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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空觞 第111章 雪来

作者:饮灯食寒 分类:古典架空 更新时间:2024-02-22 21:30:31 来源:文学城

阿泽不知为何绕到了冬鹧湖来,白牟真之语再一次划过她脑海,她想,自己亦不愿心中拥堵,但她心里有什么事呢,是残恨折,是碧儿山,还是其它,她弄不清楚。

前方,吴川正被推行于灵秀草木间,她见着,便知道自己为何会走到此处了。

吴将在感觉到身后来人时便停了步,躬身退离,她接过推人前行的活儿,问:“阿爹要去何处?”

吴川虽被推着,却也回身望她一眼,指了指前路,道:“去竹亭,你伤可好了些?”

“快了。”她回。

“切莫急躁。”吴川听出她的气馁,声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她虽不见身前人,还是不自觉一笑,点头道:“昨夜的事,阿爹已经知晓了吧。”

一卷枯叶落在吴川衣袍间,他未伸手拂去,只是望着,直至天空飘下更多的叶来,语中是回忆的飘然:“碧儿山的时候,我见过谢郎一面,可惜了些。”

那是个清隽的人,断了只臂,站在深红的枫林间,更显伶仃。

同见落叶,阿泽想的却是新叶初绽至残叶凋零的一生,她道:“半生之后看似经遇颇多,真正想做的事却未动分毫,身体已然累得很,便如这叶,初生之时也未曾想过一轮春秋不到便要枯零。”

吴川这下拾起了袍间的叶,凝淡的目光像是于岁月罅隙间暼见故人:“阿泽,枝头叶簇簇而生,便如世间人结伴而行,能遇同道,便不觉孤寂,若遇迥然不同却又天生相衬的花色,便是叶之幸,当喜不自胜,珍惜于心。”

闻者觉心也像被秋风卷过的落叶,颤颤翩翩,她望向广阔的苍穹,又见有零零星星的白尘,始降。

*

阿泽心躁时生热,便穿得单薄,空怅时连人也变得怕冷起来,恨不得将所有衣衫披上。

许是为衬她寒,仙亭初雪比四年前来得更早两日,夜未落时,已然纷纷扬扬,冰封千里。

说起来,她还没好好看过一场仙亭的雪,传说这里是仙人之地,拥酉中最好的雪景,且至来年初春才会消融。

于是乎,再怎么怕寒,也裹上披风来赏这红梅白雪。

宴起在即,她既不是魁首,也不是主客,终于无需应酬,一人徐徐温酒。

这酒还是离开无极关时孟嬴弃送她的杀柳,如今只剩两坛,想必今夜要一扫而空。

楼下恰好路过一抹凛傲的红梅色,缀于白雪,她笑了笑,看来陪她饮尽杀柳之人,便是这如冬日梅,秋日枫的苏剑了。

“苏姑娘是会武魁首,怎会来此?”

苏剑先见面前人裹得厚实,有些惊讶:“吴小姐亦是席上宾客,不也离席独饮?”

她斟酒对杯:“宾客多我不多,少我不少,魁首可只有你一个。”

“本就无名,那些人我也认不出两个,若要一一敬酒,太麻烦了!反正没我,他们照样饮得欢乐。”苏剑摆手,闻见一股浓郁的酒香,眼中闪亮。

“无极关的杀柳,你也喜欢?”阿泽忽生逢知己的欣慰,替人斟了一杯。

“走时忘了顺上两坛,可惜了好久。”苏剑叹惋。

二人相视一笑,于是寒风飘渺的高楼上,一人独酌变为对影成双,欢愉渐渐掩去她的空怅还有苏剑之烦躁。

夜更深,又是一场翩纷雪,在明黄的火光下宛如剑影灯花。

她还是问:“敬酒之事尚可缺席,头筹——苏姑娘也不去争取么?”

苏剑似才想起,轻讶一声朝她告辞,走出两步却又定住,回头见阑干边,她影裹紧了披风。

“吴小姐,能否问一句,折夜刀是如何流落至铜雀城的?”

阿泽道:“折夜是我故人之物。”

苏剑惊怔:“不知小姐这位故人是谁?”

“折夜刀的主人,平疆溯雪。”

对面人眼中波澜渐深,她心中也涌起浪来。

“平疆溯雪——”苏剑喃喃,回神后定定望她:“时辰还早,我能否有幸听听?”

