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信。”
“那它本身也不是为了想跟我啊,你不说话它也不搭理我。”
李璟珩能明显感觉到他家孩子是在瞒着他什么。
虽然能绝对明确孩子不会伤害他,但在这信息匮乏且什么都是未知的地方,他就是觉得别扭。
不是他家孩子谈对象吃醋的别扭。
硬要形容的话可能更多的是,孩子对自己知根知底的,他都被迫跟孩子绑在一起了,孩子却不愿意对他坦诚。
李谷雨不知道该怎么跟李璟珩解释这个地方的植物对外来人类都会有一种豢养心思。
明明之前大系统已经介绍过了,李璟珩是唯一的宿主。
这个世界就真的只有他一个是外来的,本土的人类经过多年演化基本都已经沦为了植物有意识的附庸品。
然后有个完全新鲜的小玩意闯进来,不光看起来不太聪明,还对植物没什么畏惧心理,也不是很受控制。
这不用想就知道那树最开始就是奔着逗李璟珩玩来的啊。
都是植物,谁不知道谁!
“真的不跟我讲讲?”
“……我不认识它。”
这句回答话音落下以后换李璟珩沉默。
就是暂且不论那棵树到底是什么目的接近他们,反正系统已经说过了他驯化的植物不会对他展现攻击性。
那现在他应该做什么?问孩子能不能接受家里多口人?
啊不对,也不能叫人。
“那……你介意家里多……个二胎吗?”
说这话的时候李璟珩还多少有点心虚,毕竟当时他写那个资料卡的时候孩子扎在口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他也不清楚孩子知不知道他干了什么。
然后他还没和孩子商量。
李璟珩说不好他们植物会不会有那种,下意识的在付出的对象身上找自己是最特殊的存在的行为。
反正据他了解,所有二胎家庭出现矛盾的最本质上的原因就是,你有的你弟弟妹妹也一样会有,你再也不是所有家里人的重心,以至于产生不平衡心理。
李谷雨先是有些不解的歪着头看向他,然后思索几秒缓缓开口。
“你是想说,你也给外边那棵树的资料卡签名了对吗。”
这话说得很平静,就像在阐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一般,除了声音听起来凉飕飕的,李璟珩甚至觉得孩子不会对这件事产生什么意见。
他始终没敢点头,但李谷雨能看得出来他是在默认,只哦了一声就没再多说别的,重新把自己埋回藤蔓里,不管李璟珩说什么都不再回应。
生气得挺明显的。
要是外面那棵树需要取名字的话,他也不会签得这么果断。
现在主要是,已经得了签下人家获得生存资源的好处,让他干那种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的事,他真干不出来。
“或者,如果我能保证我最爱的小孩永远是你,你会觉得不那么难以接受吗?”
李璟珩伸出手指戳了戳露在外面那截藤蔓上有些坚硬的刺,见李谷雨还是没有理他的意思,又继续道。
“我跟外边那棵树只是逢场作戏,跟你才是真的,你要相信我。”
什么渣男语录。
这话说完李璟珩自己都有点唾弃自己。
觉得他家孩子这种小孩生起气来应该一时半会也好不了,解决问题得等情绪过去了之后才能商量,索性他也就没准备再说话了。
却没想他都托起孩子准备重新把孩子揣回口袋里了,藤蔓里又传出一道声音。
“你有没有听说过。”
“什么?”
“男人嘴里没一句实话。”
李璟珩:?
……
这不是孩子吗,他怎么连这种话都知道?
“然后是不是还有,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嗯。”
李璟珩看着缩在花盆里成小小一团只露出一小撮酒红色呆毛的孩子,莫名觉得这嗯有种吃醋受委屈还装懂事的感觉。
太过分了。
但是孩子好可爱。
“所以能把那署名擦掉吗?”
“不能。”
他这么一问完,李谷雨都不想在他手心里待着了,直接自己伸出藤蔓撑开风衣口袋带着花盆爬进去。
这回答并不让人意外,可李璟珩就是莫名有一种他是那始乱终弃的大海王的错觉。
而且渣的对象还是他家孩子。
“那要不你先自己气一会?等我想好怎么解决我再把你薅出来?”
……怎么办听起来好像更渣了呢。
算了,看孩子也没准备搭理他,就当做是孩子默认了吧。
现在在屋里听不到外面一点动静,李璟珩能绝对确定自己身处的是贫民区。
那收音机里说的那劳动人民发生的暴乱,是刚才就已经结束了吗?
就只是那棵树带来的?
