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间教书的日子 第4章 儿时玩伴

盖兮专注地画着画像，琴棋书画医卜星象这些技艺向来是蓬莱各位散仙擅长的领域，盖兮的师叔周海崖真人喜欢在观海崖宴请宾客。

神仙们又不用吃饭，往往喝茶对弈作画吟诗观星射覆赏花论道一番流程下来至少十天半个月，盖兮聪明颖悟又乖巧懂事，深得各位仙人喜欢，因此耳濡目染，积年累月，学习了不少相关知识。因此，读人间书籍也学得很快，教授学生自然也不在话下。

士雁专注地观看盖兮作画，愈发觉得盖兮画画时的神情严谨而不严肃，专注而又灵动，盖兮的手细腻洁白纤长有力，触笔流畅简洁，纸上的慢慢显出了一位面容儒雅俊美，神情端正随和的仙人形象……

盖兮一向是有点小强迫症的，虽然人像已经画好了，但是衣服的褶子和腰间别的玉箫，甚至箫上的坠子必须画上才觉得算完成。因此当士雁长舒一口气，哪吒不知何时立在一旁惊乎“画得好像啊，跟我画得差不多”的时候，还在打磨头发丝的细节。

“是你认识那位田大仙么？”盖兮做完画，将笔搁置笔山上，抬头问士雁道。

“确定无疑。”士雁十分坚定地回答。

“既然如此，下次我碰到田师弟，与他说一声你想见他，请他来书院见你罢。”哪吒热心说道。

“倒也不必这么麻烦，只是烦请三太子为我带句话。”士雁回答说。

……

哪吒还要去他处巡查，又吃了串冰糖葫芦，就牵着哮天犬走了。只是盖兮没想到士雁居然主动会帮忙收拾东西，盖兮默默刷碗，士雁自觉将盘子碗汤匙放置到炼药炉旁的柜子里。盖兮见他这么熟练，心中十分惊讶，后来又想到，可能是自己收拾出这些东西时，士雁当时有心观察了。

等收拾完家务，盖兮又请士雁坐到茶桌边，缓缓斟了一杯新茶，问道，“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没想到，小时候那位与大哥长得极为相像的前辈居然是吕纯阳大仙。更没想到，大哥居然也是神仙……，也对，唐大哥也是神仙。”士雁望着天上的星辰，叹息说道。

“善居，我不知道田大仙与唐大仙为何会与魔界有如此深的牵绊，但是他们定不是故意隐瞒，也许他俩的身份实在不方便在魔界公开……”盖兮劝慰说。

“那告知自己的弟弟，也算是公开？”善居反问道。

“也许只是形势所迫，还未来得及告诉你而已。”盖兮解释说，

“大哥失踪之前告诉我，要去寻找父母。结果他是去做自己的逍遥神仙去了。我将符禺山所有关押魔界妖魔的地方都翻了个遍，压根就没有我的父母……”

善居说到被至亲抛弃的话时，声音依旧低沉平静，给人感觉却十分压抑窒息。盖兮觉得魔界界主这个职业似乎真的蛮累的，小时候善居虽然也酷酷的，但是明明更生动活泼一些。

“所以你劫天牢是为了找田大仙和自己的父母？”盖兮问道。

善居默不作声，算是默认了。

“对了，你这件绿袍哪里来的，我家里没这种颜色的衣服。”盖兮直觉再聊这个话题，气氛只会更加压抑，顺口找了个话题问道。

“这个么？”善居站起来举起袖子，另外一只手拂过袖子，绿色外袍立时如同水面激起的涟漪，涣散成万千片树叶，此时洽有一阵微风吹来，树叶被卷至半空中舞出一片翩跹的轨迹。

原来善居是用槐树叶子变出了衣服，也难怪身上都是槐树精的气息，连哮天犬也没发觉不对劲儿。

盖兮这时看到有几片叶子落在了善居肩上，起身向前打算去拂落叶子。

谁知善居更快一步走到他面前，抬手摸向盖兮的头发，然后轻轻地摘落了一片叶子。盖兮此时也在替善居拂下树叶，两人的手臂交叉，远看就好像拥抱一般。

盖兮也突然感觉这种姿势有些亲昵和怪异，正打算调笑两句时，突然身后传来很聒噪的声音。

“你大爷的，居然把老子树叶薅了这么多，什么来路不明的野妖怪，也敢跑我这儿来撒野？居然还对我使用定身术和禁言术！穿黑衣服那只野妖怪，你过来，来我树底下，我保证砸不死你！”槐树精破口大骂道。