“杀柳亦还剩一坛。”阿泽举起案上尚未开封的酒坛。

于是,故人往事,又多了一个知道的人。

每一处曲折变化,都让苏剑握紧了手中酒杯,像是要留住什么,然冬夜严寒,再热的酒片刻即凉,故阿泽替她斟的第一杯,她始终没有下肚,开口时嗓音却深沉得像是沾了酒意:“吴小姐——到底是什么人?”

阿泽微微颔首,话中压抑着情绪:“碧儿山最盛的那次清谈会,彼时你我同岁,我们见过一面。阿枫姑娘,别来无恙。”

她寄人篱下,早听闻姬莫谈有一孙女,名叫姬枫,红裳朱环的小女子,她和无弦一同躲在榆树下偷偷瞧过,少女想必是不记得了。

苏剑却瞳孔骤缩,仿佛在无尽的陌生人海中瞥见一抹熟悉的影子,心头也涌出滚滚热流:“是你!”

前尘之名,待她重拾,竟是从他人口中,好似少时有人相唤,却本该是再也回不来的人。

她手中杯几欲拈碎,眼中光景如旧,她曾想要捕捉一眼那在碧荫间灵动穿梭的影子,却被人堂而皇之地溜去。

那时年幼,她气恼不服,寻了祖父追问,却被他拿鬼神之说搪塞过去。

她自幼不在山庄长大,而是跟着父亲在外历练,偶回一次,记忆仍模糊如日下光影,便再也没有机会将其描清。

谈不上悲恸,只觉此生未完,要再见一次,不见人,亦要再见曾惊艳她整个童年的盛景蔓延在碧儿山上。

人活一世,或追往昔,或逐明日,都为在缺中求全,在暗中寻求个明白。

苏剑姬枫如此,她又何尝不是呢?

见人起伏眉目,阿泽能读懂每一种情绪,因为她经历过的,她也曾夜夜因此难寐,故没有什么多话,她缓缓道:“还有一个人,我想我们该见见。”

苏剑点头。

影离高楼,又入梅林。

四年前她在此与一位故人相认,仿佛心有灵犀般的,胡奇竟真坐在林中。

“胡前辈一人在此,可是在等人?”她问。

“故人能再赴梅林,我心甚慰。”胡奇苍苍一笑,来人面容再异,待他触及那双清定的眼睛,仍会动容。

人老心迟,这样的异乱不多,能再有几次,亦难测。

阿泽也才注意到,他发白更覆当年,所谓岁月催人,便是如此。

她忽生怅然,天地万物尽有枯时,她心却闪过一道影子,明耀如日,岁月难蚀,然就是这样的存在,她手一快,心一晃,便散去成烟。

再抬眼时,她又清明,只见身旁苏剑竟是直接上前,拥了拥轮椅上的人,声音也异常柔和。

“胡伯,多年不见,安好?”

胡奇怔了怔,干涸的眼中露出点点星光:“枫姑娘长大了。”

阿泽知道,苏剑自小同父出门历练,应当认识云胡堡的胡奇,后来认褚春华为师,却没有学剑,一柄墨梅刀,照样可以惊艳世人。

这样的坚守,仿若跨越时空的力量,让她年少时的梦魇被光消去。

“当年谢鬼之乱,我身处其中,知晓隐情,却顾家惜命,不敢言语,实觉愧对姬庄主之恩,也曾偷偷寻觅姬氏后人的下落,却一无所获。”胡奇每每提及此事,语中苍泫。

她却恍了恍神,若那时她带着姬无弦投奔的是云胡堡,他或许也不会是这般生死不明的境遇。

但她很快回归现实,安慰道:“当年事乃有心人阴谋,胡前辈明哲保身才是明智之举,更何况,为姬氏留存血脉之心,姬庄主在天有灵,必会明白的。”

苏剑亦点头:“胡伯,如今我已长大,姬氏的仇,自有我来报。”

“当年姑娘之语,我铭记于心。如今,云胡堡在我那徒儿的手下日渐盛大,江湖上也算占有一席之地。二位若有光复愿景,吾必倾力相助。”胡奇道:“枫姑娘,折夜重现,能入姬氏后人之手,才是天光破晓。”

时至今日,残恨折与折夜刀重出江湖,便是让真相水落石出最好的时机。

苏剑却知道,今夜之幸并非那把沉寂多年的刀,而是身侧并肩同行的人,她与阿泽相视一眼,齐齐称谢:“有前辈此言,我等感激不尽。”

雪落无声,风却呼啸,恰如沧海桑田,波澜变幻,皆在不言间。

三人行,铿锵踏雪。

堂中众人见他们肩发覆白,或是岁月,或是冬雪,都让人移不开眼。

唯有自家人是着急的,褚阔也顾不得那么多,匆匆行至苏剑身边道:“我的好师妹,你去哪了,满堂宾客皆在等你一人!”

