涡里,头晕目眩地随着波浪起伏转圈,好一会儿才能搁浅靠岸,每一次这样的“深陷”都让她筋疲力尽。

自从上次出城“扫墓”回来后,翁苏桐的癔病便愈发古怪了。连凤几乎整宿整宿不敢睡觉,只能趴在她身边,一刻不停地盯着她。偶然有一次她晚上起夜,回来时竟然看见翁苏桐一身粉色长裙,披头散发地坐在院子后面的枯井边摇头晃脑地唱曲。她当时就坐在井沿上,双脚在深数丈的井口里晃荡,时不时有碎石子滑落,砸在井底不怎么平滑的岩石上,“啪嗒啪嗒”发出脆响。

那夜,萧人海也被惊动了,他和连凤一左一右,和翁苏桐磨了半宿的功夫,才用了一些武力手段,将她从井口上弄了下来。

从那日起,那口枯井就被彻底封上了。

那次之后,连凤便只能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哪怕是转个身的功夫,她都会心神不宁。心脏如雷鼓般狂跳了一些日子,今日,翁苏桐终于好转一些,愿意往后院小太子住的地方走走,自己也能稍微放下心来,坐在一边剥些核桃吃。

结果,她这核桃刚刚剥到了一半,就听前院传来尖锐刺耳的惨叫声。她不用想,也知道前院发生了什么,这些日子萧人海残暴成性,从城外抓了不少人进城。一些孩子被他打了一顿后,扔进了地底下的牢房里,还有一些没办成事的士兵被他直接杀了祭旗。

流星这些日子镇定不少,小大人一样的学着二爷眯了眯眼,试着往前院走去。连凤连忙起身跑去拦住他,“别去!太子殿下,来吃核桃吧。”

流星的个子长高不少,因为长期奔波,他原本胖乎乎的小脸瘪了下去,如今已经出落成俊少年的模样,人也踏实了许多。他对连凤笑了笑,尤为诚恳地说,“小凤姐姐,我不能听见了,还当做没有发生。”

连凤神色一滞,收回挡在他身前的手臂,“太子殿下想去救人?”

流星微微低头,轻声说,“有人教过我,想要救人,需在能力所及之内。看见有人不慎落水,先要掂量掂量,别自己不会水,还偏要跳下去救人,那不是痛失两命吗。”

“那太子殿下如今会水了么?”

流星略显遗憾地摇了摇头。

“那你怎么救人?”

流星沉默一阵,忽然笑了一下,“既然他们说我是北鹘太子,那那些人算是我的子民吗?”

连凤有些惊讶地看着他,片刻后,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既然算,既然我不会水,那我是不是可以制止那个推他们‘下水’的人。”

连凤微微低头看着流星,发现少年瞳孔中闪烁着的,已不再是夜间一闪而过的星火,而是正午时,烈日投射下来的暖光。他已慢慢强大,正在尝试张开手臂,圈住他想要保护的人。

“曾经……我面对很多很多想要杀我的人,我没有力气反抗,我还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伤害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人。从那天开始,我就告诉自己,想要保护他们,就必须学会保护好自己。”

流星那澄澈的笑意里多是初经坎坷的挣扎,倒是比以往少不更事的纯粹显得沉稳许多。他对连凤安慰似的一笑,随后转身去向前院。

流星身份尊贵,没人敢拦,便一路畅行无阻。到前院时,他正巧看见两名行刑者正拖着两名刚刚斩杀的士兵往外走。那一院子血肉横流,触目惊心。

流星忍住胃里的一阵翻腾,壮着胆子,抬步走到萧人海身后。

“大人。”

萧人海转身,连忙恭敬地行了个礼,“殿下,您怎么来了?”

萧人海低头看着流星,眼中不见嚣张,这人与杨辉、呼尔杀不同,他无论对敌如何,对同僚怎样,对于北鹘大皇,那是绝对的臣服与忠诚,包括这个流落民间多年的小太子。

“太子殿下有何吩咐?”

流星仰头看着这个身材魁梧的男子,他听士兵们说,萧大人在北鹘,是“杀神”、是一等一的皇家武士。这么多年来,这个人带兵打仗,一直以来都是北鹘的“门面”,生杀于他的眼中,明明就是一回事。

所以这些犯了错、被定了罪的士兵们,在他制定的规则中,就必须得死。

流星深吸了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一样,伸手指了指跪在阶前,正等待行刑的可怜人,拿出摆出来的威严,低声说,“孤要保他们。”

“孤”这个字也是他前些天刚刚学来的,萧人海每次来见他,美名其曰是“请安”,实则是将弓箭和短刀取来,在后院的靶场上给他上课。包括北鹘的历史、礼节、朝中分化的各个派系、以及南朝中割裂开来的几脉斗争,萧人海一五一十、事无巨细地说给他听,俨然真将他当成一个初成大统的太子爷来对待。

于是,流星活学活用,当即就拿这人教自己的那一套礼法来制约他了。

萧人海不禁微微一笑,“太子殿下,为何保他们?道理呢?”

“他们罪不当诛。”

“何罪当诛?”

“这……”流星顿住了,这一课,他没学过。

萧人海负手站在廊前,只微微错后半步,站在流星的身后,十分遵守尊卑有序的礼节,绝不将裕贤太子当做一个十一岁大的娃娃来对待。

流星挺起胸膛,义正言辞道,“北鹘我不知道。在南朝,杀人者当诛;谋逆误国者当诛;妄言者、生是非者、造谣传谣、且酿成大祸者,当诛;还有……”

萧人海打断他道,“敢问殿下,这些是烈衣教你的?”

流星没有回答。

“南朝有不赦之罪‘十恶’,桩桩件件,写得清晰明了。但在咱们国家,没那么麻烦,他们没有完成我布置的任务,哪怕只放走一人,就当诛。”

“他们放走了什么人?”

萧人海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看着流星,“太子殿下,请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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