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古典架空 > 湛空觞 > 第8章 神医赛八仙

湛空觞 第8章 神医赛八仙

作者:饮灯食寒 分类:古典架空 更新时间:2023-12-09 01:36:41 来源:文学城

翡石村——

天公所阻,村内的能人异士多成堆相聚,吃酒赌钱,喧哗不已。

至于不久前的血流成河,终将被夏末初秋的阵阵雨水冲刷干净。

过不了今年,此处便成无人荒村,观鹤凝望着窗外,想。

“姑娘,你那同伴从前夜起就没回来,你也不去找找?”有人趁闲望来一眼。

观鹤未理,却扫过一旁刀匣,知道她必会回来。

那夜挑衅的青年冷笑:“只怕凶多吉少啊。”

话音刚落,门砰地打开,门口所立,岂非那夜玄衣?

“师姐,走。”

阿泽径直背起刀匣,沉淡开口。

“去何处?”观鹤自觉起身。

“山下城。此处——不会再有线索了。”

她浑身淋湿,整个人却不显狼狈,瘦削的背影平添萧索。

等众人回神,门口已空空如也,终有一人悠悠问:

“我说,咱们要不也下山看看?”

阴雨转晴,始于山下。

积玉山一带有正道之首坐镇,如今翡石村一事又掀起风浪,城镇更是热闹非凡。

阿泽少时有关尘世繁华的记忆恍惚浮现。

“如今做什么?”

观鹤漫望集市,她虽常下山采买,却只至山镇,未曾见过如此熙攘。

“先寻住处。”

她见巷深处立着“杏花客栈”的旗幡。

风尘仆仆客,自得热情迎。

定下两间房,那掌柜亲自带领她们入院。

院中视野开阔,有一棵杏树,只不过已是夏末,只见果而不见花。

“要是春日,我们小院风景极美。此时虽无杏花可看,却可以喝杏酒,要不我给二位送些,保准你们喝了说好!”

“不必。老板可知城内最好的医馆在何处?”她只问。

“医馆?”掌柜殷勤作答:“在我们这儿,当属闹市上的八仙堂了。那儿有位坐堂大夫,号称……”

她见人善谈,微微颔首,与观鹤一同进房。

掌柜只笑江湖客难免冷僻,回堂算了一刻钟的帐,又见二人匆匆出门。

八仙堂足足三层,门庭若市。

入内药香弥漫,涩中带甘,一老者白须飘飘,坐诊堂上。

来客却多朝楼上去。

“诶,你听说没有?今日赛神医回来坐诊了。”

“多少人都盼着呢。”同伴却叹气:“只可惜人家不治我们这种普通病痛。”

“神医嘛,哪个没些清高的架子?他虽不治我们,也不妨碍我们上楼看热闹!”

阿泽虽不识众人口中的神医,还是随流而上,这才发现二楼已人满为患,却都心照不宣地远离一帘所隔之地。

“这赛八仙有这么神吗?”有人捂鼻,受不了血腥。

“先生人称医仙,传说师承醉谷高人,你说神不神?”

醉谷,她早有耳闻,这源于自己的多年好友——柳无面。

他与醉谷谷主老鬼相交多年,此人师从白衣圣手渺山散人,是江湖上当之无愧的医毒巨擘。

也正因此,她得过不少奇丸毒药。

“你想在此处等那匪贼?”观鹤已知来龙去脉。

她取完问诊号牌,望着长街人来人往,点头。

“可他的青鬼见佛并未发作,你如何确定他今日会下山求医?”观鹤心中冒出一个想法:“你不会——真的给他下了毒吧?”

“些许朱鹤散,他会来的。”

毒是盘问人时暗下,亦为柳无面所赠,遇水起效,毒发者双目赤痛,煎熬难耐,且复杂难解。

这几日正好下着迷蒙细雨,被匪贼抛弃的梁松必然中招。

观鹤看向她的眼神深了几分。

谈话时,一溃烂肿面的提刀大汉进入帘中,众人一阵唏嘘。

“师姐觉得今日可有什么棘手的病人?”

阿泽瞥过问。

观鹤曾在殿中药阁任职,见围观者一惊一乍,仍摇了摇头。

她猜那人是遭毒物噬咬所致,根治之法只能削去烂肉。

不出一会,帘内果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喊叫,听者无不心中发毛。

随后大汉头裹白布,举着药方颤颤下楼。

医仙看诊的速度亦似乎加快起来。

“师姐好见识。”

观鹤又不经意见窗下一抹稳步低首的灰影,预感:

“来了。”

她顺其视线一掠,神色严谨起来,仍不忘称赞:“亦是好眼力。”

恰逢铃声送客,伴随药童清澈的呼唤:“下一位。”

二人对视一眼,穿过人群。

她正欲掀帘,身后窜出一个瘦小男子。

“我先!”

