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叶星祈仿佛被戳中般,声音紧了紧。
姜幼怡眼神中噙着笑意:“你左手边是番茄牛腩,上面是蒜蓉虾,右边是糖醋里脊和清炒油菜。”
叶星祈拿起筷子品尝,特意避开了那盘炒青菜。
他吃得不多,比平时吃的份量少了一半。
姜幼怡迟疑的低头,这些菜都是按照他的口味点的,而且这家店铺炒菜综合评分第一,味道也不错。
叶星祈放下筷子,扔下一个重磅炸弹:“等会给我妈打个视频吧,你也一起。”
姜幼怡闻言心底一慌,气管内异样刺激,呛得撕心裂肺,她咳了好半天才停,眼泪汪汪地放下筷子。
她心中五味杂陈,各种想法顷刻间挤入脑海。
为什么这么突然?她暴露了吗?
又或许只是一个寻常的视频,毕竟让人家照顾自己儿子,总不能真的放手当甩手掌柜。
想到这里,姜幼怡心中踏实不少,她试探道:“是阿姨要打的吗?”
“不是。”叶星祈否认,“是我有事情要问。”
姜幼怡害怕自己暴露,可贸然拒绝又显得太可疑。她收拾饭菜的功夫给简悦发信息询问关于两人之前相处的细节。
简悦回复的有些慢,姜幼怡特意拖延了一段时间。
她逐字逐句看完简悦发来的信息,拿着叶星祈的手机拨打,视频通话的响声如同催命音符折磨着人的神经。
姜幼怡难免紧张。
电话接通后,镜头中出现一个温柔的中年女人,她保养得当,看不太出年纪,只不过眼周带着浓浓的倦意,看起来有些憔悴。
姜幼怡模仿简悦的腔调,叫了一声:“林阿姨。”
“欸,真是辛苦你照顾星祈了。”林芍青眼角弯起,出现几道褶皱。
要不是简悦主动提出帮忙照看,她根本不能心无旁骛的远赴他国。
“没有。”姜幼怡把摄像头照向叶星祈,寒暄两句后把摄像头转到前置,从侧边递给叶星祈。
谨慎的没有照到自己的脸。
人家母子谈话,她在这里不太好,姜幼怡悄悄离开,回到了房间。
她四仰八叉地趴在床上,最近除了吃就是躺,感觉都胖了不少。
姜幼怡不喜欢运动,平时在家是被逼无奈,不得不承担起家务,空闲时间她只想窝起来看剧。
她打开视频APP,暑假档上了不少新剧,她指尖翻动,眼神中倒映出五彩斑斓的海报。
另一边,叶星祈捏着手机,他听到女孩离开的脚步声,她似乎刻意放轻了声音,可失明之后他的听力变得极好,一点细微的动静都能捕捉。
林芍青说着话,半天没得到回复,疑惑地问道:“星祈,怎么了?”
叶星祈思绪回拢,昨天临近七点时,按理说已经到晚饭的时间,可门外却异常安静。他走出门时却听到了隐忍、断断续续地哭声。
声音是从隔壁传来的。
叶星祈脊背一僵,屏住呼吸。他讨厌一点小事就哭哭唧唧的人,只有心智不成熟的人才会情绪化。
可哭声的主人声音压抑,像只独自舔舐伤痕的幼猫,莫名不让人讨厌。
叶星祈拍了拍门,没有反应,哭声也没有停。
他心中浮现出一丝烦躁,手上更加用力
门板被拍的砰砰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控制不住的倒下。
门内还是没有动静。
叶星祈狐疑,人的睡眠质量能有这么好吗?
他又等了几分钟,才听到窸窸窣窣的动静。
姜幼怡嗓音沙哑,他故作不知,心底某个念头却再度翻涌上来。
她真的是简悦吗?
“妈,刚刚你有没有看到简悦的脸?”
林芍青没想到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愣住几秒后笑出声:“怎么你们又吵架了?我说过你要让着她一些,毕竟是女孩子。”
“没有吵架。”叶星祈抿唇。
“悦悦这孩子心挺细的,刚刚还说要送我她家的新茶。”林芍青叹息,“人家对你还真是无可指摘。”
眼看这话题即将跑偏,叶星祈手指在屏幕上乱戳:“挂了。”
或许是他想多了。
一个人性格的养成是受到家庭、社会、人际关系共同营造出的结果,会变也是理所应当的。
或许是因为失明他变得敏感,才开始草木皆兵。
视频挂断后他拿起伸缩杆,缓慢的回房间。
姜幼怡听到外面的动静,打开购物软件看了下快递。
她买了根盲杖,物流显示在派件中。
她全副武装,打算去超市转一转,没走多久,又看到了那只笑容憨厚的萨摩耶,这次它身边多了个年轻女孩的身影。
萨摩耶在她腿边蹭,女孩不好意思的拽绳子:“抱歉啊,它就是有点亲人。”
姜幼怡半蹲下身揉了揉它的头,毛发顺滑,手感很好。她笑眼盈盈:“没关系,它很可爱。”
又摸了会狗,姜幼怡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她这次依旧去的上次那家超市,她在商场前的连锁店买了个冰激凌,边走边转。
天气太热胃口不佳,适合多吃些清爽的菜系。姜幼怡买了几斤牛腱子打算做卤牛肉放到冰箱,可以慢慢吃。
她挑选了不少食材,等离开时又是很大一提。
姜幼怡回到小区,门卫看着她瘦弱的身体吃拎着这么一大包,从保安室拿出一个露营车。
“这个借你用下吧。”
“谢谢。”姜幼怡有些受宠若惊。
刚好,她的外卖也配送到,正好一趟全部拿回去。
姜幼怡回去后先把菜品分类整理好,而后跑上楼,想敲门又有些犹豫。
她站在门口,纠结地看着自己手中的奶茶。
不然她喝两杯?
