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落雪时分[公路文] 第36章 第 36 章

今天是个好日子，是周漾的生日。

他的生日聚会是在玫瑰基地，朋友和同学都能聚在一起的地方。

陈渺出来打车时，却打开了和元茜姐的聊天界面。

车窗外雪下了停，停了又下，不过几天时间，就结了一层冰。人走在雪地上，也只留下了浅浅的印痕。

等到达玫瑰基地不远处，她推开车门下车，将一个精致的黑色袋子换到左手，右手划动手机屏幕，看着元茜姐发过来的消息。

她早知道今天是周漾的生日，但是导师安排的期末会议也在今天，周漾也早就做好她不来的准备。

对她来说，这是个纠结的决定。

本以为下午还有一场会议，但好在开会的时间并不长，上午就结束了。陈渺刚从研究生楼出来就打车直达玫瑰基地。

周漾知道她导师今天组织开会，倒是没有发信息过来。

陆元茜：到哪里了？

陆元茜：我们已经到玫瑰基地有一会儿了。

陆元茜：要来接你不？

玫瑰谷基地是个好地方，虽然它现在是一个具有商业和科研双重性质的地方，但今年刚开工一个月左右的欧阳度赚了钱，高兴之下让周漾将生日聚会的地方改在玫瑰基地。

下车的地方距离玫瑰基地距有一段距离，需要一点时间走过去。陆元茜悄悄跟门口的人打过招呼，到时候她直接进去就行。

陈渺：快到门口了。

陈渺：不用接我，我悄悄的。

陈渺：[偷看][偷看]。

她回复消息之后，盯着风雪朝前走。

手机微微震动，又接入一条信息。

陆元茜：他好像发现了。

陈渺心里猛地一跳，赶紧发信息过去问。

陈渺：真的假的？

发完之后，她有些后悔，又发信息那不是让她和陆元茜更加暴露吗？

陆元茜：他看了我好几眼，估计是了。

陆元茜：猫猫双手合十.jpg

陈渺深一脚浅一脚走在路上，风夹杂着雪粒扑在脸上，她丝毫不觉得冷，直到周漾的消息弹出，她手指有些僵硬，指尖点开消息的时候有些发抖。

周漾：还在忙吗？

他在试探我!

陈渺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她在装作没有看到消息之间和回答他自己在学校忙工作之间犹豫不决。

脑子里在头脑风暴想着如何应付这个问题，前面还有十几米的距离，陈渺想了想，咬牙发送了消息。

陈渺：你猜？

陆元茜：他在拿手机发消息，好像真的发现了。

陆元茜：[惊恐][惊恐]。

元茜姐的消息又弹出来。

陈渺：是的。

陈渺：在问我呢[瑟瑟发抖]。

周漾：事情都忙完了？

陈渺加快了步伐，距离玫瑰基地门口越来越近，风雪扑进脖子，冰冰凉凉的，但是走得太快，气息有些不稳。

由于今天穿得有些厚实，身体甚至有些发热出汗的征兆。

还好地上雪虽然有些厚，但还算干燥，小心些不至于会滑倒，也不会打湿鞋子。

陈渺故意过了几秒钟才回消息，这时她距离玫瑰基地的大门更近了。

陈渺：再猜。

对方正在输入中。

这一次周漾的消息弹出得很快，他几乎是看见就回了，甚至是在等着她回消息。

周漾：你不会在外面吧？

消息弹出来的一瞬间，陈渺不由得打了一个激灵。

陈渺：什么？

他大概是猜到了，陈渺却有些想笑，她站在原地缓了一口气回复他。

什么外面？哪个外面？就看他的回答了。

但没有想到的是，“正在输入”的字样显示了又消失，没有回答。

她编辑了消息，发送出去。

陈渺：瞒了你很久，其实我有一项超能力。

陈渺：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瞬移到你面前来。

幼稚的发言暂时没有收到周漾的回复，但却收到了陆元茜的实时播报。

陆元茜：他跑出去了。

陆元茜：[吃瓜]。

她心脏狂跳起来，比刚才在雪地里疾走还跳得厉害。

陈渺站在门口，将礼物盒子藏在身后，悄悄向玫瑰基地看，直到那个身影从转角跑出，她才猛地藏起。

周漾很快就来到门口，他步子很快，在雪地里也仍然健步如飞，目光在搜索着什么。

“当当当！”

陈渺从转角处跳出来，像是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一样。

周漾没有说话，他从有暖气的室内出来，衣服穿得单薄，上身只穿了一件高领的黑色羊绒毛衣，显出了他肩宽腰细的身材和隐隐凸显出的结实肌肉线条。

他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陈渺伸出一只手向他挥了挥，有些奇怪。

周漾上前一步，伸出手臂将她揽入怀中，手轻轻搭在她的背上，隔着一点距离。

“你来了。”

“嗯……我来了。”陈渺有些呆滞，在路上的时候，她曾猜测他见到她时有什么反应，是惊喜还是激动？

他似乎很平静，只是他柔顺发丝轻轻擦过她的脸颊，带着一点玫瑰味温暖的香氛气息，让人有些恍惚。

好香，好甜。

他好甜。

陈渺呆呆的，还没有想好接下来的措辞，周漾就已经松开了她。

那个拥抱实在短暂，松开的时候，她还有些愣神，眼睛眨也不眨地地看着他的眼睛。

周漾将她耳边的乱发撩到耳后，指尖触碰到她的耳朵，陈渺只觉得一阵酥麻从耳后传到脊背。

“冷不冷？”