他双眼浑浊藏杀气,想用阴鸷的声音将她吓退。

观鹤挡于她前,不料人腕袖发暗镖,她灵活避开,见飞镖直射人群,踢转轨迹,同时抓住人手向后一折,骨断脆响。

男子痛苦钻心,而群众皆拍手叫好。

他见众口难堵,面目愈加狰狞。

帘内这才传来话声,苍老却依旧清亮,让人感觉言者必同样精神矍铄。

“阁下不必进来了。”

“什么?”

他可是听闻神医救人不问善恶这才迢迢赶至的!

“你体内寸阳散已侵入脏腑,药石无灵。”赛八仙冷静得不带一丝情感。

“不可能!”他说什么也不信:“你不是神医嘛,怎么可能救不了我?”

帘中沉默片刻。

“方才我于帘中探你气息,尚有一线生机,但中寸阳散最忌讳动武,你为抢先一步而运了内劲,如今已是无力回天。”

此话犹如一记沉钟敲于闻者心头。

且不说医仙医术出神入化,未见其人便可探人生死。

众人更唏嘘于那男子起伏的命运,不过一念之差,白白葬送了性命,实在是可恨又可悲!

“都是你们!”

他阴毒的眼神恨不得将二人生吞活剥。

剑拔弩张之际,帘内仍出声平和。

“丫头,进来吧。”

又是隔帘探人。

阿泽一惊。

“谢过前辈。”

她进入落座,扫过朴素的阁内,见赛八仙正执笔开方,一袭布衣,两鬓斑白,看上去已近花甲,唯一双眼睛清亮如水,沉静如潭。

开口并不客气:“我看姑娘无需老朽诊治。”

“我此次来,是为求教。”她谨慎回。

“老朽坐诊只为救人。”他笔如行云:“若是问药,大可到楼下去。”

她见人颇有脾气,拂起衣袖,露出未愈的刀伤:“先生请看。”

赛八仙一瞥,虽未言,写字的速度却快了不少。

一阵静默后,终搁下笔,抬眼看来:“你怎会中青鬼见佛?”

她如实告知,托出己问:“敢问先生,此毒——是何来历?”

赛八仙捋了捋白须,并未吝言:“青鬼源自西疆奇物,鬼手佛花,根含剧毒,中毒不见血,见血即封喉,唯花可散清,你体内毒素看似消解,实则沉寂,切记事不过三。”

阿泽心口一寒,仍惜时如金。

“我听闻酉中之内唯有已故谢鬼能制出此毒,不知前辈,是否当真如此?”

赛八仙对眼前人迅速镇定而感到惊讶,半晌,试探问:“你……是来查翡石村那事的?”

她未应亦未否。

“生杀之事,我管不了。”赛八仙认定了她的目的,便要摇响一旁送客铃。

她抓紧问:“若有一出身草莽之人,中青鬼而无恙,先生可有兴趣看看?”

她想,以他的造诣,应不会放过这样难得的机会。

岂料人只冷淡回复:“若是问完了便离开吧,外边尚有许多人等吾救命。”

“我替先生看过了,没有非您不可的救命之急。”

赛八仙不满一哼:“那又如何,难道你以为老朽也像外面的神医一般,只治疑难杂症?”

外界传言纷纷,但他自认从未如此,甚至,他生平最厌恶的便是此种说辞。

“难道不是?”阿泽却反问道:“方才在外,我见先生诊治速度极快,不正致使一人处理不甚恰当?”

“哦?你倒是说说。”他冷硬下来。

“有一人脸生烂疮,先生替其割去死肉,再辅以外敷之药。”她回忆起先前从身边走过的大汉。

“此法有什么差错?”

“没错。”她回:“只不过先生可有注意那病人衣着?他一身粗布,一看便是江湖浪人,先生却给他开了一味颇为名贵的万金草,而他恐怕倾其身家也难凑齐。”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人沉静面庞,继续。

“先生试想,一刀尖舔血之人若买不起药,他会怎么做?自然是用他惯有的手段——偷杀抢掠。”

“如此一来,先生药方,要么救一人而伤多人,要么,等同废纸。”

她字字不留情面,赛八仙脸上一沉:“此为最佳之方。”

僵持片刻,她才露出一副恍然神情:“先前以为先生只对疑难杂症感兴趣,才会忽略此处细节,现在看来,先生是医者,追求精益求精并无不妥,是在下浅薄了。”

“不过依我之见,若将万金草换成廉价的金草花,虽说效果偏差,但留些小痛伤疤,对江湖人来说不算什么,先生说呢?”

