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就当个好人了 第2章 偶遇

那日营羽扶摇直上成了太子后，林姬初的地位自然也是不同于往日了。

虽然没被调去太子殿下的身旁伺候，但只要他不明面拿捏她，光凭是"唯一"储君昔日常伴身边的"老宫人"身份，她就受到了不少奉承和孝敬。

毕竟知道她到底如何"尽心尽力"侍奉太子的那几个皇后娘娘的宫女，也都随皇后娘娘驾鹤西去了。

而营羽在林姬初心里，也成了大人不记小人过的君子，如今到处都可以听到他如何礼贤下士，处理政务如何得心应手，看来那些蜡烛也没白费，让"老皇帝"每日见到他都龙颜大悦。

毕竟年纪大了也不顾虑什么太子篡位夺权了，只求这太平盛世，大好江山，可以安安稳稳的延续下去。

由于皇后和众皇子的逝去让他的心神受了严重的打击，本就疾病缠身的身体也快撑不住了，幸好还有营羽这个便宜皇子还在，他到时候也有脸去见列祖列宗。

不过由于往日的"清闲苦修"，太子的身子骨还是不如同龄人硬朗，个头虽不矮，但太过于瘦弱，虽说武场也是天天一日不落下的去，可一时半会儿还是赶不到看起来就英勇魁梧的地步。

"姑姑，你在想什么？"

一个刚刚入宫，小脸红扑扑水润润，看起来还不到十岁的小宫女，就被派来随身伺候林姬初"姑姑"了，即使林姬初不过比她大了五岁。

"没什么，就是近来过的太好了，总是犯困。"

林姬初如今是属于尚服局辖下的司衣绣房的管事"姑姑"。

虽没有尚宫局的总管事嬷嬷权利大，但芝麻官好歹也是官，更何况以她如今的资历，哪里不给她三分面子，她过的比以前滋润了许多，每天上午指导一下小姑娘们的绣品，然后下午就吃饱喝足没事做，看话本都看腻了。

"那姑姑想去御花园逛逛吗？听说那里新进了几批新的菊花盆栽，绚丽夺目，很是漂亮呢！"

小宫女的语气里带着掩藏不住的欣喜雀跃。

林姬初本身是对赏花没什么兴趣的，毕竟她一个穿越过来的现代人，什么漂亮的百花谷农庄见的太多了，那小小的御花园还真没多大吸引力。

再说了，万一遇到什么贵妃娘娘心情不好正在找人出气，她一个小小女官怎么禁得起折腾。

不过看小宫女那水汪汪大眼睛里充满着的小星星，她又动摇了。

她早就说过，一吃饱她就容易同情心泛滥。

再说今天下午正巧是老皇帝在慈宁宫陪老太后和老妃子们喝茶唠嗑，应该没几个人会去御花园。

"那就去吧！你去帮我挑件素净的衣裳，换好就去。"

她开了口，小宫女立刻进了屋去挑去了。

如今，她也是可以挑衣服穿的人了！

林姬初又开始感叹自己的美好人生，只要不引起营羽的注意，她就能狗狗祟祟在宫里待到老。

像她这种女官，即使能出宫也不能轻易嫁人，又不好抛头露面做生意，再说她也没那个商业头脑和雄心壮志。

她就想赖在宫里悠闲度日。

可等她才和小宫女来到御花园，因为正午还没过一个时辰，阳光还不够温柔，她就被阳光晃的没有心情了，就随便走了几圈象征性的看了看花有几种，没想到一个转头就看见了她最不想碰见的太子殿下。

他不是应该在慈宁宫喝茶，和那些他表面亲人们阴阳怪气对方吗？

现在赶紧走还来的急吧。

林姬初内心非常的惶恐，表面上却维持着波澜不惊的样子。

"参见太子殿下！"