陈渺看着他，不知道他怎么这样问，但还是诚实地摇摇头：“不冷。”

非要说的话，只穿了毛衣的他更冷。

周漾看一眼还在飘着的雪和地上的雪泥，垂眸道：“我们先进去。”

说着，他就拉起陈渺的袖子向里走。

陈渺走在他的左边，看着他拉着自己羽绒服的袖子，拿着袋子的左手捂着嘴偷偷笑。

周漾察觉到她的动作，向后看，陈渺连忙将礼物递给他：“生日快乐啊周漾同学，恭喜你二十六岁了。”

“……谢谢。”周漾接过礼物，也没有拆开看，依然牵着她的袖子向前走。

两个人就这样一路进了大厅。

陈渺一进屋就看见坐着一圈的人，很多都是熟悉的面孔。

贴着一面墙的地方投影仪正在放着电影，但似乎没什么人看，大家都优哉游哉地聊天。

室内暖气开得很足，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微微有些沉闷。

“我在这里。”陆元茜朝她招手，眼里是止不住的揶揄笑意。

几个人打着招呼，都是熟面孔，陈渺认识的周漾的朋友几乎都在，还有几个眼生的人。

“你好，我是齐硕，是个……画家？”

齐硕坐在小沙发上，大腿搭着沙发扶手，他看见进来的人时直起身子，懒洋洋地打招呼。

“之前我们一起去的那个画展就是他办的。”周漾补充道。

陈渺点点头，也回应过去，但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画家？

她认识很多作家，但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活着的画家。

几个人打过招呼，又恢复到原来悠闲散漫的状态，一起聊天吃东西。

聊得大多是些曾经的趣事，陈渺在这种有些陌生的场合不太主动说话，周漾坐在她身边，有什么她没听过的事，他就在旁边简单补充。

“周，你有什么计划？”齐硕从电影幕布那将实现抽回，抬眼问。

周漾看他一眼，手上正在剥橘子，齐硕问得随意，他也回答得随意，“就那样呗，走一步看一步。”

“不像你啊，还走一步看一步？”齐硕抻着脖子看他一眼。

“明年就做‘博士后’呗，还能干什么？”

周漾说着将手里剥好的橘子递给陈渺，又开始剥下一个。

陈渺接过橘子，一瓣一瓣掰着吃。橘子是周漾买的，据说是进口的澳橘，有些贵，但味道是真的不错，甜中带了一丝酸，很是可口。

“好吃，你也吃。”有好吃的就要分享，陈渺递出去一瓣，靠近他的唇边。

周漾侧头轻咬，点点头：“确实。”

.

基地老板欧阳度顶着一肩的湿润的雪进屋，招手让周漾出去，周漾将剥好的橘子递给她，转身出去了。

屋内有些沉闷，几个人偶尔搭着话，或者看书刷手机，气氛很悠然但有些沉默。

陈渺吃完橘子，擦了擦手，慢慢踱步到门边，掀开厚重的帘子看外面。

雪覆盖了屋顶，路上人走过的痕迹蜿蜒至另一间屋子，远处的温室大棚大门紧闭，可以窥见一小片鲜艳的颜色。

身后有人站立，陈渺上前一步从帘子侧边钻了出去，呼吸外面的空气。

屋内温暖到沉闷，屋外却冰冷到清新，冷空气从鼻腔一直窜到肺部，沁人心脾的凉。

……

等到吃完饭，大家就各自回家、回学校了，元茜姐和严盛学长他们由玫瑰基地的车送回去。

陈渺留到最后跟周漾一起走。

二人走出玫瑰基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雪下得更大了。

来时的脚印被雪掩盖，基地外面几乎没什么人，天色渐暗。

“那个画家画画好厉害，上次只见到画，没想到本人这么年轻。”上车之后，陈渺就找起话题。

周漾系上安全带，道：“他三十了吧，是我父母那一辈认识，我们一起学过马术。”

齐硕只画画，别的接触不多，他们的交流也很少。

今天生日，他汽车后备箱也有不少礼物，同学们送的不多，在学校里没这么多讲究，大多是以前世交中的年轻带过来的，托欧阳度送给他。

这么多年，有些人还和自己保持联系，有多少情分他清楚，大部分人不过是因为他姑姑现在是国外知名公司CEO，而周家在国内也有很多产业。

交好比交恶更好而已。

不过也许令人失望了，到目前为止他的专注点都在学术上。

“对他感兴趣？”周漾侧身过来，眼神紧紧盯着她，车内本来还算宽敞的空间变得狭窄。

陈渺几乎能够感受到他身上的热气，带着一点淡淡的花香，她强装镇定：“还好……不过我更好奇的是你会骑马，以前都没有告诉过我。”

她在转移话题。

周漾却轻笑道：“那有时间我再跟你细说，你要是感兴趣我们一起去。”

他开车绕过路口，向着学校驶去。

他的话轻飘飘划过耳朵，陈渺有些心痒，只轻轻“嗯”了一声，看向窗外转移注意力。

车平稳驶过路面，路边低矮的灌木垒起积雪，树上还挂着冷凝凝的冰霜，洁白无瑕中掺杂一小面阴影的绿意，自车窗飞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