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母星 第23章 老大和小夏兄弟在谈恋爱

“西奥多，你可以摸一下我的脖子吗？贴一下就好。”夏满莱正蹲在杂物屋埋头里拆一个发动机，对身旁的西奥多说。

西奥多不太理解夏满莱的意图，但是照做了，把右手手掌在夏满莱的脖子上贴了一下：“是这样吗？”

见夏满莱点头，他就把手挪开，接着翻箱子找零件去了。

夏满莱眉头紧锁，内心纠结：“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啊？不是因为我怕痒的话，那罗歇摸我脖子的时候我为什么会觉得难受？好像也不是难受，好奇怪，说不上来……”

“你怎么了？”西奥多眨了眨眼，那对异色瞳中满是疑惑，“是发烧了吗？”

“诶？没有吧。”夏满莱下意识地用手背贴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又摸了摸脖子，“你摸着觉得我身上发烫吗？”

西奥多摇了摇头：“因为你一直在发呆，动作很迟缓，像是生病了。”

光脑都有人体检测功能，夏满莱看了一下，见自己的体温是正常的，挠了挠脸颊：“我没有生病，只是在想事情。”

“哦。”西奥多没有再讲话，专注地做自己手头上的事。

今晚轮到西奥多他们组守夜，何落桐和奥托守上半夜，他和安东尼奥守下半夜。

准备打发时间的东西时，他跟同屋的奥托和安东尼奥说：“今天夏先生突然让我摸一下他的脖子，但好像和实验没什么关系。所以摸脖子这个行为是有什么含义吗？早知道我应该多掌握一些社交知识的。”

“别的含义？贵族还有这种礼仪？安东尼奥，你应该知道摸脖子是什么意思吧？给我讲讲呗。”奥托好奇地问。

“哪有这种礼仪，这种动作有点太亲密了吧，我没听说过啊。”安东尼奥瞪大了眼睛，随后抱臂歪着头想了想，说，“也许是什么古老的礼节吧，我去问问青霓好了。”

安东尼奥说做就做，立即拉着西奥多去找青霓。

青霓正在观察天象推测后面几天的天气，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安东尼奥在问他问题，认真思索了一下，给了否定的回复。

“你们在聊什么呢？”何落桐抱着一盆找来的黏土，凑了过来，安东尼奥不厌其烦地再次重复了由西奥多提出的问题。

“摸脖子？”何落桐回想起什么，打了个响指，“这不就是昨天老大做的事吗？”

“昨天？”

“昨天老大不是给小夏剪头发了吗？剪完以后我看到老大摸了小夏的脖子。可能真的是阶级比较高的贵族会做出的礼节呢？咱们这些人里的高阶贵族只有老大一个吧，你们直接去问问他不就好了。”

“有道理。”安东尼奥深以为然。

“怎么可能，根本不是吧。”基里尔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们的身后，突然出声。

“你的声音也太大了，小点声。你说不是礼节，那是什么？”安东尼奥问。

“嘿嘿，这是一种很亲昵的互动啊。”

“你笑得好恶心。”何落桐脸色有些嫌弃地说。

安东尼奥摸了摸奥托和西奥多的脖子，问他们有什么感觉，是不是和他更亲近了。

两人摇头：“没什么特别的。”

于是安东尼奥又试图去摸何落桐的脖子，被何落桐下意识格挡住了：“脖子可是人体很脆弱的部位，小心我控制不住杀意揍你一顿。”

被何落桐威胁后，安东尼奥反而顿悟了一般，眼前一亮：“就是这个意思吧。”

“哈？”

“也就是说摸脖子这个举动能看出来对方有没有设防啊，如果是能摸脖子的关系，就说明彼此很亲近吧，也就是亲昵。”

“原来是这样。”西奥多对这个想法很是认同，其他人也若有所思地点头。

何落桐挑起一边的眉毛，质疑道：“不让摸脖子也不能证明关系不亲近吧？这个动作很让人毛骨悚然啊。”

这次轮到安东尼奥抓住何落桐的肩膀猛摇了：“咱们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了，我没想到你竟然这么不信任我，我伤心了。”

“不是，我……”何落桐被摇糊涂了，有一瞬间自我怀疑，想着是不是真的做错了，该给安东尼奥道个歉。

基里尔没忍住出声打断道：“呃，你们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虽然你们说的好像也没错吧。”

安东尼奥松开了手，何落桐站稳甩了甩脑袋，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向基里尔。

“我说的是情感方面的，**，懂吗？就是浪漫。”

