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母星 第31章 你是说我们的祖先做错了？

机甲，是古蓝星曾兴盛过一时，又在帝国建国初期被淘汰掉的东西。

初代首领死后，他的重要物件大都被放进了帝都博物馆里。但依照遗嘱，他的机甲被留在了皇宫，单独存放在一个房间里，有专门的机器人负责维护，至今保存完好，没有一点锈迹，只是再也无法启动了。罗歇因好奇去看过几次，记住了机甲的编号。

游踪曾在基里尔的请求下帮他翻找初代首领在位时期的星际网热门帖，发现一个很多人支持的猜测，说帝国真正的掌权人是首领的父母，而首领只是负责研发。

他们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罗歇，罗歇又去问了他的父母。

据罗歇的父母所说，初代首领沉迷于科研，总是整日闭门不出，他的机甲是自己亲手打造出来的，而且非常爱护。

要说有什么对那位初代首领比较重要的东西，应该就是他制造出来的主脑和那台机甲了。

游踪依言，输入了那串六位的编号。

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游踪喜道：“老大你猜对了。”

“太好了！”艾丝琳原地蹦起来，和旁边的奥罗拉击掌。

罗歇和夏满莱对视了一下，也微笑着轻轻击了个掌。

游踪活动了一下手指，迅速在操作台上敲击。

离门口最近的奥罗拉隐约听到了什么动静，向外面望去，发现外面楼道的灯亮了起来，忙压低声音道：“有人来了，这个门该怎么关上？”

罗歇他们试图寻找关门的按钮，艾丝琳啪啪两下拍醒了门口的智能电子屏，语速飞快地问：“有没有办法从内部把门锁上？”

电子屏不紧不慢地回复：“该功能已缺失，是否要关闭大门？关闭后可再次用口令解锁。”

首领肯定是知道口令的，这样锁门毫无意义。

罗歇问：“能不能修改口令？”

“修改口令需要出示身份证明。”

“身份证明又是什么？为什么功能会缺失啊？”

来人的声音替电子屏解答了艾丝琳的最后一个问题：“因为我猜你们也许会过来，就提前把门后的锁门按键拆掉了，现在看来我没有做错。”

雷蒙和诺拉慢慢从楼梯上走下来，在楼梯口站定，和罗歇他们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雷蒙微微歪了一下头，向屋里望了一眼，说：“还没有找到监工机器人的控制权密钥啊，不过速度比我们想象中要快，没想到你们能猜对入门口令和主脑的密码。”

游踪没有停下动作，也没有转头，全神贯注地搜寻密钥。

罗歇想说话，被雷蒙直接打断：“不要想着用主脑威胁我们，那孩子可没这个能力，至少暂时没有。”

奥罗拉暗暗咬牙。早知道，她就应该带上炸药，把主脑炸掉算了。

“而且你们也不想害死人吧，现在的情况和前几天可不一样。狩猎季确实开始了，如果主脑被毁掉，机器人失灵，医院设备也会瘫痪，现在医院应该有很多人在做手术。没有机器人士兵守住城门，被逼得到处乱窜的变异生物很有可能会闯进城里来。唉，我们的本意其实是让你们趁机逃跑，结果你们还是到这里来了。”

雷蒙表情无奈：“那么，你们希望我把你们怎么办呢，孩子们？要是报给主脑的话，应该会重判，很大概率会是无期吧，可我们并没有养第二个孩子的打算，若非必要也不想把你们的事公之于众。等到百年后我死了，继任领袖还在坐牢，难道这个国家真要全权交给主脑来管理吗？”

他揉了揉太阳穴，看向立在门口的那个电子屏：“您说呢？”

电子屏并没有亮起，也没有给予回应。

“为什么不再等等，帝国早晚会是你的，到时候拿到控制权不是轻而易举吗？”一直目不转睛盯着自己儿子的诺拉问。

“那在拿到控制权前，我会先变得麻木吧，说不定到时候我就不会在乎那些做苦工的平民的生活了，就像你们一样。”罗歇冷着脸回答。

“与其说不在乎，不如说是我们从来没有去了解过吧。现在的生活有什么不好吗？不论是种地，还是采珠、挖矿、表演，那都是他们自愿的选择，不是吗？如果他们的先祖掌握着什么重要的技术，后代也就不用努力工作了。

“怎么看起来有点生气？我有说错什么吗？算了，不如你来和我们讲一讲，他们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你们又到底想要过什么样的生活。”雷蒙并没有因为罗歇的态度恼怒，看起来像是想要好好沟通一下，但又似乎对这种话题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罗歇挑起一边眉毛：“现在？在这里？”