几个和她一样闲散的来御花园赏花的女官同时行了礼，她才反应过来。

"参加太子殿下。"她行了一个标准的常礼，右手压左手，左手按在左胯骨上，双腿并拢屈膝，微低头。

看来不是不会，不过往日都是敷衍他，营羽若有所思。

他低估她的学习能力了。

在他摆手示意她们都起来后，其他人都赶紧离开了御花园，只有林姬初被太子看似无意的一个拂袖堵住了出去的路。

她只好偷偷退了两步，偷偷打量着太子的鞋尖上繁复华丽的花纹，默然想着他到底要干嘛？

空气沉默了好久，两个人都屹然不动，好像御花园多了两座假山一样。

林姬初心惊胆战的，偷偷抬起头看了一眼他的脸，却发现他正漠然盯着她，表情冷峻如冰糕。

林姬初拼命按下心里的慌乱，开始胡思乱想，以维持表面上的镇定。

才一个月不见，他又长高了许多，现在她要仰头才看得见他的脸了。

脸还是原来那张俊俏的小脸，就是更多了几分英气，身材也有型了许多，不像之前看起来瘦弱的像个竹竿。

营羽也打量着林姬初，不过他的眼神比林姬初偷偷拿余光瞄他要直接多了，就那样直直的看着她。

还是原来那么个小矮子，脸倒是圆了，不在他身边和他一起，如她所愿，吃穿不愁过的很好。

一身灰蓝色宫装，感觉她更丑了。

林姬初以前最喜欢粉色的裙子，在那里对着已经生绣的铜镜看了半天又脱下来放好，说是好衣服经不起穿。

现在她有了那么多裙子，却仍然不敢穿。

是怕粉色太娇艳，他会注意到她？

她倒是聪明，对自己做的事心知肚明，知道收敛存在感。

"殿下可否有何事吩咐，奴婢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看两人站在路中间半天不说话，林姬初犹豫再三还是主动开口了。

"你真的愿意为我赴汤蹈火吗？"

营羽缓缓走近林姬初，一步步都仿佛踩上了她的心脏一样，让她紧张非常，还低头靠近了她的软乎乎的耳朵旁，轻声轻语的在她耳边抛下这饱含深意的这句话。

这这这，问的什么可怕的问题，难道营羽当上太子后，爱上了万里江山，想学秦始皇拿童男童女炼长生丹吗？

可她年纪是不是有点偏大。

林姬初这才真的害怕了起来，都不觉得太阳热了，小脸白了些许。

没想到他报复她的手段如此惊人血腥。

旁边的小宫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姑姑的手居然开始微微颤抖，便下意识拉住了林姬初的手，想安抚她一下。

营羽看见她的手被别人握住，心里很不舒服，他的东西，可不想让别人碰一下，更不需要别人安抚。

"司衣绣房的管事"姑姑"，手下的宫女礼数可真周全。"

他居然夸她。

林姬初心里立刻警铃大作，扑通就拉着小宫女跪了下来。

她强烈的感知到，这位可能看她旁边的小宫女不顺眼了。

顾不上膝盖的疼痛，林姬初下意识的扯了扯他的衣摆，感觉布料顺滑舒适，即使是现在的她，在司衣绣房也不会经常接触这么贵重的料子。

她在心里感叹了一下，果然今时不同往日了。

不过扯衣摆这个行为，在太子殿下随侍宫人的眼里，是可以惊掉牙的行为，太子殿下可不是宫中传闻那边温润如玉，东宫里被拖出门的宫人，都是消无声息的再也没有音讯了。

但是对于林姬初来说，这个动作是习以为常的。

或许她的内心还带着一些不要不要命的试探。

以往她赖床不起时，就会这样扯着他说软话，让他帮她去烧热水，以供他们洗漱。

"殿下，她初入宫还不熟识宫规，是奴婢管教不严，请殿下责罚奴婢，念她年幼，就先饶了她一次吧。"

林姬初特意在声音里带着一分的颤抖害怕，九分的卑微低声细语。

她明白，如今他这样特意碰巧跑过来吓她，不就是想看到她的害怕吗？

事实上，她低下头的脸上其实什么表情都没有。

营羽正打算让人把那个小宫女拖出去，他知道她除了对他，对别人一向是有点情有点义的。

这样一定会让她很痛苦。

少吃几口饭。

可低头看到她因为害怕而微微颤抖的身体，和她拽着他衣摆的手，仿佛回到了过去她为数不多对他温声细语的时刻，莫名其妙的又有了几分愉悦。

他就像抓到老鼠的猫一样，并没有起杀意，他把衣摆往后一甩，林姬初差一点趴到他的面前。

好在她如今吃的身强体壮，平衡力也不错，立刻又爬了起来。

营羽顿时觉得可惜，刚刚应该再大力一些的。

他半弯下身子，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注意一下你如今的身份，下一次就是你了，退下吧。”

"回宫。"

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林姬初可算松了一口气，她看了看旁边已经被吓哭的小宫女，想着以后再也不要来御花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