赛八仙眯了眯眼,此人是在给他台阶下,好生油腔滑调。

但他心里清楚,自己今日确有松懈,没能顾及这些细枝末节。

他自行医始便立志不做沽名钓誉之辈,数十年来,手持行医之本,足踏四海八方。

如今竟被一个丫头驳了面子。

他轻笑一声,唤了药童下楼,双眼依旧是清明之色:“你说的那人,在何处?”

她眼神明闪,起身拱手:“在下并非要阻止先生治病救人,而是青鬼见佛闻所未闻,变数难测,这才着急了些。”

静听帘外动静。

“让一下。”

恰时传来的粗哑之声,疲惫浓重,正是她所等之人。

“他来了。”她道,见人后挂着一顶白纱斗笠:“我与此人不便见面,能否借您竹笠一用?”

得到许可后,她便将自己还有半生剑遮得严严实实,默立于人身旁。

赛八仙亲自朝外面道:“下一位。”

很快,客进。

梁松乔装打扮,一心只在解毒,根本没在意外边人的讨论,甚至对于那卖号给自己的白面侠,心存感激。

“诶!你刚刚看见前一人出来了吗?”有人好奇。

“没呢,这……怎么回事?”

“都别争,我看见了!”

一人拍拍胸脯,笃定比划着:“那姑娘可是个高手,来无影去无踪,只有同等高手才能看见!”

“嘁——”

帘内。

梁松先是环顾四周,只见一白发老头和药童。

昨日突发病痛,他隐隐感觉与那日遭遇有关,所以处处留了个心眼。

“将手伸出来。”

赛八仙则察觉来人脸色阴青,气脉不稳,于是将笔墨收至一旁,把脉观察。

他睁着眼睛,不敢怠慢。

眼睑赤红,眼球充血,脸上打斗的淤青也未消去。

脉象极其紊乱,似有诡物潜藏,又含翻涌之症,赛八仙罕见地皱了皱眉。

这人体内,并非只有一种毒。

一种静伏,难以名状,甚是阴毒;另一种却十分张扬,且游走之势,还有些似曾相识。

他心中一沉,渐渐有了预料。

烈毒来势汹汹,虽不危及性命却使人痛苦万分,且极易干扰他的诊断。

他洗净双手,从红木药箱取出银针囊,捻出一根银针刺向人头中穴位。

梁松后脑一阵嗡鸣,接着面上也突然麻痹。

待数针齐下,双目灼痛竟不再剧烈。

赛八仙见状收针,又取来一粒褐色药丸给他。

梁松惊喜道谢,一口吞下。

“不必谢我。”赛八仙眼神凉冷地扫过他:“你身中青鬼见佛,毒虽尚潜伏不出,却异常险恶,并非一朝一夕可以解决的。”

听者大惊失色。

他斟酌片刻,又问:“你……是否愿意跟着我?”

对此异他尚无头绪,便想将人留在身边,一来可防人毒发丧命,二来也可供他研究。

“待我摸清你体内之毒,再行化解,你便可自由来去。”

“这——”梁松喘着粗气,神色惶惶,只下跪道:“神医之恩,梁某莫不敢忘。只是我还有事未完,能否等我事成之后,再来寻您?”

“留或不留,抉择在你。”赛八仙没想到他会拒绝救命的机会。

“只是,我须提醒你,这毒变化诡谲,你若不在我身边,我便无法保证你性命无虞。”

“谢过神医!”

他竟未迟疑,感激地叩首。

旁听的阿泽更加惊异,早看出此人狡诈且惜命,如今去意却如此坚定,实在难以揣测。

赛八仙只能以刀划其臂,再用净瓶取血,将人放走。

“若要找我,便去城外十里亭。”

帘内,她将斗笠挂回原处:“先生可有了眉目?”

“他体内是青鬼不错。”赛八仙将玉瓶装回药箱,声音冷郁:“将死之人,虽不知何以续命,但依我看,他此去不出半月,必下黄泉。”

“什么?”她一惊,耳边苍冷又启:“数十年来,中原不少炼毒大家妄图炼制青鬼,你可知为何?”