“不，当然是去监狱里谈。那边那个孩子，找到密钥了吗？”雷蒙的视线再次转向游踪。

游踪的手猛地一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告诉自己要冷静。他已经成功找到密钥了，并且正在转移，现在再阻止他已经晚了，备用光脑会替他完成接下来的工作的。

雷蒙点点头：“看来已经找到了啊。”

“难道您……”

“放心，我真的没有后招了。”雷蒙唇角微微扬起，指着楼道说，“既然已经成功了，那我们可以走了吗？机器人士兵们现在正在一楼的楼梯口等着呢。”

游踪犹疑地看了看自己的光脑，最终还是选择拔掉了数据线，六人小队再次回到了监狱，但并没有回到之前那间熟悉的牢房，而是被带去了询问室。

里面摆好了一排金属椅子，雷蒙抬手示意罗歇他们坐下，自己和诺拉坐在对面：“你们今天的营养液还没喝吧，肚子不饿吗？不如先喝了我们再聊。”

夏满莱下意识摸了摸兜里那包炸桑叶，又摸了摸那支营养液，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六人互相看了看，纷纷摇头。

“呃，我不太饿，等会儿吧。”

“我也是，暂时先不喝了。”

“您要不然还是直接开始吧……”

雷蒙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明显的疑惑神情，但很快就又归为平静，他的视线从每个人脸上缓缓扫过，最后定在了夏满莱那里：“我记得你是叫夏满莱？夏家那个很安静的小孩。罗歇的朋友我都知道，但我好像没有从他身边看到过你，三年前你也没有跟他一起走吧，怎么现在待在一起？也是罗歇劝你走的吗？他走后你们在保持联系？”

罗歇皱起眉，夏满莱先他一步开口：“是我自愿离开的，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哦，志同道合。”雷蒙点头，“所以你们两个是在其它星球认识的？”

“是，也不是，我们之前在舞会上有过一面之缘。”夏满莱坦诚地答道。

“哦，这样啊。”雷蒙摩挲着下巴，垂眸思索。

“不是要和我们聊平民们的事情吗？问这些做什么。”见雷蒙还想问夏满莱一些别的问题，罗歇阻拦道。

“哦，对，差点忘记了，虽然都不是什么正事。那好，我们就来聊聊吧。说起来，你到底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呢，是因为和平民太熟了吗？”

雷蒙说着，没等罗歇回答，看向基里尔：“我年轻的时候也认识几个能说得上话的平民仆役，对他们的生活和家境不能说了解，但也还是多少知道一些的，却并没有产生和你们一样的想法。这是为什么？我记得这孩子很喜欢看古蓝星的书，之前偶尔也会在图书馆碰到他，难道纸质书籍看多了真的会有一些独到的见解？阅读纸质书籍和直接进行知识传输手术很不一样吗？”

“呃……我觉得是不一样的，自己对故事的感悟和知识传输手术带来的阅读理解是有差别的。”基里尔犹豫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

“是吗？我小时候也看过纸质书，可惜没有这种感受。所以，是书和与平民交友影响了你的思想吗？罗歇。”

“是因为帝国制度本身的缺陷。”罗歇直视着父亲的眼睛。

“缺陷？你是说我们的祖先做错了？帝国的法律出错了？”雷蒙的眼神冷了下来。

“是。”罗歇毫不犹豫地道，“都错了，而且迫切地需要改正。即使帝国的人民都早已习惯了，我也认为现在的制度是错的。越来越麻木的生活很恶心，人类对生命满不在乎的态度很恶心，伴随着鲜血和死亡的高危表演很恶心，平民们用生命换来的珠宝首饰也很恶心，还有这些没有自主思考能力的机器人。第二任首领确实结束了人类和人工智能的战争，但只会根据固定指令行事的机器人早就过时了，它们需要改变，不能让冰冷的主脑去控制它们，而是由人……”

罗歇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对面的雷蒙嗤笑一声：“你知道改变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吗？第一任首领的政策很好，除了二代，没有人尝试改变过。你们都知道那场战争？那你们知道那场战争到底是由谁引起的吗？”

“不是因为人工智能起义吗？那自然是由制造人工智能的人引起的，可智能机器人从古蓝星时就研究出来了，谁能料想到帝国时期会发生这种灾难。”游踪忍不住插嘴。

“你错了，孩子。引起那场大战的，是二代首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