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西北深处 第3章 大西北

我和江清煜并肩走着，地上是我们俩个长长的影子。

我说：“我之前当过一小段时间的导游。”

我用大拇指和食指做出手势，两个指头距离一厘米。

“我想带你去转转。”

我的头低下去，看不见江清煜脸上的表情，也不敢看。

“嗯，和你出去转转。”

地上的两个影子挨在一起。

“时绪，看着我。”

我们停下来。

江清煜捧着我的脸，向上抬，“我们，只有我们两个。”

眼神真挚，此刻他的眼里只有我一个人。

元宵节的后三天，我们收拾了行李，并且做好计划。

因为是自驾游，我只带了些吃嘴，相比之下，江清煜带的东西就比较多了

——各种他宝贵的乐器、他引以为豪的词谱。

后背箱被塞的满满当当。

江清煜的那些乐器实在重，我累得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对着江清煜有些抱怨地说：“你搁这搬家呢。”

江清煜蹲在地上，眼神温柔地看着我，“放松的时候会灵感爆棚。”他抬起受，揉了揉我的脑袋。

“走吧，去放松心情。”

我们计划三个月游遍整个西北部。

第一天晚上，我们在一个不知名的小镇上歇脚，镇里的服务业不发达，只有一家条件很差、可以称的上不是旅馆的旅馆。

房间内弥漫着淡淡的潮湿的泥土味。

是的，泥土味。

江清煜去洗澡了，我坐在床上，不适地皱起眉，环顾四周。

白色墙皮脱落，露出里面灰色水泥。整个房间只有一张床、一个用塑料椅子搭成的床头柜。

我听着水声发呆。

从那天说江清煜说要追我，到现在，没有说要谈恋爱，以至于我们处于一个很尴尬的境界。

暧昧不休，纠缠不清，但我们的关系却比谁都清清白白。

我打算和江清煜表白。

江清煜洗了十几分钟，出来时，身上的浴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隐约能看见里面精健的肌肉。

他抬手擦头发，发梢偶尔滚落几滴小水珠。

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足，这使我的脸变得格外热。

江清煜坐在我的旁边，顺手拿起提前放在床头板凳上的吹风机，“能帮我吹吹头发吗?”

我的视线没从他身上离开过，闻言，接过吹风机，“哦，好。”

我从来不会拒绝他的每一个要求。

呼呼的风声响起，我的指尖从江清煜柔软的发丝中穿过。

这是我跟江清煜表白的最好时机。

我张了张嘴，说：“那个，我们认识不短了，感情也…不错。”我艰难地说出口：“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江清煜突然扭过头，我没来得及反应，就这样，我们的鼻尖碰在一起。

我想多开，但江清煜硬要往这边靠。

江清煜笑起来，“时绪，你好可爱。”

“我好喜欢你。”

我们就这么顺理成章的在一起，没有偶像剧里的盛大，但两个心靠在一起就足够盛大。

我磨蹭了一会才去洗澡，洗完又磨磨蹭蹭地爬上床。

因为只有一张床，我和江清煜贴得很近，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温度还在上升，空气中暧昧的密度在此刻爆发至极点。、

我动作小心地爬起来，观察江清煜的脸蛋。

还是一如既往的漂亮。

江清煜闭着眼

——我也只有胆子在他睡着的时候偷摸干坏事。

我内心犹豫，做了极大的心里建设，俯下身，去找江清煜的嘴唇。

柔软的，连同整个人都变的柔软，柔软地想要陷进去。

熟睡中的江清煜突然睁开，直直地与我对视了。

我吓了一跳，立马离开他的嘴唇，往后退，差一点就要掉下床去。

我浑身上下只有两种感觉

——嘴巴上的余温。

——因慌张而强烈跳动的心跳声。

江清煜清明的眼眸里此刻多了几分混沌，眉头微微皱着。他搂住我的腰，将我来回他的身边，下巴抵在我的头顶上。

“做噩梦了可以抱紧我。”

我的心脏跳到了嗓子眼，在听见这句话时才慢慢的平复下去。

江清煜的气息逐渐变稳，我这才安心地闭上眼。

晚安，江清煜。

接下的几个星期里，我们去了很多地方，看了很多美景，吃了很多好东西。

江清煜会在空闲时间里写词写谱。

我看着江清煜的身影，偶尔回想起我的文学梦。

平庸又不甘。

高中时期因为学业我暂时放弃了它。

工作时我因为工作繁忙暂时把它搁到一边。

现在我失业旅行终于有机会再次拾起它。

江清煜写完第一篇词时，我把我的第一篇作品投稿到一个公众号上，果不其然，我的稿子被拒了。

江清煜知道后，主动安慰我，宽厚温暖的手掌抚过我的背，他为我演奏了他的第一篇、由他独立完成的曲子。

余音绕梁不过如此。

我再次将我的作品投到一家纸媒上。

第一次，被拒了。

第二次，又被拒了。

第三次，又又被拒了。

第N次，又又又被拒了。

无限的内耗笼罩在我的心间，江清煜再次安慰我，陪我改文到凌晨，眼下的黑眼圈是最好的证明。

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每一次投稿前总是祈祷：“求求了，我想过。”

