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晴 第15章 这么等不及，宝贝？

【若一个瞬间值得重复千万次，它便具有永恒性。—— 弗里德里希·尼采（“永恒复归”理论）】

昏黄的灯光在狭窄的楼梯间里摇曳，将两人的影子在斑驳的墙壁上拉得交叠。感官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宫司佑甚至觉得，这比上次在秦望舒家里的接触距离还要近。近到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温热的气息拂过自己的面颊，带着那股淡淡的清香，丝丝缕缕地缠绕在鼻尖。

虚揽着秦望舒腰围的手臂微微收紧，隔着薄薄的衣料，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身体的温度。视线所及，是秦望舒碎发遮掩下那颗若隐若现的小痣，以及唇瓣上传来的触感——虽然隔着一层脆脆的糖纸，却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唇瓣的柔软和炙热，仿佛有细微的电流顺着相贴的地方蔓延开来。

等会儿……他这到底是在想什么！

宫司佑的眼神瞬间有些慌乱，感觉面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滚烫。好在楼梯间光线昏黄，秦望舒看不清他的神色。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楼梯上方那越来越近的两个人身上，大脑飞速运转着。

高瘦子和矮胖子终于走到了楼梯口。门口的灯光足够明亮，让他们清清楚楚地看见了靠在墙边、姿态“亲密”的两个人。

两个准备抓人的家伙，没想到会看到这么刺激的一幕，酒顿时醒了大半，原本还有些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了。紧接着，强烈的视觉冲击让他们双双愣在原地。

矮胖子面色一僵，眼睛瞪得老大，结结巴巴地憋出一句：“这……这什么？”

高瘦子也是满脸错愕。短短几秒的震惊过后，他嫌恶地唾了一口，压低声音骂道：“真恶心。”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秦望舒的反应快得惊人。他瞬间换上了一副被生人吓到的模样，像只受惊的兔子般飞快扑到已经僵硬的宫司佑身上。他顺手将那颗糖纸揉成一团塞进自己口袋，同时仰起头，轻轻“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慌乱与羞怯。

宫司佑的身体反应快过了大脑，人还在死机状态中，手却已经下意识地扶上了秦望舒的背，像是安抚受惊的伴侣一样，轻轻拍了两下。

但这个动作似乎把秦望舒也吓了一跳，他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宫司佑顿时回神，快速入戏。他微微低头，将下巴轻轻搁在秦望舒的肩窝，用一种低沉而宠溺的语调轻声道：“没事，亲爱的。怎么这么久了还害怕别人看见？更亲密的我们可都做过啊……”

秦望舒：“……？”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推开宫司佑，只是沉默地靠在他怀里，有些不适应这样的接触。

高瘦子：“……”

矮胖子：“……”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矮胖子缓了半天的劲儿，终于回过神来，肥肉堆叠的脸部一抽一抽的，吗mm小声嘀咕道：“原来是俩小情侣，还以为是条子呢……”后半句他说得极轻，生怕被那两个“腻歪”的人听见。

高瘦子睨了眼墙边那对“如胶似漆”的两人，眼中满是嫌弃，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这年头，人玩的就是花。走了走了，赶紧回去吧，别在这儿碍眼。”

“真是情侣？……嗝……”矮胖子默默没什么头发的脑袋，“看着也不像啊？”

宫司佑这个时候眼珠子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对着秦望舒低语道：“想不想玩个大的？秦先生？”

秦望舒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宫司佑忽然间伸手捏住他的下巴，俊脸放大，在昏暗灯光下噙着笑，看上去勾人的很。

“这么等不及，宝贝？等着哥马上满足你啊。”声音轻佻，带着醉酒后的沙哑，意外的低沉悦耳。

换做是一般人，或许已经沉醉在这温柔乡了。但是秦望舒大脑一下子就空白了，主动权的瞬间变换让他猝不及防，似乎是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亲密的接触，他瞳孔微微放大，嘴唇微张，茫然的样子落在宫司佑眼里意外可爱。

似乎是为了彻底打消两个人的嫌疑，宫司佑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间一哂，微微低头，温热的气息打在秦望舒耳畔：“抱紧我一些。”

