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穿越重生 > 战山河 > 第133章 第一三三章 鹿死谁手

战山河 第133章 第一三三章 鹿死谁手

作者:烟海楼 分类:穿越重生 更新时间:2020-08-03 18:18:35 来源:文学城

一三三、鹿死谁手

自从那日翁苏桐走后,与萧人海一叙,至今又是三天。萧人海生性多疑,即便二爷反复试探,用尽话术,萧人海依然没有下定决心,将他从死牢中放出。眼看着自己的身体日渐一日地消沉,再多几日,怕是连出去的命都没了。

可能是担心苟延残喘之人当真死在地牢的阴寒之中,萧人海倒是不再苛待他,每日三餐都定时供应,还送来了一床棉被。

然而,不能回帅府,一切都是枉然。

来送物件的不是别人,正是那日给二爷上药时被他三言两句救下的老大夫,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次的“死里逃生”,老人家的神态比上回见着明显坦然了不少,仿佛这些日子都是老天爷多赏赐的“阳寿”,眼角眉梢都抚平了些死气沉沉的皱纹。

老人家见着救命恩人,更是不敢怠慢,举手投足之间都过分得小心翼翼。

“老先生不必如此,那日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二爷一边说着,一边还真将饺子蘸着醋放进口中咀嚼起来。

老大夫望着他一笑,笑了一会儿后,忽然崩溃地哭了起来,二爷放下碗,讶异地问他,“怎么了这是?先生心里有事?”

老大夫用粗麻布袖子擦了擦夺眶而出的眼泪,哽咽道,“公子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就被折磨成这样了,不值得啊……”

二爷先是一愣,而后倏地一笑,“也不是什么大事,我这不是还好端端地坐在这么。”

“我给公子腿上的伤口上上药吧。”老大夫一瘪嘴,眼泪又要落下来了。

“有劳了。”

没有大夫的这些日子,他都是自己清换纱棉,但是地牢阴暗潮湿,虽然是冷冬,没有什么虫鼠,但毕竟环境恶劣,全身各处的新伤旧患跟着这恶劣的天气和环境此起彼伏地发作,最近几天连头也是痛的,视线都跟着模糊。

“公子,您正发着高热啊。”那老大夫低哑地说。

二爷伸出手摸了摸额头,下意识地吞咽了几下,嗓子确实火烧火燎的疼,这才意识到,连日来的无力感是发热害的,“我说这几日怎么没有力气。”

老大夫行医一辈子,大概从来没见过对自己的身体这么不负责任的年轻人,立刻就语重心长道,“公子这样可不行啊,你这脉象浮而芤,脉位偏浮,形大而中空,失血太多又高热不止,怎么能小觑呢?”

二爷微微点了点头,“先生教训得是,您已经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大夫了。”

“年轻人要懂得惜命。”那老大夫于心不忍地劝道,“老夫得公子搭救,多得了这几日的阳寿,都觉得是不是因为我行医多年,没做过什么坏事,所以此番蒙老天眷顾,叫我遇到了公子这样的贵人。你说你这么年轻,正值大好的年岁,何必放任自己的身体衰败下去,你的亲人、朋友,他们该多担心呢。”

二爷低下头,抿了抿唇,不自然地笑了一下,“大好的年岁……”

“可不是么,”老大夫伸手,小心翼翼地解开了二爷膝盖上的纱棉,看见伤口的一刹那,长出了一口气,“还好没有感染,但是伤口很深,公子感觉如何?”

“习惯了,”二爷随意地说道,“哪日不疼了,还不自在。先生觉得,我像是不惜命之人吗?”

老大夫抬起头,思考了一会儿,末了,他才慢慢地开口,“我所言‘惜命’者,不该仅仅是爱惜身边之人的命,自己这条命,最最重要。”

先是自己,而后才是众生、亲人、爱人、友人……

天地长存风雷雪雨,人间纵然爱恨悲喜,哪一样不想与所念之人共赴?

二爷微微眯着眼,眼神放空地望向了一处,脑海中蓦地飘出一副两人纵马山河的画——那画上有绿水、有山涧,险峰之上,是百丈高、倾斜而下的瀑布,还有那人回眸一笑的坚定不移。

看遍山河万卷,于天涯处并骑纵马青山,岂不快意潇洒呢?