毕竟,头筹花落谁家,今夜才见分晓。

“这不是来了么?”苏剑看向九镇之位上那漆黑的刀匣,与纪殊一同,毅然赴前。

她是点血梅赢得的会武,并无载入仙亭群英册的资格,然那头筹,她知道,是为她准备的。

四座宾客亦扬颈望去,此次头筹既是铜雀所出,是颁给这无名魁首还是长清少主,自然也是铜雀城主说了算。

吴川接过身后人奉来的刀匣,在瞩目下取出那把如墨的折夜,神秘一笑,只问了一句:“不知二位拿着此刀,今后有何志向?”

纪殊昂首,不假思索:“匡扶正义。”

吴川问:“何为正义?”

纪殊一愣:“惩奸锄邪。”

满目期望中,苏剑却直接手起刀柄,翻腕疾旋,刀即出鞘,现于炯炯众目前。

折夜封尘多年仍铮亮如新,刀身上一道银卷,恰似漫漫长夜里唯有的天光,足以让所有人瞳中透亮,而持刀人之语,更浩然回荡。

“姬氏后人,手握折夜,唯愿匡复姬氏,为国平疆,为民溯雪。”

今年的会武虽无当年壮阔,仍存当年精彩,吴川也未怪罪人的失礼,只道:“宝刀赠英雄,可惜吾今夜唯此一件,纪少主正道骄子,前途必定无量,故吾想,折夜——不若配与未起之英雄?”

英雄,当有破局的气魄,往往还需得配一段曲折的身世,以此谱写人人惊叹的传奇。

满座喝彩,他仍云淡风轻地交去了刀鞘:“还有一点,此物,本不该由我给你。”

苏剑明白他意,捧着折夜,感觉到双手沉重:“护刀之人,吾心铭记。”

众人皆被这莫名其妙的感言所惑,窃窃私语,若说未被惊怔的,大概只有角落里望着大半壶杀柳出神的阿泽。

堂中波澜仍在翻腾,众人皆想知道这位自称姬氏后人的魁首到底是谁,知情的褚复并未明言,反而是长清的魏弃问出众人疑惑:“你说你是姬氏后人?”

“姬莫谈之孙,姬枫。”苏剑道。

竟还是平疆溯雪的亲孙女,此语又激起千层浪,自谢鬼之乱后,姬氏便成了包庇魔头,自取灭亡的江湖笑柄,更有甚者传言姬莫谈本就是伪善小人,野心勃勃,妄图借谢鬼之力成为酉中霸主。

如今横空出了个姬氏后人,其心明朗,无非是谋姬氏复兴,其人实力,亦在会武之中有所证明,这让众人思绪纷飞,然最终都看向了九镇之上的碧落少城主。

江湖人皆知,碧落本为弹丸小城,姬氏覆灭后才占其地盘,借势而上,摇身一变成了江湖四城之一。

如今碧落城府恰设在昔年的碧儿山上,气氛略显微妙。

徐斜行依旧春风笑面,言辞滴水不漏:“平疆溯雪乃一代武学宗师,能后继有人,实属江湖幸事。”

苏剑并未理人,在座看客的脸色比他还异样,徐斜行也不尴尬,宴席推杯换盏,本是他的长项,三言两语便可化解僵局,谈笑风生,倒是时不时扫过一眼西边冷清的角落。

他知道,今日之事与阿泽脱不了干系,本想观察些什么,却只见她似怕冷得很,穿得比别人都多,还裹着颇厚的披风,青丝也松挽,似为御寒,化了眉目间的冷意,衬得她过分温和,甚至苍弱,整个人好似一片单薄的雪,让人不由想捧入手心。

他想端酒前去,便见她被几道身影覆盖不见。

收回视线,应付宾客。

“每每见吴小姐,小姐总一人坐在角落,让我好找。”举酒前来的是褚阔等人。

阿泽难得喜悦,只觉有人陪她说话,便可弥补心上空缺,倒了杯杀柳,对酌:“褚公子每每应付这等热闹之宴,还能想到我,不胜荣幸。”