话音未落，秦望舒倏地就身体腾空，被宫司佑稳稳地公主抱了起来。他一惊，下意识伸手搂住宫司佑的脖颈，却在无意识间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看上去更加的亲密。

两个人就这样情难自已地往外走。另外两个人看见这一幕，顿时彻底打消了疑虑，本就被酒精沾染的大脑此刻彻底死机，骂骂咧咧地从另一侧的消防门离开了。

一出门口，走廊里的冷风一吹，秦望舒像是终于从刚才的紧绷状态中反应过来。他微微蹙眉，迅速而克制地挣脱了宫司佑的怀抱，站定在距离他十几厘米远的安全距离外。他抬起手，慢条斯理地整理着刚刚被打乱的领口，随后掀起眼皮，目光清冷地看向宫司佑：“宫警官，我倒是没想到你的演戏天赋这么高，入戏这么深？”

宫司佑看着他这副迅速拉开距离、急于撇清关系的模样，眼底的笑意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愈发浓烈。他慢悠悠地收回悬在半空的手，指腹甚至还若有似无地摩挲了一下，仿佛在回味方才指尖触及的那片细腻微凉的肌肤。走廊里昏暗的顶灯将他的影子拉得修长，他微微歪着头，目光肆无忌惮地从秦望舒整理领口的手，一路向上，流连在那张因为刚才的挣扎而泛起薄红的脸上。

“秦先生这话说的，”宫司佑轻笑出声，胸腔里震出低沉的共鸣，带着几分慵懒的玩味，“刚才搂着我脖子的时候，手劲可一点都不小。怎么，这会儿卸了妆，就要翻脸不认人了？”

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向前逼近了半步，将那原本就岌岌可危的十几厘米安全距离再次压缩。他身上那股混杂着淡淡烟草与烈酒的独特气息，如同无形的藤蔓般缠绕过来，极具侵略性地侵占了秦望舒的呼吸空间。宫司佑微微倾身，视线与他平齐，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仿佛藏着一把钩子，直勾勾地盯着秦望舒那双清冷的眸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得逞后的狡黠：“再说了，要是我不演得逼真一点，怎么骗得过那两个老狐狸？秦先生刚才那副‘任君采撷’的模样，可是帮了大忙了。”

秦望舒被他这番强词夺理的话堵得一噎，原本清冷的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恼意。他抿紧了唇，下颌线绷得笔直，试图用理智去对抗眼前这个男人带来的压迫感。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刚才残留的慌乱与心跳尽数压下，重新披上那层无懈可击的冷硬外壳，冷冷地回敬道：“宫警官既然这么敬业，下次大可提前知会，免得我配合得不够完美，坏了宫警官的兴致。”

“那怎么行？”宫司佑挑了挑眉，笑意更深，目光灼灼地锁住他，“有些戏，就是要临场发挥才够味。秦先生刚才的‘茫然’，可是浑然天成，我到现在都还觉得……意犹未尽呢。”

宫司佑失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怎么站这么远？刚刚还这么亲热呢，秦先生——翻脸不认人？”

“……宫警官，你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秦望舒似乎并没有打算深究宫司佑为什么会在这里，又为什么会在那个地方偷听两人对话。他只是微微抬起眼皮，就这么冷不丁地看着宫司佑，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宫司佑耸耸肩，摊开双手：“怎么会呢？秦先生救我于水火，我可是相当感激的——不过我还真是没有想到秦先生也在这里，你也是来放松自己的？”

秦望舒没有拆穿他，只是淡淡道：“你们警察放松的方式还真是别致。差不多吧，我陪……笙一起来的。”

宫司佑故作夸张地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戏谑：“你的小女友居然带你来这种地方玩？”

“她不是我女朋友……”秦望舒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宫司佑：“……”

他回味过来自己刚才那句堪称灾难的话，捏了捏眉心，试图无视宫司佑那瞬间裂开的脸，欲盖弥彰地补充：“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秦望舒看着他，一脸平淡地挑了挑眉。

然而，在这看似波澜不惊的表象下，宫司佑的内心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脑补的剧本简直能拍出一部八十集的年度悬疑大戏！

