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一日,这本该是全国学生最痛苦的日子。然而在京城的一所国际学校却上演着另一幕大戏。
昀盛八卦站是在开学第一天上午九点四十分炸掉的。
【爆】#表白墙排名更新了#
主楼只发了一张图出来,甚至连文案都没有加。
图片是表白墙最新的排名截图,但第一名却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
1.乔挽醉
2.贺明忆
3.沈念倾
4.黎许言
5.谢辞萧
前五分钟,评论区还一片岁月静好。可到了第六分钟就不对劲了,有人发现了华点。
“等等,第一是谁啊??咱们学校有这号人?”
“乔挽醉是谁????”
“我瞎了还是这表白墙后台被人黑了?”
“没听说过这号人啊!这难道就是空降吗?!我的妈呀!昀盛建校以来表白墙榜首首次易主啊!竟然还是空降?!”
然后评论以每秒十几条的速度滚动起来。起初还是普通吃瓜路人们的快乐吐槽——直到这句话的出现彻底开始“天下大乱”
“忆家人要哭死了哈哈”——罪魁祸首!
忆家人率先崩溃,发出了隔着屏幕的尖叫:“不不不——!!我们家明忆大人蝉联多久了!!这是谁?!何方妖孽出来受死!!”
但立刻有人怼回去:“你们崩溃之前建议先去看看真人再说话谢谢。”
“看过了,是历史组新来的老师。我现在只有一个问题:明忆是谁?”
“喂喂喂?!楼上你脱粉回踩会不会太快了?!”
“哎!怎么能这样说呢?我这不叫回踩,这叫皈依,皈依懂不懂?刚才是我狂妄了,失敬失敬啊。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原来是乔家的大小姐吗?!那是乔挽醉哎!乔家哎!苏州的那个乔家哎!百年书香世家,祖上四位状元、五位探花、三位榜眼。人家光是站在那里就是个移动的文物,这你让我拿什么抵抗?”
“…抱一丝,我也看了。已皈依 1。”
言言护卫队则在另一条战线哀嚎:
“言言掉到第四了呜呜呜,不过输给新来的神仙姐姐不丢人!言言永远是我们的小太阳!”
八卦站的热帖一路飘红到中午。而此时此刻,事件的主角——乔挽醉,正站在高二A班的讲台上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三个字。
字迹清俊,收笔带锋,是浸了二十三年碑帖的手才能写出来的字,亦如其人。
“大家好,我是你们这学期的历史老师。”她放下粉笔,随即转过身看向台下的学生们,唇边含着一点笑,“乔挽醉。乔是乔木的乔,挽是……”
她的目光轻轻地往教室后排一掠。
“挽是挽留的挽。醉是沉醉的醉,是我的祖父选自李清照的那首《如梦令·常记溪亭日暮》里的那句“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
那一眼扫过去的速度快得几乎无人察觉,除了被扫到的那个人。
姜执书坐在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背挺得笔直,手里转着一支辉柏嘉伯爵。笔记本电脑屏幕暗着,映着她的脸,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前提是忽略她转笔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将近一倍的话。
“哦——”旁边传来一声拖得老长,意味深长的感叹。
姜执书头也不回:“闭嘴。”
“我可什么都没说啊。”宋韵溪把椅子往她那边挪了挪,压低声音,美式腔调里透着十足的幸灾乐祸,“I'm just saying…书书,你完了。”
“宋韵溪。”
“你看她刚才看你的那个眼神。”宋韵溪啧啧两声,“我在LA看了那么多电影,一般这种眼神出现,下一秒男主角就会被拖进小黑屋……”
钢笔“啪”地一声被轻轻放在桌面上,声音不大,但警告意味十足。
前排的林妙回过头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苏晚晴则头也不回地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是她一贯娟秀工整的字迹:“下课再大义灭亲,课堂上出现尸体影响班级考评。”
姜执书:“……”
讲台上,乔挽醉已经开始了第一节课。引经据典,信手拈来,讲得极其生动。破天荒的连宋韵溪都听进去了十分钟——这对宋韵溪来说约等于医学奇迹。
“……所以,士族之间的联姻,从来都不只是两个人之间的事。”乔挽醉的声音不紧不慢,“这是两个家族的资源、人脉、政治立场重新排列组合。婚约在那样的世家里,首先是一份契约,其次才是别的什么。”
她顿了顿,微微笑了笑。
“当然,也偏有人不遵守契约。这样的人,我们通常称之为——”
“渣。”
教室里瞬间响起低低的笑声。没人觉得不对,历史老师只是举例子抖个包袱而已。
只有姜执书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收紧了一瞬。
下课铃响后,乔挽醉合上电脑:“今天的作业是……姜执书同学。”
全班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望向后排。
姜执书站起来,面色平静:“乔老师。”
“你刚才转了一节课的笔。”,乔挽醉只是笑着看向她,说这话时极其温和轻松,像是在和面前这人聊天气。“老师第一天来,你就这么不给面子?”