“可别这么说,只怕以后他天天缠着你聊,烦人得很。”苏剑丝毫不客气。

阿泽一笑,未语。

三人相聊甚欢,志趣相投之人便纷至沓来,一时这偏僻角落,热闹非比寻常。

堂中恰有江湖人士比武,褚阔做东,以赌助兴。

阿泽本不欲与他们玩,但褚阔再三相邀,她不想拂人热情,便卸了披风上的珍珠扣,投入碗中。

褚阔目中惊喜,转头看向一旁雅正的薛汝萍,似想到什么,笑道:“差点忘了,薛兄不玩赌。”

薛汝萍颔首,自觉靠后,替众人让出位置,却听见对面人不屑一笑。

苏剑虽未看他,唇边的讽刺颇为明显。

他垂眸不语。

这让阿泽有些惊讶,苏剑如此看不惯薛汝萍,难道是知晓当年之事?

难得打圆场:“此局胜负难分,剑湖踏风虽不参赌,不如也推测一番?”

薛汝萍自不会不应她的话,看了片刻比试,缓缓出口:“南阳宗的齐潇身稳力重,有七分赢面。”

此意与她背道而驰,倒让她生了几分兴致。

有剑湖踏风坐镇,褚阔,温薄一一下注,让早一步下手的几人后悔不迭,一时,齐潇对手碗中竟只有零星几点碎银,还有阿泽随意掷出的一颗珍珠。

褚阔看得满意,这才发觉仍有一人未下注,转向苏剑:“师妹?”

苏剑勾唇,掏出碎银,抛至有珍珠的碗里。

几人皆惊。

要知道,自薛汝萍发话以来,那碗中可就再未进过什么。

阿泽垂眸一笑。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胜负于万分惊险之中分出,悬念已破。

阿泽失了颗珍珠,并不气恼,正欲跟着再下一注,见南阳宗的齐潇面色略显疲惫,退了场去。

这次是剑川白祁对岐山的猛将薛帷。

薛帷双刀指苍穹,藏龙卧虎,让她也着实一惊。

她想起些许往事,分神片刻,手中珍珠迟迟未掷出。

薛汝萍碍于薛帷是自家师侄,不好出言,见她似有纠结之意,褚阔又再三念叨,才提点一句:“薛帷刀蕴柔力,对上极刚之剑,应当精彩。”

虽未明示,众人纷纷下注薛帷。

阿泽朝他一笑,亦跟随其后,反而是另一侧的苏剑,似故意为之,偏偏押了白祁赢。

褚阔见自家师妹一意孤行的模样,无奈一笑。

结果自是如高人所料。

阿泽想起那日去崇鸣鹤那里找他,被他辞了去,可桌上的魁首之注,想必是他下的,心中不由赞叹。

薛汝萍这看人的本事,果真天赋超群。

再来几局,不论多难分辨,皆如他之言,分毫不差,而偏要与其作对的苏剑则输得惨了些,面上显而易见的阴沉。

褚阔偏要点火:“师妹怎么还不下注,莫不是钱都输光了罢?”

“关你屁事!”苏剑瞪他一眼,吓得他不敢再言,这才从怀中掏出最后一枚铜板来,又看了眼薛汝萍,似等待着什么。

薛汝萍轻咳一声,回避了她的视线,淡淡道:“我看,此局白祁赢面更大。”

众人皆如觅食之鱼,投出注去。

有神人作保,这最后一局他们几欲倾尽所有,苏剑亦然,仍是反其道行之,甚至连斗局也懒得看。

众人皆叹剑湖踏风慧眼如炬,料事如神,她偏要一赌,此人就不会有出错的时候?

阿泽扫了眼堂上之局,眼中划过波澜,第二次与苏剑同押一人。

苏剑挑眉,不由转头看了眼局势,渐渐便皱起了眉头。

这次,众人皆输,唯阿泽与苏剑共赢。

叹息阵阵,大家着实没想到剑湖踏风也有差错之时,然身家都已输尽。

苏剑站起身冷哼,回头瞪了眼一脸从容的青衣人,丢下一句“剑湖踏风好本事”,便愤然离席。

“诶!师妹,你的赢钱还要不要?”褚阔朝她招手,却见红衣决绝中带着腾腾的杀气,不由倒抽了口凉气,看向微怔的薛汝萍。

众人摸不清头脑,然输钱的众多,很快也不欢而散,只余一桌四人。

“薛兄,你这——”褚阔连连叹气。

薛汝萍回过神,却仍默然地垂下眸去。

阿泽轻咳一声,提醒道:“你方才这局,用意是否太明显了些?”