他这话的意思，直观上是说叶笙不是他的女朋友，但他这个表情看上去很无奈、很懊恼，甚至透着几分烦躁！难道是不喜欢叶小姐，但为了顾及叶小姐的自尊心，所以不能明说，怕苦了人家的一片心意？？？

等会儿！这么说起来的话，其实他心里面的人并不是叶小姐！这会不会意味着他喜欢着别人，但迫于某种不可告人的因素没法说出来？！

那他为什么要跟我说？！难不成他认出我了？？？所以想要找个绝对安全的人倾诉一下？！但是他为什么没有明说？是因为顾及到别人的**吗？！他真替我着想啊，不愧是……

就在宫司佑的内心戏已经快要把整个走廊的屋顶掀翻、甚至已经开始构思后面对秦望舒坦白地场景的时候，秦望舒可完全不知道他脑子里已经刮起了十二级台风。

秦望舒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竖起一根手指，条理清晰地纠正：“首先，我和笙一起来，是应邀参加她的同学聚会；其次，我和笙……目前是朋友关系。还请宫警官不要多想。”

宫司佑被这突如其来的正经噎了一下，大脑短路：“啊……哦哦。”

“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秦望舒淡淡抛下这句话，正准备抽身离开。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左手手腕突然被一只温热的大手牢牢抓住。他停下脚步，回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宫警官，还有事情吗？”

宫司佑压下心中的震惊与喜悦，身体反应快过大脑，他冷冷看着抓住的白皙手腕，骨骼平整，没有任何伤痕，如同精心雕琢的玉器，他忽然间想到什么，手中冰凉的触感传来，组织好的语言忽然间被冻结：“……你是不是穿的有点少？身体这么冷？”

说完，宫司佑就想给自己一个巴掌——他到底在说什么？

秦望舒：“……？”

宫司佑：“不是不是……我是想说……你对这个案子关注度很高出乎意料的高，究竟是为了什么是为了你自己，还是为了你父亲吗？”

宫司佑：“……”他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想到什么说什么！完了！

似是没料到他会这么说，秦望舒有些怔愣住，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导致冷冽光照下的俊脸看上去更加冰冷。面前的人影和脑海中的人影重合，目光灼灼看着他，一如混乱却又平静的昨天，他听到了一个声音在平静中响起——

“为什么？”声音中带着不解和说不明的愠怒，“由你去不是更好吗？为什么要选择这个？”

那人看着那双眸子，微微侧头，确认紧闭严实的门缝并没有将声音透露在外面正在低语的人，他扭过头，一双平淡却带着温和悲戚的眼睛直直望着他。

“阿黎。”那人启口，带着说不出的无奈。

他忽然间哑火，捏捏眉心，走到一边，看着屏幕上的字，沉声道：“这就是你想的办法？”

“阿黎，我的身份不适合出面，树大了自然招风，我不这么做只会让你们置于险境。”

“……”

“而且，我相信你做的不比我差不是么？那同样也是你擅长的。”那双如出一辙的眸子中带着一丝得意的狡黠，那人温和又俏皮地眨眨眼。

“阿晴。”

“嗯？”

“星星瓶里的星星我拆开过。”

“……原来是你啊。”那人一愣，随后无奈地苦笑。

“我看见了你写的字了——你……对那件事情的关注度很高，但是为什么？是因为……她？还是为了父亲吗？”

“……”

一声轻轻的叹息在房间内回荡。

“不，我从来……都是一个很自私的人。”

包厢内，几个嬉笑的人影拿着话筒，正在激情开麦，叶笙穿着黑色长裙坐在包厢的一角，手里拿着玻璃杯，正在轻轻摇晃。

一旁的沙发上同样坐着几个人，正在低语聊天，时不时有几个人试图跟叶笙搭话，但是都被她礼貌冷淡地回绝，看上去没什么兴趣。

这个时候，包厢的房门被打开，秦望舒冷着脸走进来，看上去心情不是很少，他走到叶笙旁边坐下，抬眸跟对面一个穿着白衬衫黑牛仔裤的斯文男子对上了目光，那人短暂地打量了他一下便若无其事移开目光。

叶笙看见他回来，眉目间冷淡消散了一些：“回来了？怎么样？没磕着碰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