……

药物入肉的剧痛将二爷从脑海中的画面中拉回。他咬紧牙,都能感觉到冷汗从额头流到鬓角,手指痉挛似地攥紧被子一角,忍着愣是没发出一声呻吟。

“老先生,容我问你一事。”

老大夫没抬头,“您说。”

“我这个伤,还有救吗?”

十年来,二爷从未向大夫询问过此类问题,此时病入膏肓,却难免忍不住问道。

“公子这伤口里种下的夹子,需要用特殊的机巧来解,只要能完好无损地将夹子取出来,骨头没碎,只要好好将养,是可以好的。只是……”

“只是……他们不会给我解法。”二爷撑着上半身半直坐,艰难道,“明白了,这夹子的机巧是关键,他们只要攥着这东西,我就一辈子都站不起来。”

老人家深深叹了口气,算是默认。

喉咙里像被割了几刀,二爷的声音哑的一塌糊涂,“多谢先生。”

就这么一瞬间,二爷眼中的光静静地暗了下去,多年未愈的病痛不足以折磨他的意志,可是……薛敬一意孤行,单枪匹马地闯进伦州城,想要去换回的,不就是那一丝“希望”么……可是呼尔杀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地将这东西交给他,而不让他付出任何代价呢……

他豁出了性命白赴了一场鸿门宴,到头来,以命作酒,怕是要空欢喜一场。

“或许是老夫见识少,人只要还活着,就还有治愈的希望,公子千万不要灰心。”那老大夫恐怕是看眼前这年轻人因为自己这番话导致伤病加重,所以最后又强调了一句,“公子千万保重。”

“放心。”二爷似有似无地笑了笑,“今日,受教了。”

片刻后,老大夫被人蒙着黑布带走了。

那火灭了,只剩下黑。

二爷想,牧人谷中他让我念诗,怎么就没念出来呢?肉麻也好、哄他也罢,好过现在后悔。

若还能活着相见,便念一次给他听吧,看那人低眉顺眼的笑容,自己这久不曾被拨动的心弦,竟在深黑的夜色中奏出温柔无声的曲。

窗外的星闪耀得煞是好看,可孤零零地挂在至高无上的远空,孤单又冷冽,风过,冰冷的空气中似乎残留着浓郁的酒香,浇灭了这灼烈的人间烟火。

还是要拼死一试的……即便是飞蛾扑火,也不能让那人陷在盲目的囚途中。

正当他陷入思绪中时,忽然,门锁一动,看守走了进来——

“传大人的令,接他去帅府。”

伦州城。

呼尔杀摆了满桌的宴。

“小王爷不必客气,连日征战,累了吧,哈哈哈!快,给小王爷满上!”仆从立刻绕到呼尔杀的对面,为靳王甄满了酒。

酒应该是从齐世芳窖藏的地窖里挖出来的,酒坛子被蜡封了多年,封条上还写着齐世芳的族姓,拆了封的酒坛子,陈年的酒香瞬间溢满了整间屋子。

靳王扫了一眼满桌的饭菜,说是“鸿门宴”未免过于丰富了,唇角微微勾了一下,露出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督帅客气,小王这待遇算是优厚了。”

呼尔杀倒是大咧咧地朗声笑起来,一把抓过烤羊腿用牙齿生生撕开了咀嚼道,“你们那位齐大人,藏了一屋子的好酒好茶,我从来不喝茶,留着也是浪费。来人,再去给小王爷挑了好茶备着,待会儿醒酒。”

“督帅这是要把我灌醉了再杀。”靳王毫无避讳的一句话让呼尔杀忽地一愣。

靳王微微低首,敛眉轻轻一笑,他嘴角生出的笑意越发得令人玩味,仿佛带着杀伐之气的宝刀,只是还未出鞘而已。

“哈哈,”呼尔杀装糊涂地眨了眨眼,下巴的胡子和鬓角的发都连在一起,他胡乱地一抹,含含糊糊道,“小王爷这说的什么话,本督帅当你是座上宾,好酒好肉地招待你,你怎么误解了我的好意呢?”

