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 第12章 摘十二颗星星

电话挂断之后，姜幼怡退回主信息栏，才发现简悦名字框右上角亮着红点，她又发来一条语音，和两张照片。

第一张照片是一张黑色的缎面公主裙，腰处是个大蝴蝶结，蝴蝶结上点缀着碎钻，反射着灯光，晃得人眼睁不开，第二张照片是一个摆在化妆台面上的香水。

点了一下语音，简悦的声音便传递过来：“我明天穿这件，喷这款香水，我等会让跑腿给你送过去，你记得明天也在身上喷一点。”

姜幼怡回了个好的。

跑腿来得很快，香水不大，只有50ml，余量还剩一半。

姜幼怡在网上搜索了下这个牌子，一小瓶就要一千多，她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深刻的意识到她们之间的巨大差距。

姜幼怡努力不去想这些，却还是控制不住的难过。

就算不是简悦，叶星祈身边也会出现其他和他旗鼓相当的女孩，如果不是他意外失明，毕业后她可能不会再跟他产生任何交集。

姜幼怡强迫自己从负面情绪中抽离，她拿着衣服走到了一层的洗浴室。

即使是夏天，她也喜欢用偏热些的水，摘掉助听器后，几乎听不见落水的声音，却能感受到热水浇在皮肤上的微弱刺激。

她闭上眼，任由热水浇到头颅，再从额头冲刷下去。

洗完澡后她才发现收到了一条信息，是后妈发来的。

她抗拒不已，刚才平复的心情重新死灰复燃，空气都变得焦灼。

点开之后才发现是一条语音，她不想听见胡翠的声音，就点了转文字。

【胡翠：姐姐，你什么时候带我去吃肯德基，你不带我去我就告诉爸爸妈妈了啊。】

姜幼怡皱皱眉，看来这消息不是胡翠发来的。

姜尚接触电子产品过早，经常会偷偷玩大人手机，看来信息就是他背着胡翠发的。

他才上一年级，识字有限。姜幼怡极力安抚他的情绪，摁下语音键：“姐姐这两天忙，等过段时间好不好？”

姜尚语气转为急躁：“你是不是就想骗我，我不管，我明天就要吃到。”

小胖子非常不配合，姜幼怡厌烦不已，又怕他真的跑去告状，只能答应他的条件。

很快，那边又发来一条语音：“姐姐，那你记得明天来接我啊。”

商量完后，姜幼怡教他把聊天记录都删除。

小胖子对这种事情信手拈来，长按消息把两人的信息全部删除掉后，又把手机偷偷还回去。

姜艺涵戴上一侧的蓝牙耳机，她拎着包，化着全妆，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看到姜尚鬼鬼祟祟的动作，她眼神中闪过疑问：“你干嘛呢？”

“没有啊。”姜尚挤出假笑，眼神滴溜溜的转，生怕被发现什么端倪。

他不傻，要是被发现了他的肯德基和奥特曼玩具都没了。

幸好此时胡翠洗完澡，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看到女儿的样子，她追问道：“要出去啊？”

“嗯。”姜艺涵走到玄关，弯下腰换鞋，“我和朋友在外面吃，不用等我。”

胡翠拧眉，却没多说什么。她对自己的孩子是纵容的，尽管家里捉襟见肘，依旧供姜艺涵去学跳舞。

等到姜艺涵离开，胡翠思索着家里的房贷和姜艺涵即将要交的大学学费，得让姜幼怡把工资拿出来贴补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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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聚会当天，姜幼怡醒来后就去洗漱，而后出了小区买包子。

夏季日长夜短，七点多太阳已经高高挂起，她走到小区门口去买了早餐，放在叶星祈门口。

姜幼怡不太饿就没吃，再确认姜尚醒来后，她就坐上回程的公交，正是早高峰时段，车上人挤着人，姜幼怡站在边缘，被一晃一晃的车颠的胃里沸腾。

等到家后，她才发现家中只有姜尚在家，姜艺涵昨晚睡在朋友家没回，胡翠和姜忠良也已经出门上班。

提前想好的借口没用上，姜幼怡松了口气：“走吧。”

姜尚穿好衣服，一出门兴奋的溢于言表，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穿着防晒的姜幼怡散发着浓浓的死感。

