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庸俗的阴雨天 第10章 第10章 姻缘符

星期日。

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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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车票座位运气不错，都在同一节车厢的同一排，中间隔了过道。

本来柳虞想的是她和叶冬挨着，没想到姜樾殷勤地帮叶冬把行李箱放上去以后，说：“我坐里面吧，你们挤着不舒服。”

要说三人里就他个头最高，谁都不会有他不舒服，可人家一片好心，叶冬没道理拒绝。

“谢谢啦。”她在靠过道的位置落座。

姜樾则到紧挨着柳虞的中间座位，还顺便和最里面的陌生人点头打了个招呼。

高铁启程的时间在中午，没赶得上吃饭，他们这节车厢离餐车有点远，姜樾连上小程序，看看还能不能预约点吃的送到座位。

柳虞早听说有这个功能，但从来没试过，她出门的次数不多，基本还都是坐飞机。

“我之前过来的时候就用了，还行，也不算很贵。”姜樾见她好奇地看过来，顺势握住她放在腿上的手。

柳虞扭头看眼过道那边的叶冬，她早就戴上耳机，平板里播放着提前缓存的电视剧。

抽几下没挣开。

姜樾可怜巴巴：“我们昨天不是都说好的，你又后悔了吗？”

他的脸正在恢复，昨天的紫色边缘化出一圈浅浅的青，大概是瘀血正在消退。要坐高铁，所以没贴创可贴，显得更像被谁欺负了似的。

“没有。”柳虞低声，“太明显了。”

他才不这么认为，周围除了叶冬又没有认识他们的人。

姜樾将头凑过来，趁柳虞不注意，飞速在她唇角一吻：“可我现在是你的小情人，不就是要偷偷摸摸的才有意义。”

竟然让她一时找不出反驳的道理。

姜樾光是觉得握手还不够，将柳虞的手指掰开，非要和她十指紧扣，另一边胳膊伸长，想要抱她的腰。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高，做什么都很明显？”柳虞推他两下。

他以为低调得没人发现，其实路过的人都不用特意瞧，余光就能发现他在这拱来拱去。

姜樾耍赖不动，还想倒到她的肩膀上。

柳虞实在是受不了，将他推直。他见她态度坚决，终于安分，将她的手放在自己腿上握好，不再闹她。

按照预约时间，乘务员将提前下单的午餐送了过来，连带着叶冬也有一份。

她一开始还以为送错了，连忙摆手，听到是姜樾订的才明白。车厢里已经飘起淡淡的泡面味道，饥饿的人不止他们。

“还好我下单得早，晚十分钟就截止了。”姜樾说。

他小心翼翼地帮柳虞打开餐盒，又掰开一次性的筷子，放到她的碗上。

“你不吃？”柳虞问。

“我不饿，你给我剩点就行。”他笑眯眯的。

他家距离高铁站近，东西提前一晚就收拾好，所以起得晚，被爸妈押着吃了顿早饭，上车时肚子还是饱的。

柳虞不可能真的将他捡剩饭吃，将几个菜拨到一起，腾出个小碗，趁筷子还干净，分了一小份给他。

“喏。”她将筷子也递过去。

“你用什么？”

现在的餐具都成套封装，里面还有个塑料勺，柳虞拿出来：“我用这个就行。”

以前姜樾出门坐高铁都订商务座，上车以后调个座位，戴好眼罩躺下就睡了，根本没工夫关心周围什么环境，也不需要安排任何东西，更不可能端个小碗，吃别人分出来的东西。

但他偏偏就是觉得很好，比以往哪顿大餐都要香。

有种“有情饮水饱”的感觉。

他三两口扒拉完，像是不够，又盯柳虞的碗。

“我还想吃。”他说。

“你不是说不饿吗？”柳虞拿他的筷子夹了个根菜，要放进他的碗里。

姜樾连连摇头，张嘴：“啊——”

“姜三岁。”