所以是不是能说明,除了刚到这里时收音机中说过的十天后植物与人类集体发生异化,几乎没有什么他可以探索到的剧情了?
刚才的收音机里,时间被刻意隐去了。
还刻意增加了点游戏难度。
不过李璟珩思考的重点不在那剧情与触发事件上,脑子里更多的想法反倒是,他其实也不是特别想回去,没必要给自己强行增加游戏难度。
出去不好出的话,那留在这苟着会不会生存几率更大一些?
毕竟他门外站着一棵可以控制劳动人民行为的树,不会有什么特别大的危险。
他还有系统,种种地之类的完全可以保证不会饿死,说不准后边种得多了,成熟果实也能作为和系统交易什么的货币。
然后再换点有娱乐性质的东西,他还有寿命很长不会轻易死去的孩子陪着他。
那他连世界探索度的进度条都看不见,他到底为什么要干给自己找麻烦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啊?
种地不一定不会死,但一定比他出去找事干死亡概率小很多。
最主要的是不会牵连他家孩子。
很好,果然华国人是有点子种地基因在身上的,他就是没到那岁数也挑不出种地一点不好来。
李璟珩推开土房子上那突兀的沉重金属门,仔细规划了一下门前那不太大的地方,然后从系统仓库里找出系统刚发给他的种子。
用一开始就发下来但只能当武器用的农具刨了个坑扔进去,就席地而坐的在旁边等。
不知道这地方种东西用不用浇水,反正新手教程没教,李璟珩也就没多此一举。
毕竟他还记得当初给他家孩子在盆里倒水没多大用来着。
他也不知道这个地方的时间是怎么算的,收音机里说是晚上,但天色一直介于白天和黑天之间。
就傍晚那个状态,还是阴天。
很让人想不明白这个地方的植物到底靠什么存活。
在外面坐得李璟珩都已经要犯困了,也没见那种下去的种子发芽。
他起身又凑到土地那去看了看,有了先前的经验还特意从系统那看了一眼这个编号的植物是不是土植。
但什么都对得上,除了发芽时间不明确,别的找不出问题来。
因为这个种子的介绍上写,适合任何土质。
不是土的问题,也不用浇水,他也没催这植物必须得成熟给他结果,起码先发芽啊。
不发芽他系统都没告诉他主线任务完成。
李璟珩刚要伸手去把那种子再扒出来看看,手都已经要接触到地面的土壤了,忽然听见口袋里传出花盆滴滴滴的报警声。
紧接着就是系统提示音。
[请宿主妥善饲养植物!植物因未按时按量使用伤药生命值发生下降!]
[若宿主未能及时准确的处理问题,将以没收宿主所有生存资源作为惩罚!]
李璟珩深吸一口气,皱着眉把孩子从口袋里捞出来,看了一眼花盆侧边。
植物健康状态:生命值较低,伤情加重,请宿主处理!
最后请宿主处理几个字都标红了。
他算不出他到底坐在这发了多久的呆,但他们不是都说好了吗,什么时候需要上药孩子会自己记着然后喊他。
明明第二次上药还好好的,还能因为闹脾气连命都不要了?!
他沉着脸把最后剩下的伤药全都倒进花盆中,还顺手看了一眼系统商店里有没有刷出什么新阶段的药品来。
只是积分勉强四位数,刷了也买不起。
见花盆上健康状态那一栏的数据从生命值较低转变成较为虚弱,他才松了口气,随后语气不善的开口。
“李谷雨,你有毛病啊,谁教你闹脾气可以伤害自己来着?”
“你别装死,现在是我在训你。”
李璟珩伸手扒开那截带着尖刺的藤蔓,全然不顾那尖刺会刺破自己手指的皮肤,直到看见李谷雨藏在藤蔓中的小脸才松手。
尖刺扎得很深,鲜血顺着李璟珩的手指呈一条直线往下流,流进花盆的土壤中。
但他就跟感觉不到疼一般,铁了心要犟。
最后还是李谷雨不忍心,收了尖刺从藤蔓中爬出来。
“知道该上药了为什么不说话?”
李谷雨就只是看着他。
无声的表达不光该上药不说话,现在李璟珩质问他他也一样不说话。
“剩下的要用什么药,我要怎么才能给你弄出来。”
“你别装,你肯定知道。”
“我告诉你啊,咱家就一条规矩,不可以拿自己身体和生命开玩笑。”
不管他说什么,李谷雨都不开口。
甚至李璟珩还能看得出来,他还很嚣张的告诉他:我不听你的又怎么样,信不信我死给你看让你那破系统把你扔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