上午肯德基人不多，两人挑了个靠窗位置，姜幼怡给姜尚设置了餐标，姜尚对此表示不满。

“你知道的，我没钱。”姜幼怡看着姜尚。

姜尚瘪瘪嘴，终于妥协，他不是瞎子，姜幼怡在家里的地位他心知肚明，除却必须的伙食费，姜幼怡的零花钱未必有他多。

姜幼怡拿出手机继续斗地主，没几局再次把欢乐豆输精光，而后她看着窗外发呆。

她有些期待下午的同学聚会，又有些惧怕。

姜尚看她的模样，忍痛把吃了一半的汉堡分给姜幼怡，姜幼怡看得嘴角抽搐，连忙摆手拒绝。

搞定姜尚，把他送回家后，姜幼怡乘着公交折返汀兰小筑，路上唐溪已经开始催促，询问她到达的时间。

姜幼怡不知道简悦几点钟来，扯了个谎，说是姜尚没人带，唐溪把胡翠骂了一遍，顺带着骂了姜尚几句。

姜幼怡弱弱地想，这顿肯德基就当是姜尚背锅的报酬吧。

等回到汀兰小筑，姜幼怡在路上一眼看到了那只欢蹦乱跳的萨摩耶，主人费力地拉着它，它却没有丝毫自觉，这里停停那里停停。

萨摩耶看到它主动蹭蹭她，姜幼怡很高兴，毕竟谁能拒绝这么一条可爱的小狗呢？

狗主人和她打招呼，两人寒暄两句才得知女孩是住在29号，正好在他们斜对过居住。

两人互加了微信，说是有机会可以一起玩。

中午姜幼怡清了清冰箱，炒了两道简单的菜。

听到声音，叶星祈从楼梯下来，经过几天的磨合他现在用起盲杖得心应手，在别墅内畅通无阻。

姜幼怡把碗筷端到餐厅，落座后叶星祈放下盲杖，手臂自然垂在身侧：“你早上出去了？”

姜幼怡内心一紧，有种被戳穿的窘迫，她说道：“嗯，我去超市买了点东西。”

叶星祈没回答，他垂下眼睑，安静的用餐。

餐厅内除了咀嚼声，只有筷子触碰瓷盘发出的响声。

等到下午，收到简悦信息后，姜幼怡把香水喷在手腕上搓了搓，又在衣服上喷了两下。

香水芬芳味瞬间沁入鼻尖，带着点甜腻的幽香。

姜幼怡被这股味道刺激的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尖，敲响叶星祈的房门。

叶星祈已经换好聚会的衣服，他穿一身黑，在冷白肤色的映衬下，有种禁欲的美感。

偏偏他还习惯冷脸，更像是皑皑雪山的高岭之花，只可远观，不可采撷。

他一开门，一股奇异的香味直往鼻翼里钻，叶星祈沉吟片刻，隐约记起。这并不陌生，在学校时时常闻到。

只不过来别墅后，她不再喜欢使用那些过香的香水，身上只有淡淡的洗衣粉味道。

叶星祈没有表现出来，等到出门后两人并排的走。

外面烈日很大，姜幼怡看他走得慢，两人都被晒得热气腾腾：“不然我拉着你走吧。”

一回生，二回熟，更何况现在温度太高，姜幼怡的理智暂时占据下风。

这次到门口的时候比上次短了几分钟，两人站在小区外的围墙旁，阳光透过叶片间隙照在叶星祈身上，他身上有些薄汗，那股柠檬味经过体温的蒸腾味道更加浓烈。

姜幼怡侧目看向他，无论多少次，都会被他的脸惊艳到。

叶星祈似乎察觉到身侧的视线，他唇角略微上扬，眼底布满细碎的光点：“你在看我吗？”

闻言姜幼怡欲哭无泪，她居然看他看呆了。

不过仗着对方看不到，她也没有承认，而是说道：“没有，我在等车。”

或许是应和她的话，下一刻汽车引擎的启动声如雷灌耳，汽车四平八稳的停在两人身后两米的位置。

热浪袭面而来，掀起两人的衣角，叶星祈唇线抿直，神情稍有不悦。

姜幼怡的目光也落在那处，车门打开，简悦从车中下来。

她穿着黑色裙子，脚上踩着一双恨天高，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和姜幼怡四目相对时，她俏皮的伸出手，放在唇前，噤声。

她走过来后，示意姜幼怡离开。

姜幼怡下意识捏紧装衣服的纸袋，点头后去往对面的公交站。

她坐在公交站的椅子上，一抬眼就能看到斜对过站在树下的两人。

简悦双手背在腰后，倾着身体，笑靥如花，正在跟叶星祈对话。

两人穿着同色系衣服，就像是情侣装，格外登对。

姜幼怡指尖绞紧，公交进站，她扫码上车，坐在了空荡荡的最后一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