眼前的门毫无预兆的打开,姜幼怡受惊,往后退了一步,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人影。
“有事?”
琥珀色的眼中毫无情绪,他似乎是刚睡醒,眼底还带着惺忪睡意。
姜幼怡紧张不已,心跳如擂,她把奶茶塞到叶星祈手中,无意识的触碰使她瞬间弹跳开。
“奶茶,给你带的。”说完,她迅速下楼,把推车给人家送回去。
外面实在太热了,太阳的落山没有消散丁点暑气,城市外空像是个密不透风的蒸笼,让人心浮气躁。
等回去后姜幼怡蔫蔫的坐在椅子上,插入吸管猛喝两口,冰凉的奶茶灌入肚中,她靥足地靠在椅子上。
夏天果然还是要靠加冰续命。
她挽起头发,脱掉防晒衫,底下也换成更方便的短裤。
姜幼怡从冰箱拿出食材,把牛肉放在清水中浸泡,才开始做其他的。
她做了个凉拌菜,又随意炒了两道菜。
等做好饭才发现她买的盲杖还没拆封,她拆开后根据说明书调试,材质很有质感,比伸缩杆要趁手很多。
姜幼怡走上楼,看到叶星祈房门虚掩着。
她推开门,房间内空无一人,她走进去寻找,一旁的隐藏门毫无预兆被拉开。
叶星祈穿着浴袍出来,他浴袍穿的松散,似乎只是随意披在身上,发尾的水珠顺着弧度下滑,从胸前的腹肌隐入沟壑。
虽然不是特别暴露,但半露不露的有一种朦胧感,尤其是叶星祈满脸冷淡,禁欲感十足,这种反差很勾人。
姜幼怡努力放平呼吸,虽然害羞眼睛却没移开。
如果叶星祈没有失明她肯定不敢这么大胆,但现在他的不知情给了她莫大的勇气。
叶星祈蹙了下眉,似乎意识到什么,他拉紧浴袍,语气也变得冰冷:“出去。”
姜幼怡被这尖锐的语气一激,鼻子陡然一酸。
她没有解释,径直走了出去。
好像被当成色狼了。
可这又不能全怪她吧,她又不知道他在洗澡。
被自己喜欢的人曲解是件极痛苦的事情,姜幼怡躲在房间里装鹌鹑。
叶星祈坐在床上时,被底下的东西硌到,他用手去摸,摸到一个长棍,这才意识到对方是给他送盲杖的。
他眉头紧皱,握着盲棍走到旁边的房间。
姜幼怡蒙着头,给自己做心里建设。
没关系,只不过是一点小事,况且他也看不见,不能这么斤斤计较。
话虽如此,姜幼怡眼尾的泪水却止不住般流下,她低声啜泣,身体蜷缩。
隔着一层门板叶星祈听见里面的动静,神色晦暗,抬手敲了敲门。
姜幼怡被吓一跳,声音闷闷的:“怎么了?”
“我可以进来吗?”叶星祈问道。
姜幼怡很想拒绝,但嘴上却还是松了口。
她就是看看他要说什么,不是要原谅他。
叶星祈进来后,如鲠在喉,握着盲杖的手指用力到泛白,他低下头颅:“抱歉,我刚刚语气不好。”
姜幼怡掀开被子,露出一个凌乱的脑袋,她扫了一眼叶星祈,很有骨气的侧开视线。
叶星祈抿抿唇:“你生气了吗?”
姜幼怡语气沙哑,听起来瓮声瓮气的:“没有。”
“那你为什么哭?”叶星祈继续追问。
姜幼怡双眼不自觉睁大,有这么明显吗?
她当然不能承认:“谁、谁哭了,我才没有哭。”
叶星祈没再说什么,可也没有离开。
姜幼怡拿他没辙,下一秒手机铃声响起,她看到备注后情绪瞬间低落,下了逐客令:“我要接个电话。”
确认叶星祈离开后,姜幼怡摁了接听。
电话一接通,刺耳尖锐的辱骂便通过听筒传递到耳边,姜幼怡全身的血液都在此刻凝结,她无力地垂下手,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如果不是亲耳听到,谁能想到那些不堪入耳的词汇居然会被一个爸爸用在自己女儿身上。
等把胸膛的情绪发泄完,姜忠良说道:“你弟弟生病了,你明天请假照顾他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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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摘五颗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