他固执，柳虞拗不过，喂他一口。

吃完饭，这段路程才过去三分之一，将垃圾交给乘务员，后面他终于安分下来。柳虞也开始看电影，网上存的资源，分给他一边耳机。

姜樾一直没看屏幕，低头玩他的手机，柳虞见状要收回耳机，他又捂着不放。

“我在听的。”他说。

剧情片，没有多少画面，以他留学生的身份，可能英文原声台词对他来说不在话下，柳虞无话可说。

本来大学的时候，柳虞和蔺闻约定好一起申请国外的研究生，还去考了托福，后来他出意外，柳虞的父母不放心她在那种情况下独自赶往国外，本科毕业就干脆直接找起工作。

“你托福多少分？”她突然好奇，问姜樾。

“还行吧，一百多。”他说，“阅读和写作考得比较高，口语不好。我平时用中文都不太喜欢跟人交流，更别说用英语，当初为了补口语，我爸妈给我报了一大堆班。”

中国学生的通病。

柳虞笑：“你看起来可不像内向的。”

“你不一样。”姜樾却说，把她的手拿起来，在唇边亲了又亲，“我跟你才话多。”

就连叶冬有时候怕冷场，随意挑起的话题，他都只是简单的问一句答一句，很少主动讲什么。

看他隐隐的又有往她身上靠的趋势，柳虞及时抵住。

过一会说：“左叡要来接我。”

简单的一句话，让他的身体冻结，一路都扬着的嘴角马上放平了。

“高铁站？”

“嗯。”

既然说要做小情人，就应该早早有面对这种情况的觉悟。

姜樾的不快堆满整张脸，却无可奈何，是他把自己推到这坑里的，撇嘴道：“我知道了。”

*

不知道叶冬这一路上究竟是真的全身心投入了她的电视剧所以没注意，还是早就注意到柳虞和姜樾的互动，却装作不知情，总之直到下了高铁，临近分别，她都没有对柳虞说任何相关的话。

进高铁站的这段路有点堵，左叡还没到，刚好够柳虞去外面等他，还省得专程进停车场找位置。

“你顺路吗，我们捎你一程？”柳虞问。

“没事，我男朋友已经到了。”叶冬指指手机。

既然如此，他们在此地分道扬镳。

“那就明天见啦。”柳虞冲她挥挥手，眼见叶冬刚拖着行李转身，就冲后面的高个子男人跑过去。

他和柳虞见过几次，不太熟，远远地看到彼此，也没有专门过来打招呼，就是抬手示意，然后拿过叶冬的行李箱，顺着刚才来的路回停车场。

“你怎么回去？”柳虞问姜樾，她并不想左叡看见他。

“打车吧。”他委屈着。

姜樾本来想过，要不要去租个车牌，但是搬家后算了通勤时间，发现坐地铁反而快点，他出门的机会不多，还不如打车来得方便。

不过他总是要抓紧一切机会向柳虞撒娇的。

“怎么就回来了。”姜樾还在嘟囔。

“明天在公司不是也一样？”柳虞说。

“怎么可能，你都不会过来抱抱我。”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暗示的眼神往柳虞身上飞。

她忽就懂了他的意思，上前两步，抱住姜樾的脖子。

“这样总行了？”

姜樾用力搂住她的腰，在柳虞的肩膀用力吸气，将她的体香全都收入肺里封存，停留在这个姿势十几秒钟才舍得放手。

时间不容过多耽误，左叡快到了。

“明天见。”柳虞对他说。

姜樾点头，顺势在她脸上蹭蹭：“明天见。”

走到和左叡约定的位置，柳虞还没站定，就看到他那辆车正打灯减速，准备靠边。

后备箱弹起，左叡下车，不先帮她把行李放进去，反而推开，两步上前用力抱住柳虞。

“老婆，你回来啦。”

柳虞哭笑不得地轻拍他：“就出个差，怎么弄得跟生离死别一样。”