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A班的这群人精们嗅觉何等敏锐:新老师第一节课就点姜执书,这不是教学事故,这是“宣战书”。
姜执书迎着她的目光,面不改色一字一句道:“老师,我手疼。”
“手疼啊。"乔挽醉点点头,"那放学后来一趟我办公室,老师给你看看。”
她说完后,便夹着课本走了,裙摆扫过讲台边缘,教室里只留下一缕很淡的白茶香。
教室里死寂了三秒,随即轰然炸开。
“我天——”
“第一节课!第一天!当众点名!当众留堂!”
“她知不知道姜执书是谁啊?!”
“她知道个鬼,新来的能知道什么……”
“不能吧??乔老师不是乔家的人吗??书香世家的人都这么“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吗??”
宋韵溪已经笑得趴在桌上了,一边笑一边拍姜执书的肩膀:"手疼,哈哈哈哈哈手疼,姜执书你是小学生吗?手疼?哈哈哈哈哈哈——"
姜执书面无表情地收拾课本。
“笑够了吗。”
“没有。”宋韵溪直起身,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泪。忽然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不过书书,说真的。”
“她居然真的来昀盛了。”
姜执书收拾课本的手停了下来。
“为了谁来的,不用我说吧?”
“宋韵溪。”姜执书终于侧过头看她,眼神很静,“你很闲?”
“闲啊。”宋韵溪靠回椅背,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叹了口气,“我就是忽然想到一件事。”
“黎许言知道乔老师来了吗?”
姜执书沉默了片刻。
“她跟我没有关系。”姜执书说,“她的任何事,都不用告诉我。”
“哦——”宋韵溪拖长了音,“我都还没问呢,你就先答了。”
姜执书没再理她。
窗外的银杏树被九月的风吹得沙沙作响。姜执书垂着眼,视线落在电脑屏幕上,熄着屏,看不真切。她的思绪万千,蓦地想起,很多年前,在苏州的那处老宅。有人握着她的小手,一笔一画教她写下的第一个字——“书。”
全天下第一个这样叫她的人,此刻就在这间教学楼里,穿着一身温婉的裙装,顶着全校表白墙榜首的头衔,在办公室里等她放学。
姜执书捏着课本的指节微微泛白。
她想,完了。
宋韵溪说得对。
同一时刻,高二C班。
“言言?言言?”
谢辞萧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都走神一节课了。”
“啊。”黎许言回过神,冲她甜甜地笑了一下,“没事呀。”
“真没事?”
“真没事。”黎许言低下头,把课本竖起来,挡住自己的半张脸。
课本的夹层里夹着一张旧照片。普罗旺斯的庄园,薰衣草田,穿白裙子的少女侧过头,吻在另一个少女的脸颊上。
照片的边缘已经磨得发白了。
黎许言盯着自己的课本,忽然听见前排两个女生在小声议论——“听说了吗,表白墙变天了,空降了个新老师直接把原来贺明忆的榜首抢走了,忆家人哭天喊地的……”
“知道知道!叫什么乔什么醉的,据说还是A班那个姜执书的……”
后面的字,黎许言没有听清。
她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了课本上。
一滴,两滴。
谢辞萧脸色一变:“言言?怎么了这是…”
“没事。”黎许言用手背胡乱抹着眼睛,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可她说的是另一件事,“我就是……我就是忽然想到一句话。”
“什么话?”
“让我们分别的原因,”她吸了吸鼻子,眼泪却掉得更凶了,“居然是你单方面宣判,我不爱你了。”
谢辞萧沉默了。
窗外,九月的阳光很好,好得像无事发生。
(第一章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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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空降昀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