凿光 第33章 chapter33

沈千嶂心头一颤，他不是没被别的女生表白过，这种场面对他来说应该已经见怪不怪了。

但不知为何宋清菀说出这种话时却会让他百般无错。

他想找一个最好的回应，一个能让她感到安心的回应。而且表白这种事情理应是男孩子来做的，本身也是他先喜欢上的她。

“宋清菀，你……”

宋清菀被自己头脑一热说出的话惊吓到，她为什么是个这样怀有恶劣心理的人，为了报复蓝心纯要把沈千嶂也牵扯进这场漩涡之中。

她低垂着头，唇周干燥的上下舔舐着，暗自嘲讽的发笑，“对不起。”

随后她转身继续往前走，但转身之后步伐一步更比一步快，似乎想要快点逃离这个令人尴尬的场面。

沈千嶂没有拒绝她，亦或者没有答应他，他的态度不清不楚。既然是不清不楚，那就是拒绝。

她不明白自己现在是什么样的心境，好像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心底涩感越发浓厚，几乎占据了整个心房。

她想。

原来，喜欢是这样的感觉吗？

像糖罐子里的糖果，每罐糖果都会有一颗酸涩的柠檬糖，只要不拆开那唯一一颗柠檬糖，大家对于它的评价都会是甜的，但偏偏她不小心拆开了，拆开就要吃掉，这是无法逃避的事实。

沈千嶂送她回家后自己也回了家。

此刻他躺在床上，书包被丢至一旁，目光呆滞的盯着天花板，脑中循环播放着宋清菀说完那句话后的窘迫样子，和少女死活都的追不上背影。

“......”

顾阚在门外敲半天门都没听见里面的动静，还以为自家儿子出了什么事，赶忙叫来沈长文拿钥匙开门。

开门后，瞧见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她坐在床边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弯腰扯他眼皮装作很懂行的老中医一样，想拿出手电筒照照他眼睛。

沈千嶂回过神来，他瞪着眼睛扫了两眼在旁边坐着的沈长文和顾阚，没好气的笑道：“你拿那玩意照我眼睛，还没检查出什么，我就瞎了。”

“找我干嘛？”

他从床上坐起身子，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刘海，随意的打了个哈切，手后撑在被褥上压出一团褶皱。

顾阚八卦地的朝他眯了眯眼：“儿子，你在学校发生什么事了？跟妈妈说呀，妈妈说不定还能帮你出出注意。”

沈千嶂耸拉着脑袋，垂敛着头，说：“妈，我今天，好像被人表白了...”

顾阚惊呼一声：“哇哦~”

“然后呢？”

“然后...”沈千嶂顿了几秒，嘴巴一张一合，最后没将口中剩下的话说出来。

顾阚一看他迟疑成这样，问了声：“你拒绝了？”

沈千嶂摇摇头。

“那你答应了吗？”

沈千嶂又摇了摇头。

顾阚真要被沈千嶂气死，她小声的吐槽：“怎么跟闷罐子一样。”

但她还是心平气和地又问：“那你喜欢她吗？”

这一次，沈千嶂的动作有所改变，没都没想就点了头，表情看起来却是不同于刚刚的坚定。

顾阚大手一拍：“那不就好办了。”

沈千嶂眼睫微垂，低声道：“还有几个月就高考了，我觉得现在不太合适，时机不对。”

“谈恋爱讲究什么时机不时机？”；顾阚闻言胸口气都不顺了，那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现在尤为明显，“在一起了互相努力一起考大学不挺好的吗？”

沈千嶂无言沉默下来。

……

宋清菀回到家以后开始刻苦刷题，将自己沉溺题海中，试图让自己忙起来，只要忙起来，就不会再有空闲想那些不该想的东西。

晚上十点。

她洗完澡从公共浴室拿着铁盆出去，恰巧赶上房东收租到她们这一层，走道上满是交租的人，还伴随着嘈杂的人声和微信收款的系统声。

“哎靓女，交租了哦！”

宋清菀走过去接过房东递来的收据，将视线定在了右下角。

“534...”她小声嘟哝着，走回房间去拿钱。

走廊上依旧人来人往，隔壁俩位租客倚靠在对门的位置吹牛说笑；他们瞧见宋清菀从旁边走过，眼神直勾勾盯着她短裤下修长白皙的芊芊**，色迷迷的对视一眼，微昂了昂头。

“咱们楼还有长这么好看的妞呢？之前怎么没发现？”

“我倒是见过几次，每次都看见她穿着校服，估计还是个学生。”

“哟，学生怎么住这？妞小腿挺细啊？”

“老徐，你这年纪就别老牛吃嫩草了，心里没点数啊？”

“.....”

