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昙ABO 第5章 发烧的小昙花

在常愿下定论的当天晚上，他们迎来了比十指相扣更早的唇齿相依。

裴归洵一如既往地温柔且绅士，哪怕是在这种时刻，他也只是不急不缓地撬开他的唇齿，将富有信息素的唾液送入他的口腔，挑起omega的**。

长期的临时标记让郁深对裴归洵的信息素产生了定向的渴望，他毫不犹豫地接纳着裴归洵给予的一切，一如他所期盼的那样，疼痛伴随欢愉，犬牙又一次刺入了他的腺体。

Alpha展露出与他锐利外表别无二致的激烈动作，与刚才的温柔大相径庭，郁深刚喊疼，又觉得能够忍受，喉间溢出如小动物般的呜咽，抓着Alpha的背，却不敢把指甲深陷进他的皮肤，留下任何一丝可能带来疼痛的痕迹。

极夜真的很漫长，漫长得令郁深仿佛陷入了醉生梦死的幻觉，他全身的骨骼好似被重塑了，这场幻觉不由分说地烙印进他的记忆里，他站在珍视与轻慢模糊的边缘，被剥夺了判断的能力。

在这里，他们是如此契合。

拍卖会前夜，裴归洵带着郁深来到了宝莲灯拍卖场的最高处，位于莲蓬的观景台。

沿着旋转楼梯往上走，入目茫茫一片，冷风在冬日里凛冽地呼啸，天地仿佛静止。

宝莲灯拍卖场被称为联邦四大奇迹建筑之首，传闻莲蓬顶端是全世界距离天空最近的地方，被商会独享。

郁深鼻尖冻得通红，却也还是蹦进积雪里，他捧起雪撒向天空，落雪飘飘扬扬，银发omega融入雪景，笑得很是开朗。

“裴先生，好大的雪，我还是第一次见。”

“嗯。”裴归洵倚在门边笑看着郁深玩。omega穿着厚重的浅蓝色大衣，遮住了所有痕迹。

他走过去拢了拢郁深的围巾：“别着凉。”

郁深点点头，冰雪带来的冷意尚在忍受范围，身体的不适被兴奋感压下，第一次见到雪的快乐无法比拟。

他从小居住的城市没有极寒极热的天气，四时繁花盛景，很是宜居，他从来没有感受过雪花在掌心融化的感觉，也不知道踩在厚厚的雪上会像踩在厚地毯一样往下陷。

他们来到观景台边缘，郁深踮脚朝远处看去，嘟囔道：“什么也看不到，除了雪还是雪。”

裴归洵搂住他的肩，指着白茫一片：“这个方向是玉城，天气晴朗的时候站在这，视野非常好，甚至可以看到连接玉城与其他城市的道路，我们就是沿着东北边的那条路到这里的。”

“到时候你就能看到，人们都像田野里的蚂蚁，劳劳碌碌，车辆川流不息，整座城市都充斥着活力。”

“郁深，你见过吗？”

郁深摇头，他看着底下，脑海里仿佛有了像游戏画面一样的景象，他憧憬着：“裴先生，拍卖会结束后，我们能再来一次这里吗？”

拍卖会在玉城极夜的最后一天举行，裴归洵慷慨地答应了自己的omega：“当然可以。”

他们在观景台上待了两个小时，郁深兴致勃勃地讲述自己曾经生活的城市和玉城有什么不同，又拉着裴归洵一起打雪仗，借着冷的名义郁深往裴归洵怀里钻了好几次，抱住他的腰身，把头埋进裴归洵的胸膛里，蹭了一身Alpha信息素，畏缩而大胆地拥抱着他。暖和些了，再钻出来，继续玩雪，如此反复。

最后，到了郁深的动作变得有些迟缓，他们才回去。

刚来到室内，郁深就身子一歪倒了下去。兴奋劲褪去后是满身疲惫，浑身都开始发热，好似在烤架上炙烤。

贪玩的omega遭了报应，烧得滚烫，喝了药也不见体温降下来。裴归洵无奈，纵使极夜分不清夜的深度，但终端上的时间已经很晚了，裴归洵把他抱在怀里，轻哼着歌曲。

在陷入沉眠之前，裴归洵低头，定定地看了很久郁深的脸，最后牵起他带着戒指的手，十指相扣。

他们相拥而眠。

这个夜晚很安宁，胸膛与背相贴的姿势，会让两颗心更近吗？

宝莲灯举办的拍卖会分为三天，拍品的珍稀程度逐日递增。

在前两天，郁深足不出户地静养，在模糊的每次记忆里，Alpha都拉开门，走进光里，影子被灯光无限拉长，延伸到床头时又因关上的门戛然而止。

郁深已经习惯了看着裴归洵离开。

他吃了退烧药，躺在柔软的被褥中。这是裴归洵的卧室，哪怕新风系统已经将Alpha抽得几近于无，他依旧能从其中嗅到被纤维束缚住的，那几缕苦涩的木质香。

外头是一片漆黑虚无，他半梦半醒，这间房的温度对他来说稍微有些低，这让郁深觉得时间流逝得极为缓慢。

寒冷总给人以一种漫长的蹉跎感。

钢琴声在房内流淌，他不记得这是第几首曲子了，睡着的时候好像跳过了几首，他没听到。

钢琴曲是郁深放的。

房间的隔音极好，也因此，把门关上时，整个房间寂静无声。身体的不适让他的感官变得极为敏锐，那是一种难以用世界上任何一种声音形容的动静，像是深渊落石的回响。

他颤抖着连接操控系统，播放了填补空寂的音乐。

从启动到播放的过程行云流水，那时的郁深并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但等身体的温度微微降下来后，他才恍然大悟——