靳王闻言,忍不住轻轻颔首,“是小王失言。”

可这道歉之语听在呼尔杀耳朵里,倒像刺扎的。而靳王的眼神却自始至终从未离开过呼尔杀时不时扫过来的眼睛,双方的眼光交汇到一处的时候,空气间总会有那么一刹那的沉默,尴尬而短暂的相遇后,呼尔杀总是会堂而皇之地笑几声,然后首先避开对方的眼神,低下头继续奋战那块羊腿肉。

“小王爷怎么到伦州了?还是那句话,你单枪匹马地闯伦州,叫本帅佩服得很呐。”呼尔杀将方才在府衙初见时的话,不显多余地又说了一遍。

“很简单。”靳王落下筷子,诚恳地回答道,“其一,有朝一日伦州城归故土,那当年以礼赠尔之人小王总要见上一见。”

他说的是此时疯疯癫癫、不成人形的齐世芳。

“其二,督帅手下饮血营所向无敌,我总要见识见识这传说中的神兵利器到底长得什么模样。”

是那令大军闻风丧胆的饮血夹。

“其三……”靳王停顿了片刻,待呼尔杀抬起头来看着自己,他没有丝毫掩藏,一丝不苟地开口,“十年前一桩旧案,致死者甚多,牵连者甚广,有人因救我家破人亡、中毒致残,寻访解法一事,我责无旁贷。”

靳王说这些话时,明明随时随地会勾起的唇角此时渐渐地淡了下去,薄唇之间仿佛吐出了一口恶气,到了最后几句,他轻轻地停顿了片刻,说出的每一个字都似千金之重的鼎,出口了,倒更不轻松,仿佛心里那盖了章的血印早已模模糊糊地黏在心尖之上,抠不掉,化不去。

呼尔杀听了靳王一番话,先是愣了片刻,而后忽然大声笑了起来。笑声在胸腔共鸣,震得人耳朵一疼。他有些措手不及,因为他完全没有料到靳王竟然将自己的目的如此坦诚相告。

呼尔杀笑够了,渐渐恢复了往日征伐战场的神色,常年游离战场的人,神思的总是比旁人多几分镇定,“本督帅为何要帮你?”

靳王微微敛眉,右手轻轻地整了整左手手腕处的护甲,沉声道,“用萧人海来换您期待多年的‘杀神’宝座,这盘局,您稳赢不输。”

此话一出,呼尔杀登时从椅子上站起来,桌案底下的刀铿锵出鞘,几乎是同时,门外早已蛰伏许久的精兵轰地冲了进来,连着呼尔杀在内,十数把金刀刀光一闪,齐齐指向靳王。

可靳王却连眉毛都不曾动一下。

“怎么,这条件,不够吗?”靳王似笑非笑,冷厉的眼光直直地射进呼尔杀那古怪多疑的眼中,只见他微微地侧了侧身,诚心诚意地补了一句,“还请督帅仔细考虑考虑。”

“你这是在离间我们。”

靳王点了点头,“可您稳赚不赔,何必在乎方式方法。”

“你!”呼尔杀怒起,“说,你到底想怎么做?!”

“这要取决于督帅究竟如何答应我的条件,我再决定告诉您多少。”靳王淡定地冲呼尔杀笑了笑,那从容不迫好似在他梦里或者脑海中排演过太多遍,迫切的眼神让他不怒自威,就连从不间断的笑容里都充满了嗜血的快感。

周遭瞬间安静下来,靳王能听见呼尔杀粗重迫切的呼吸声。

太静了,静的让人忘记了死气沉沉的房间里,双方竟然还能残存一丝理智,不拔刀相向,也许鲜血从皮肉里爆出,才能破这场死局。

呼尔杀的眼神中如果真的能射出刀片,可能靳王此时已被千刀万剐。而握在他手中的那把刀,刀尖正好戳在薛敬的喉管处,只需要再近一寸,血就能从他的喉头爆出来,那三尺金刀便能淋着鲜红的血,证明自己存于世间的意义。

可是死寂之后,呼尔杀并没有给金刀证明自己的机会。金刀回鞘,呼尔杀欠身亲自为薛敬斟了一杯酒,又拿了个空杯子为自己斟满,没等靳王抬手拿起那杯酒,他便对着靳王面前的杯盏轻轻地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将小王爷押下去,好生伺候,咱们有好多办法叫他开口。”

呼尔杀笑得背脊都弯下去,一个劲地抽搐,“萧大人说得一点不错,你们南朝不是有句话叫——坐山观虎斗?”

“我们南朝还有一句话叫——‘龙争虎斗,未知鹿死谁手。’”薛敬唇角勾勒出的弧度陡然充斥着一抹嗜血的快意,“督帅要做这头‘鹿’吗?”

“啪”地一声,呼尔杀一掌拍在桌上,震翻了那坛老酒,酒坛落在地上,碎成了渣,他怒不可遏地低吼,“带走!”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