薛汝萍这才反应过来,要知苏剑修为亦不会逊于他,怎会看不懂比武局势?更何况,方才那局,应是所有比试中最易看出胜负的一场,是他疏忽了。

他搭膝的手不自觉攥紧了袍子,便听褚阔又叹:“我这师妹脾气暴得很,一点就燃,后几日诸位看见她,可得绕着走,以免引火上身。”

一旁温薄失笑:“哪有这样说自己师妹的?”

“你是不知道,我自认结交无数,脾气最差的,当属我这师妹。”褚阔说着撇了撇嘴,凑近几人低语:“尤其是生气的时候,难哄得很,遇谁谁遭殃。”

话音刚落,眼前青影闪过,便露出一角朦胧的雪景来。

“诶——”

阿泽望着薛汝萍毅然出阁的背影,不知怎的觉得有些好笑,然任褚阔如何劝唤,人也再未回头,很快消失在雪幕中。

“罢了罢了,剑湖踏风脾气好,定看不惯有人因此遭殃,反正此事因他而起,也该由他解决。”褚阔不愿多管闲事,一时,席上便只剩他们三人。

温薄听闻此语,来了兴致,问:“那依你看,我脾气怎么样?”

“温庄主?”褚阔轻讶一声,摇头道:“你就别为难我了。”

温薄见状,也只笑笑,没有追问。

阿泽见二人欢闹,面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神识却不知游走到了何处。

直至身旁人饮酒上头,又摇头晃脑地问:“我师妹脾气最差,你……你们猜猜,谁是我见过脾气最好的人?”

温薄很快应答:“自然是剑湖踏风。”

岂料褚阔摇了摇头,笑而不语。

阿泽见他否认,心中有些惊讶,她一直觉得,薛汝萍是世间难得一见的好性子,好脾气。

不禁也扫过满堂的人,猜测一番:“花容君?”

然褚阔还是摇头,撑面看着她,眼中早已是微茫醉意,半晌才道:“是吕城主。”

听者皆惊。

她侧过眸去,觉得褚阔定是喝醉了,吕熠的脾气,自她见他第一日起,便清楚得很。

“吴小姐,你不相信?”褚阔见她模样,挑了挑眉,又看了眼神色讶然的温薄:“你也不信?”

温薄失笑:“吕城主……的确脾气好,花容姐姐也是。”

阿泽又一惊,不曾想温薄也这样认为,难不成还真是她看人偏狭了,于是追问:“何以见得?”

褚阔指尖敲击着桌面,开始长篇大论:“依我看呢,吕兄虽性子严苛生冷了些,但他从不与人置气,那便是脾气好……”

她眸中闪了闪,只觉人滔滔不绝分明胡言,若他从不与人置气,为何又生她的气?心头有些闷然,她不屑问:“你怎知他从不与人生气?”

褚阔一愣,似乎真的开始回忆从前,他惯常逗趣,与亲近之人说话少些分寸,但吕熠从不因此疏远或者埋怨他。

“反正我与他相识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他真的生谁的气。”他于是辩解,想了片刻,又补充道:“就算生气,想必也是很好哄的罢!”

却不知这话让对面人心中一动,阿泽眸子眨了眨,顺道斟了杯酒,饮酒之际轻声问:“怎么说?”

她语似撩拨琴弦的余音,模糊而易逝,杀柳也有些上头,面热了起来。

“这——”褚阔无从回答,半晌才嘶了声气,思道:“他性子极傲,你只要肯低头顺着他,让他赢一回,应该就可以了吧……”

“不是我。”她纠正了一句,酒杯搁在桌间。

褚阔却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又被一股酒香勾去心神,神色焕然:“是杀柳酒!”

他随即溯香,伸手去拿桌下的墨坛,可还未碰到,酒坛已被如玉的长指勾起,他耳边清音淡然:“褚公子喝醉了,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醉酒之人自觉清醒,正欲再辩,身侧凉风嗖嗖而来,是又有人离去了。

他耸了耸肩,不甚在意地继续寻酒吃。

唯留的温薄见他醉醺模样,笑着递酒给他。

一醉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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