宋清菀拿着一叠现金出去，她在两人的互侃中呆板的走过去，把钱交给了站在楼道中间的女房东。

“你找我一块。”

女房东瞥了一眼她递至半空中的钱，眉头微蹙，不耐烦的“啧”了一声，道：“小姑娘，现在都是电子的支付了，你每次都给现金我也没零钱找你啊？手机支付多方便啊，以后你还是用手机付吧，我也省得去便利店再给你换零钱。”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塞她手心里，对着她往后面囔囔了一声，吐沫星子飞溅到宋清菀的脸上，让她站远了些。

“还有谁没交？快出来交租了喂！”

走廊上的男女走回房间关上了门，没一会儿，楼道又恢复了之前的寂静，只有一声接一声的落锁声和房檐漏水的穿透滴水声。

女房东静待了几秒，翻着收据本对房间号，没有问题后延着楼梯下去了。

宋清菀回到房间锁好门，她关掉了灯倦缩着身子躺在床上，手上拿着刚刚房东给的收据单望到失神。

昏暗无光的房间里，床上的薄被被她卷在角落皱巴巴的堆在一旁，月光延着窗子爬进来，让她还能看见房间陈设摆放的东西。

她隐约听见外面楼道传来了匆匆的脚步声，在她门外不远处停留。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宋清菀没听到自己预期中的敲门声，也没听到任何铁门开锁的声音，她不禁想到之前听过的鬼故事合集，其中好像有一个就喜欢半夜三更来敲门的故事。

不过想归想，这种东西到底是自己吓自己。

鬼有什么可怕的。

对她来说，蓝心纯才是那个她害怕的恶魔，是她所有恐惧的来源。

304门外。

男孩站在驻足在门口低垂着头，盯着脚下没有亮光的门缝许久，没有任何动作。

过了半响。

他蹲在了门口，手臂弯曲把脸埋在里面，大脑混沌的如浆糊一般，昏沉沉的；不知道是在等她开门，还是在等自己离开。

明明，他没敲门。

月光透着窗子一点点的洒进楼道，投映在沈千嶂的脸上，将他眼帘里的星宇映射着更加柔和，被黑色鸭舌帽遮挡的眉宇凛若冰霜，透着些的清冷；他微昂着头靠在墙上，目光呆滞盯着凹凸不平的水泥墙，思绪纷飞。

他蹲了很久，久到两腿开始发酸无力，才回过神来。

起身将自己斜挎包整理好，他手覆在铁门上用口型轻柔地说：“宋清菀，星星不会一直亮，但我会永远喜欢你。”

“这是我能给你的承诺。”

接着顿了几秒，他唇角勾起，莞尔一笑又道：“晚安，好梦。”

话毕，他放下手，甩手离开了连盛公寓。

房间里的女孩已经熟睡，带着轻微的鼾声，呼吸平稳的翻了个身，嘴边挂着浅浅的笑，似乎做了个好梦。

一夜无话。

第二天宋清菀顺着生物钟早早起了床，她从床上坐起身慵懒的伸了个懒腰，脑子里那种晕乎乎的感觉消失，疲惫感也随之消散，现在的她感觉无比精神，浑身充满了干劲。

她洗漱好后换上了校服，将昨晚煮好的白粥加热一下，就着咸菜吃了两口，定个闹钟后便开始继续坐在桌子上刷题。

还有几个月就要高考了，她必须要打起十二分精神，过关斩将才可以在高考时拿下第一，这样进北城大拿奖学金的几率才会更大。

调好闹钟，宋清菀开始了一个半小时的专注刷题计划，桌面上学杂材料摆放了整张桌子，书本翻卷摊开层层叠起，也算是乱中有序。

太阳悄悄东升而起，房间慢慢的变得亮起来；铁门外三楼楼道里时不时传出一些杂碎的脚步声和开锁声。

七点了，有些人该去工厂上班了。

连盛巷口拐出去是一个电饭煲工厂，厂区很大，里面有很多外包的小厂，几乎这一片的男女都在那个园区工作；她在里面做过暑假工，夜班流水线，除了作息混乱之外工资还可以，不会低于4000。

一个小时后，她准时踏进了翰林的学校大门。

宋清菀穿着整齐的校服低扎马尾，手上拿着一本语文书默背着；她身形娇小，长得也不算是特别好看，走在校园里极其不显眼。

她拿着书走进高三十一班，荷润早已到了，此刻正坐在位置上吃着早餐跟前面的女生聊天，偶尔拿起豆浆嘬一口，又笑着放下。

他扭头见宋清菀从他身后挤进去，若无其事的整理着东西，手伸进抽屉拿出两个包子放在她桌子上，眼神闪躲道：“你吃早餐了吗？我今天路过一家早餐店在搞活动，买两包子送两包子，我吃不完送你。”

“哦~~~”

前面女生用着意味不明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扫着，起了声不小的哄。

女生：“荷润，你去的是包子店还是两元店？这味儿怎么有点像老板干不下去了，搞清仓大甩卖买一送一？”

“你跟我说说在哪家买的？明天我也去买。”

宋清菀把包子还了回去，礼貌的笑道：“谢谢啊，不过我早上已经吃过了。”

荷润尴尬的点点头，拿回包子塞给前面女生：“肉馅的，你们谁要吃就吃了吧。”

前面几位女生撇了撇嘴，接过跟同桌一人分了一个，又起了声哄。

“宋清菀不要才给我们，你这有点双标了啊！”

“那你别吃！”荷润作势去抢她手里咬了一口的肉包。

前面女生精准躲过，得瑟的转头晃了晃手上的肉包，然后当着荷润的面一口将拳头大的肉包全塞进了嘴里，嘴边发出细细密密的咽呜声，她拍拍自己的胸脯比了个大拇指。

荷润：“.....”

宋清菀被前面那个女生豪迈的举动逗得笑了两声，她拿出第一节上课要用的书，撑着手臂盯着书封面，拾起黑笔在封胶不显眼的位置写了几个字，扫了眼后便满意的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