这些词汇对没怎么看过古蓝星小说或影视作品的安东尼奥他们还是太陌生了，都露出一副云里雾里的迷茫神情。

“就是爱情啊。”基里尔单手捂着脸，叹了口气，又放下手严肃地说，“我怀疑老大和小夏兄弟在谈恋爱。”

“恋爱？”

“基里尔，你真的是看书看傻了，哪有爱情这种东西，小时候听陪伴保姆机器人讲讲就算了，都是骗小孩的故事。”何落桐无奈地说。

蓝星人结婚都是靠主脑根据家境和基因匹配度进行匹配的。结婚后，光脑就会开始观测两人的身体状况，会在除了第一年外的每年最佳时期提醒，让夫妻去医院提取精子和卵子，放入培养仓内，如果能成功孕育出婴儿，医院会在孩子长到一岁时通知家属领走。不过即使有了孩子，也还是要每年去一次医院，这是帝国建立之初就定下来的，目的是尽量维持帝国人口稳定。

因此大部分人都把婚姻看作任务，并不会纠结太多，基本都会和自己的第一位匹配对象结婚，毕竟随着年龄增长，人会越来越麻木，不论年轻时是什么性格，最后都会变得差不多。

最大的区别也就是脸和体型，但结婚又不代表一定要同居，很多帝国夫妻甚至是和陌生人一样，只是每年在医院进行一次会面。既然平时见不到，那另一半长什么样有什么关系呢？

何落桐他们自然也是不在乎未来婚姻状况如何的类型，如今脱离了首领和主脑的管控，自然更不会考虑这些了。

即使长到了一岁会被带出医院，大人们也不会对这些孩子太费心。有钱人家的帝国孩子们从小由陪伴型保姆机器人一对一照顾，而平民区有几乎算是免费的托儿所可以集中看护。机器人因为程序设定，会在每天午睡前播放古蓝星的童话故事，晚上睡觉前播放几首古蓝星儿歌。

没怎么接触过知识传输手术的小孩子们每天都很期待听故事，也因此产生过很多幻想，等到长大一些，了解到帝国真实社会状况后，甚至有的人还会想着要找到真爱，才不会听主脑的随便找个人结婚。

然而主脑的统计数据显示，到了结婚的年纪，就没有人会有那样天真的想法了，因为没有一个帝国人会拒绝配对超过四次。

基里尔所说的“爱情”，放到现在就类似于冷笑话。

“可是我们和他们不一样。”基里尔表情严肃，“其实我们的逃跑行为就已经很孩子气了，那为什么不更孩子气一点呢？我觉得古蓝星书里写的故事都是真实的，我相信爱情的话也是认真的。而且你们也都多少看过几页夏家先祖的日记，也就是那本菜谱，你们没有在里面感受到爱意吗？”

爱意？西奥多歪着脑袋。

“爱有很多种，父母对孩子的爱，夫妻之间的爱，还有护士对病患的仁爱……”基里尔说着，也头疼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

“可是，我没有从父母身上感受过什么爱啊？我不明白。”西奥多皱着眉，苦恼道。

“我也不明白，什么仁爱，那是工作啊。”在医院里当过辅助医疗机器人工作的护士的奥托也说。

“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大概就是温暖的感觉吧？是从机器人保姆身上体会不到的。”基里尔手足无措地比划着，“我小的时候，母亲抱过我几次，我到现在还记得，是很温暖的怀抱，虽然我们当时的体温应该差不多。我还签过一次我父亲的手，他的手很有力气，让我感觉很有安全感，我觉得那就是爱意，虽说只体会过几次……还有仁爱，也不一定是护士才会有的感情啊，咱们去种植星的时候，你们看到机器人监工对待农民们的无情态度，都会感觉不舒服吧？这不算是仁爱吗？算是吧？”

基里尔说着，也自我怀疑起来，神情动摇，最后说：“算了，你们就当我刚刚胡言乱语了一通吧，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些什么。头好疼，我先睡觉去了。”

“那我也回去了。”青霓合上了自己的记录本。

“哦……晚安。”西奥多挥了挥手。

“晚安。”

西奥多和安东尼奥也先回了屋里，他们要抓紧时间休息，能睡一会儿是一会儿。

而何落桐和奥托坐在火堆旁，开始执行守夜任务。

何落桐慢悠悠捏着陶罐，奥托在一旁帮忙，学着一起捏，不自觉地发起呆来。

护士的仁爱吗？奥托仰起头，呆滞地望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