事与愿违，幸运女神从不可怜我，让我一次又一次的被拒签。

在我不停地写文改文投稿的这段时间里，江清煜把自己的第一首单曲发在网上，话题超一亿人参与。

江清煜给我分享喜悦，我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心头涌起不安，觉得江清煜离自己越来越远。

我僵笑着恭喜江清煜，心里想江清煜会不会因此远走高飞，丢下我一个人。

江清煜不要离开我。

我想说，但这句话却卡在喉咙里，熟悉的酸涩感再次涌上喉头。

我躲在被窝里偷偷地哭，焦虑和不安在心头挥之不去，催生我不断想出邪恶的想法。

江清煜说喜欢山，这里有山；说喜欢草原，这里也有草原。

江清煜我们就停在这里，一起埋在祁连山下，一起腐烂成白骨。

我们一定要抱在一起，这样别人就会以为我们很恩爱。

在不甘的驱使下，我再一次投稿，在一个平常的下午，我过稿了。

我的文章会在报纸的一角刊登。

我想分享喜悦，却看见江清煜那双眼睛突然没了亮光，他哑着嗓音对我说：“绪绪，我要走了。”

我知道答案，他要去北京的大舞台了，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我不死心地问：“去哪里?我能一起去吗？”

江清煜的眼睛变得湿润，“我的名气刚起，赚不了那么多钱，跟我走你会住在地下室，会吃苦的。”

我吃的苦不够多吗？

为什么连你都不要我。

我执着地问他要去哪里。

他说去北京。

我的喉咙干涩地嗯了一声。

江清煜走的时候下了雨，掉在地上的不知是雨还是泪。

我最终没有告诉江清煜我过稿了，因为分开的人就再也不要见了。

即便告诉了，我在他心里又能活多久呢？

我终止了旅游计划，回到老家，找了份老师的工作，闲暇时，总爱写写文章，发泄一下情绪，一年下来，也零散散地写了一百多万字，但发在报刊上的只有五十多万字。

兴许是我太过活跃，攒下来不少忠实读者，每次看到留言，总想和某人分享，摸了摸床边，却发现只有冰冷的床单。

教师这份职业干了不到两年，又辞职了，因为不喜欢。

从此，我开启了我的全职写文生活，名气大增，却总填不满心里那个窟窿。

我偶尔会刷到江清煜的消息，看见他在好多省份开了演唱会，有了好多粉丝。

昨日种种如梦般消散，留下的只有眼中无尽的孤寂。

和江清煜分开的第三个年头，我出版了我的第一篇散文集。

和江清煜分开的第四个年头，我出版了诗歌集、小说。

名声大噪。

村头的大妈夸我，连同和我争吵过得亲戚都对我刮目相看。

就连大西北都没之前穷了，旅游行业蓬勃发展。

那你呢江清煜?

你会不会关注我的微博?

你会不会为我感到骄傲?

和江清煜分开的第五个年头，我收到了一封故人的信。

我拆开信封，里面躺着一封信和一张演唱会VIP门票。

我打开信，屏住呼吸。

展信佳，见字如见面。

许久未见不知你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按时吃饭、睡觉。看到你成为一个大作家，心里挺……

“啪嗒”

眼泪掉在纸上，晕开字迹。

一切恩怨在此刻随之消散。

我后悔了。

世界上没有后悔药，但人本身就是一种后悔药。

我连夜订了去上海的票，下车后，在和江清煜约定的地方找他。

上海的火车站很大，但又很小，以至于我一眼就看到了江清煜，尽管他把自己捂的密不透风。

世界像按上了暂停键，只听见心脏撞击狭小的胸腔。

不知是谁跑起来，我们那之间的距离变得越来越近。

我嗅到了一股雪松的味道——江清煜抱住我。

我的脖子上划过温热的湿润的水，那时江清煜的眼泪。

我怔在原地，后知后觉地，眼泪才湿润眼眶。

我抬起手回抱住江清煜。

江清煜带我回了酒店。

我坐在柔软的床上，看着装修精致的房间，眼里黯淡。

这么多年来，江清煜也变了，变得更帅了，变有钱了，变得被更多人喜欢了。

心里不知第几次升起落寞。

后天，我去看了江清煜的演唱会。

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要不是我走的VIP通道，不然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和一群人挤。

舞台上，聚光灯下，思念多年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坐在台下，仰头看向舞台的最中央。

江清煜穿着一身黑色带碎钻的西装，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如同星星。

演唱会在巨大的欢呼声中推向**，到了结束的环节，我就跟着他们喊：“江清煜，我喜欢你。”

演唱会结束时星星已经露头，我抬头望着星星，闻见那股令人安心的气味——江清煜的体香。

我们抱在一起，永不分开。

我抓着江清煜的衣服，仰头吻上了他。

暧昧的空气让我窒息，我们在此沉沦，感受彼此滚烫的体温。

我知道，我抓住了星星。

昼夜交替，四季轮转，从春夏到秋冬，人在变，时间在流失。

但后知后觉地，那些不可言说的感情慢慢地缠在心脏上，开花结果。

土地不再干涸，因为幸福的眼泪滋润了他。

这个世界上好多东西都在变，什么都留不住，但那颗的心永远不会变。

炽热不息，为你跳动。

—时绪视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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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大西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