她猛地抬眸,对上人寒彻的双眼。

“因为此毒,不仅仅是一味毒药。”

她总觉他言背后,藏着她所不知的巨大危险。

“十八年前,谢秀在西丘药魔穆夔的帮助下,炼就这青鬼见佛,并以此唤醒了江湖人无不忌惮的——黄泉蛊。”

赛八仙眼中似闪动着风雪。

这眼神让她恍回那个暴雪飞涌的寒冬,心中一下子凛冽起来。

“先生的意思是,翡石村凶手,并不是单纯杀人试毒,而是为了,重炼黄泉蛊?”

赛八仙却恍惚了一瞬,等再度恢复神采,口中只幽幽吐出二字,“造孽。”

语罢,竟背起药箱,直直离去。

“先生——”

她连忙将人叫住。

赛八仙回首,微垂的眼褶下闪过清光:“容老朽多嘴问一句,姑娘和老鬼是什么关系?”

她猝不及防,看来人已猜出那朱鹤散是她所下。

难道他真如外界传闻一般,与醉谷有着牵连?

她眸色一点,诚恳回:“朱鹤散系他人所赠。”

“那就好……”赛八仙喃喃,自己又先答:“你不是问我这青鬼之毒整个酉中还有谁能炼制么?我且告诉你,唯有三人,一是我,二是他,三便是十六年前被天子抄家的西丘穆家之后。”

未等她回应,他自桌上提笔一画,出了去。

帘外他抚平喧哗,她看过纸上一穆字化形的墨牛图腾,亦扫帘出门。

观鹤已追踪人去,她循着人留下的梨花记号一路走街串巷,深感梁松之警惕。

二人终在一条深巷出口会合。

“师姐,梁松呢?”

她被迎面走来之人拉离嘈杂,隐蔽在阴影之中,观鹤眼神上瞟至一栋高楼,那处正有一扇似关非关的客窗。

藏身高处,对四下动静了如指掌。

“我去探过了,这条街上人员流动,是一片奇货市场。”她眼中意味明显。

“梁松有东西要出手。”

阿泽瞬间机警。

然抛却救命的机会,只为做一笔危险的买卖,这显然不符合情理。

眼中深雨晦暗,片刻后,她缓缓开口:“如此,我们请君入瓮便是。”

是夜,十里桃。

被城中繁华削弱的夜色,在此依旧浓重。

赛八仙将袋中药草分门别类铺于架上,它们色泽幽润,需得月华相照,夜露沾染,方可入药。

这样的事他做了几十年,早已如庖丁解牛,自然可以只动手,而不动心。

然许是心中之事太过磋磨,他竟丝毫未觉自己不经意的差错,更别提发觉身后有人了。

“前辈,那破忧木喜阳,若放在院中过夜,明日只怕都潮成了朽木。”

赛八仙猛地回神,连忙将铺了不少的草药拢起,一股脑塞进旁边干燥的药炉。

“这几日心头正有难解之惑,没事别来烦我。”他捋了捋胡子,冷淡道。

“前辈怎知我来找您不是为了正事?”来人并不恼。

赛八仙听闻,提衫进了屋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师兄受了重伤。”

“您在八仙堂坐诊,消息倒很灵通。只不过我今日来,不全为此事。”

他紧随其后。

赛八仙目色一动。

“我前几日遇见一人,或可让她去莲阵一试。”他回想起山河墓中的少女,年纪不大,手中的剑倒不含糊。

赛八仙眼睛一眯,带着怀疑。

他自然不是怀疑眼前人,毕竟,那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我知道您为何这般看我。”那人侧过头去,叹了口气,但很快,眸色又亮了起来:“不过我说的此人,与之前那些人不同。”

“哦?”赛八仙心中有所动容:“怎么个不同法?”

那人一愣,临到出口,此问题倒有些难住了他。

有何不同?

是身先士卒的果敢,持剑毁墓的决绝,抑或见他踏风时流露出的三分不服……

他当时所见确实欣赏,却不知如何述与人听,最终,只道了句最有说服力的话。

“她破了山襟先生的锦绣阵。”

赛八仙双眉陡然提起,露出惊讶之色来:“他是何身份,现在何处?”

“是位小姑娘,身份暂且不明,不过,应该也是来调查翡石村一事的。”他低声回。

赛八仙听闻,竟是难得笑了笑:“真巧,我今日恰好也遇见一个丫头,颇有意思。”

听者惊讶。

两人相谈间,月影渐浓。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