“我能用一次，就能用一万次，你要不要再试试？”善居刚得知哥哥是神仙，心情不太好，本来是平时理都不理不屑一顾的小角色，此时正好用来撒气。只是他没注意到，此刻手上还捻着盖兮的一缕头发。

“你太不要脸了，占我的地，定我的身，禁我的言，居然还跟槐林先生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不知羞耻！”槐树精继续骂道。

“哦～”善居这才意识到两人刚才的姿势惹人误会，但是刚得知了郁闷的消息，心中不免有些烦躁，此时好不容易送过来个活靶子，怎能不好好利用一番。

随即拉起盖兮的手，瞬移至槐树树冠前，悬于半空，对槐树精说道：“我年少时曾赠与盖兮一把匕首，这次盖兮相救与我，我打算再做一个放匕首的木盒子送给他，你说上千年的槐树木材，应该挺有灵气的吧，做成的盒子虽然称不上什么法宝，但是也算能表明我心意的器物了。”

“你大爷的，恩将仇报，心狠手辣，说什么木盒子礼物？谁都知道槐树是适合做棺材的，你恐怕对盖兮起了杀心！盖兮，你认清身边这个狼子野心的妖怪……，唔——”

“你太聒噪了，只好用禁言术了。”士雁说道，脸上略带了几分猖狂。

槐树精开始抖动树枝砸向善居，没想到还没触碰到善居身边，就被一层看不见的护盾弹了回来，触碰护盾的刹那间，有紫色灵力流淌的网络显形，因此槐树精全身都感受到了一阵颤栗和疼痛。

不过槐树精还不死心，等疼过了劲儿，又要举起树枝重来时，盖兮祭出法咒定住槐树精，然后开口说道，“士雁，现在你也消气了，我们这么多年未见，换个安静的地方聊天可好？”

“好！”善居解开禁言术，不再理会身后骂得愈发粗鄙的槐树精，任由盖兮将他带至一处湖边。

此时月光正盛，水银一般的月色铺在漫无边际、烟波浩渺的水面上，目之所及，俱是一片粼粼波光，就如同星汉一般灿烂。

盖兮叹息一声，打算直接把话说开：“善居，从小你就极其聪明且骄傲，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其实你是可以一个人过得很好的，哥哥不在你也可以应付所有的事情。只不过你在怀疑田大仙担任魔界界主几十年，甚至将你作为弟弟抚养长大，仅仅是当做自己的一个任务来完成。”

善居默不作声，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只是默默看向湖面，但是盖兮知道自己说中了他的心意。

“士雁，我更愿意用士雁称呼你，因为在人间，人们常用鸿鹄之志形容志向高远，我知你心中所怀，自然不止是高远。”

“天空除了可以代指高远，还可以比喻逍遥，鸿鹄高飞，未尝不能如同大鹏一般扶摇九万里，击水徙身南冥北冥。”

“田大仙自然可以回到了自己的师门，其实你可以亲自问他，也可以选择走自己要走的路。”

听完盖兮的话，士雁此时觉得湖面倒映的月亮更明亮了，忽然问道，“还留着没有？”

“什么？”盖兮还沉浸在自己开导问题少年的语言组织活动中，没想到士雁这么快走了出来，然后回忆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情，意识到士雁是在说什么。

随即缓缓摊开手掌，一把七寸长的匕首出现在手中，“当然一直留着，我很喜欢这把匕首。”

“我也留着呢，”士雁手心出现了一只白玉雕的小老虎，眼睛还是黑曜石点缀的，虽然不过三寸大小，但是胜在活泼灵动，“小时候我在魔界没有朋友，大哥忙着跟各位长老治理水患，火山，地裂，飞沙，陨石雨，瘴气，变异魔兽和剧毒植物，我不停的修炼，每天都有长老值班教我功夫和本事，我无聊了就会跟小老虎说话，幻想着小老虎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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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儿时玩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