“想你。”他说完松开她，单手拎起她的小行李箱放进去。

出差之前，两人因为连续两次的小矛盾，关系处在一个比较别扭的阶段。不到实质性的争吵，甚至连冷战都未曾有过，但就是心里有个坎。

整个周末不见，反而这个坎被慢慢磨平了。

回来的高铁上柳虞还在想，要不要干脆对左叡摊牌她和姜樾的事，现在又打消念头。

她实在是没办法对着他满脸的欢欣雀跃说出这么残忍的话，况且假如真的分手，姜樾肯定蹬鼻子上脸，可不能给他这个机会。

所以她像平时那样亲到左叡的脸颊，多余的什么都不提。

开在路上，左叡冲柳虞说：“你发的照片我都看了，你们一天去了好多地方。”

“是，叶冬哪都想打卡，我们比旅游团还忙活。”柳虞回答，在随身的包里翻，找到那个小香囊，“喏，还给你带了礼物。”

他忙着开车，不能仔细看，就瞟了一眼。

“老婆对我真好。”

“我的是紫色的。”柳虞又补充，把两个香囊并列放在手心看。

他笑：“你一直喜欢紫色的东西。”

以前柳虞从不觉得自己特意喜欢哪个颜色，左叡说完才想起来，好像的确如此。在所有可以选择的范围内，如果有紫色，她会下意识地优先选择，就连以前和蔺闻去寺庙求护身符也是。

出发前明明说好求姻缘的，可是到跟前，她偏偏对一枚紫色的事业符爱不释手。

蔺闻又气又好笑：“好啊你，说好跟我一生一世，结果背地里想偷偷搞事业。”

“我这是两全其美。”柳虞得意道。

“‘升官发财死老公’，据说每个成功女人的背后，都有个男人的尸体。”蔺闻将姻缘符硬塞进柳虞手里，“我可舍不得死，我还要跟你年年岁岁呢。”

“我们当然会的。”柳虞回答他。

后来他们还去请了个许愿牌，挂到香炉旁，上面刻着两人的名字。

没想到最后她还没升官发财，他就真的死了，想着都能算个地狱笑话。

柳虞不愿再反复回忆那些东西，将给左叡买的香囊挂到他随身的包上，深灰色配公文包不算突兀。

“你要是不喜欢就摘了挂别的地方。”柳虞跟他说。

“那怎么可能，你送我的东西我都用着呢。”左叡抬起左手，戴着今年情人节柳虞送给他的表。

每次洗完澡，他都要特意拿布好好擦一遍，生怕缝隙里藏污纳垢，影响光泽。

柳虞给父母也报了个平安。

刚发出消息没一会，母亲的电话打进来。

周二是她老人家的生日，她最看重这些仪式感，出差前，父亲就托柳虞看好蛋糕和花，挑了一家口味不错、可以外送的馆子，她也答应尽量早点下班，回去和他们庆祝。

这通电话，是母亲想邀请左叡一起过去。

不同于柳虞的几次推辞，左叡很早就拜访过柳虞的父母了。当初她心境破碎，都是他在关怀陪伴，所以柳虞父母对左叡的付出看在眼里，偶尔还会问她打算什么时候定下来。

听见准丈母娘的邀约，左叡这次依然毫不犹豫地就答应，等柳虞挂了电话就开始考虑送什么礼物的问题。

柳虞的母亲对生活的品质要求高，送礼更要小心斟酌。

柳虞觉得他思虑过度：“都是礼物，她怎么可能挑挑拣拣，而且她对你印象不错。”

正因如此，左叡更想好好维护自己在她父母面前的形象：“我可不想让她觉得准女婿是个没品味的人。”

他向柳虞求助，有什么好主意。

“你要是真的拿不准，不如送点实用的。”柳虞说，“我估计她妇女节买的那点护肤品用得也该差不多了，你帮忙补补货呗，总不会出错。”

左叡觉得这是个好主意，既能表达对寿星的关心，又很实在：“那我们直接去商场吧，不然明天下班不一定有时间。要顺便买瓶酒吗？”

“不用。”柳虞帮他把导航目的地从她住的地方切换到两人常去的购物中心，“我们家里多得都喝不完。”

“好。”

姜小狗：老婆的宝宝碗，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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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10章 姻缘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