裴归洵对他开放了最高级的权限。

兜兜转转，又想到裴归洵了。

想到他，腺体突突地跳，仿佛在期待着什么。

分化成omega的每个人都需要做好被生理激素操控的准备。无数人用血淋淋的经历揭示了真相——omega与Alpha建立的任何链接都不基于好感、喜欢或爱，只是被信息素操控着，所有反抗被摁进土里，最终臣服。

那么他对他的想念，是基于什么呢？

这很难解释，太多东西混杂在一起了，他是他的丈夫、他的Alpha、他二十二年人生中最亲密的人，是雏鸟对雄鹰的崇拜与向往，依赖与希冀。

如果临时标记消散了，他还会对裴归洵有如此复杂的感觉吗？吸引他的究竟是信息素，还是名分，亦或者是那个冷漠而鲜活的人。

换一个人，他也愿意吗？

……

不知道啊。

他想不明白，也想不出来。

不要为难一个发烧到思考都迟滞的omega。

……

……

意识又模糊了。

拍卖会的最后一天，郁深的烧已经退得差不多了，裴归洵把他带去了拍卖会。

临走之前，裴归洵拿出一条颈圈：“这个给你。”

郁深垂眸，裴归洵拿着一条黑皮颈圈，内里是柔软的绸缎，颈圈中央有颗在黑暗中熠熠生辉的蓝宝石。

他认得，这是隔离颈圈，可以有效防止信息素外溢，同时又能够保护腺体不被Alpha撕咬。在单身时是很好的防护道具，有了伴侣后，颈圈的功能在一定程度上能够满足Alpha的占有欲。

郁深嗯了一声，低下头露出伤痕累累的腺体。

裴归洵边戴边说：“颈圈上的石头和戒指上的是同一块。”

宝石是与郁深瞳孔一般疏离的灰蓝色，清冷而华丽。

郁深说：“裴先生，我喜欢的。”

颈圈已经佩戴好了，裴归洵挑起郁深的下巴，黑色颈圈横亘在白皙的脖颈与银白的头发间，让他看上去像是被禁锢起来的精灵。

蓝宝石折射出的光洒在郁深下巴上，裴归洵轻笑着吻了上去。

玉城极夜的最后一天，也是拍卖会的压轴场，所有参加的宾客都知道，一向独身的裴总身边突然多了个脆弱又腼腆的漂亮omega。

omega的脸红扑扑的，见到人眼神就闪躲，但对视上却也会报以一笑。

裴归洵说：“这是我夫人，他不习惯被那么多人注视。”

郁深静默乖顺地跟在裴归洵身边，为他接过文件和茶水，偶尔被调侃，也只是温和地笑笑，时不时捂着唇咳嗽。

裴归洵毫不避讳与他的肢体接触，拍卖会即将开始前，宾客们看着他搂着郁深走进了拍卖场视野最好的休息室中。

室内是两块正对着拍卖台的皮质沙发，左边的沙发上有位灿金头发的Alpha正晃着酒杯，翘着二郎腿，一副吊儿郎当的纨绔样。

见他们进来，Alpha托着下巴，慢悠悠地问：“这是你的新欢吗？真稀奇，从来没有见你带过人来。”

裴归洵坐下抿了口茶：“这是我的新秘书。”

“秘书？”金发Alpha似笑非笑，“我怎么不知道裴总对秘书这么好，隔离圈和戒指是一套的吧？给秘书戴着这真的是暴殄天物。”

他凑到裴归洵旁眨眼：“我能不能做你的秘书呀，裴总。”

站在旁边的郁深回道：“贾斯珀先生，裴先生不招秘书了。”

郁深在屏幕里见过贾斯珀，他的名字样貌家喻户晓，是帝国某个贵族的儿子，和家里闹掰之后跑到联邦，短短八年就拿下影帝。

可谓是传奇人物。

更令人咋舌的是，这位传奇人物据说不喜欢异性，反而喜欢同为Alpha的同性。这些年来，他身边的Alpha换来换去，他也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到现在还没有结婚。

贾斯珀摆摆手，一脸无所谓道：“哎呀，我知道的啦，不是不招秘书了，是压根不招秘书。喂，你不是他的秘书吧，你到底是他什么人？”

“下属？情人？还是那位只闻其名的裴夫人？”

郁深对着贾斯珀咄咄逼人的问句有些不知所措，他悄悄戳了戳裴归洵的肩膀。

“裴夫人。”

裴归洵淡淡替郁深解围。陶瓷茶杯与茶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把郁深拉到怀里，慢条斯理道：“拍卖会要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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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发烧的小昙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