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在哪里会比较好?
咖啡馆,西餐厅,MAKI HOUSE?
那就这个吧。
林眠给李婉清发去MAKI HOUSE的定位,附言:吃饱了我们再聊吧。
李婉清点开中控屏上的消息弹窗,将车靠边停下,在手机上回复她。
【好,你等我一会,马上就过来】
彼时,又很刚好的收到一条霁思的短信。
除去那些客套话,更像是在通知李婉清:一个半月后的约定可能会要再提前些时日,在下个月十五号出发。
为了避免到时候会无法及时赶到,她将最近两个月的演出都压缩在这一个月内,现在看来,似乎是她未卜先知了。
【好,我会及时赶到的。】
推过手刹,油门踩下,她选了最近的一条直道,争取不在路上浪费太多时间。车窗半降,阵阵风掠过耳畔带来的都是她渴求已久的自由。
这份自由,属于孑然一身后仍有所牵挂的李婉清,属于一个而立之年有事业、梦想、生活的潇洒女性。
每个人都想活成自己想成为的样子,而对于李婉清来说,还差一步,才完整。
爱情并不是生活的必需品,它并不能在你每个失落时刻伸出援手,也不能在你人生中的每个闪光时刻画龙点睛,可它却能为你现有的生活增添更加丰满的底色。
生活像一道菜,而爱情是调味料。
底汤就在那,调味料的添加完全看个人喜好。
爱清淡口味的,就算将调味料搁置一旁,也能笑着将菜品大快朵颐,爱辛辣口味的,也大可以一股脑地倒,反正最后的品鉴者是自己。
不做菜,就算有调味料也是空的。
所以要先好好生活,才有爱为你奔赴而来。
如今,她拥有了梦想、事业、生活。
恰好,她贪心、不知满足,想要自己生活的底汤更浓烈些。
爱非必需,却弥足珍贵。
她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奔赴那一场完整。
李婉清车停在MAKI HOUSE门口,急匆匆地下车后,一推开店门,扑面而来的不再是以前见过的热闹,反而,还有些冷清。
今天店里人不算多,空出来一半的位置,而且都整齐地空在她经常坐的靠窗位置。
只需要多瞟一眼,就能看到林眠端正地坐在青竹旁的木椅边,握着酒壶倒着什么在杯子里。
李婉清好想马上出现在她身后,事实上,她也是这样做的。
她趁着林眠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夺走了她手中的酒壶,脸上不自觉地有些不高兴的神态,她轻叹一口气,却不忍责备。
“刚出院,就别喝酒了吧。”
林眠眼角的痣几乎是一瞬间就扬高了些,她撑着头,嘟囔着:“是湘西霉茶啦,没喝酒,不信你试试?”
她将酒壶放回在桌面,端起林眠刚倒出来的那杯,凑近鼻尖嗅了嗅。
确实是一股茶香。
她没喝,顺手就放在桌面上,这让林眠还有些失望。
痣垂平了,眼角的弧度也收住了。
“点了三文鱼腩,豚骨拉面,还有什么你可以再加。”林眠点单时就是照着两个人的喜好来的,所以最后那句完全就是奉承。
“不用了。”李婉清颔首,在她身边入座。
她一向猜得很准。
林眠敲了敲桌面,思绪也随着昨晚处理的琐事短暂地飘飞出这间日料屋。此刻,盘算着时间,已经爬上头条了。
接着,再过几个小时,应该会有人开始挖他的关系网。
要确保陈满不会受影响,这边也要稍微……
林眠感受到一道灼热的目光紧黏着自己的侧脸,用余光瞟了一眼,那道目光却又收了回去。
现在和李婉清待在一起,就暂时放空吧。
“你刚在想什么?”李婉清将烫好的碗筷放在林眠面前,余光观察着她的表情,生怕错过什么。
“嗯。”林眠沉吟一声,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只好先摇着头,轻笑着拿起筷子,“我只是在想,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你亲我了。”林眠对着空气夹了下筷子,两根竹筷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嗯,我亲了。”李婉清将手盘放在膝盖上,有些局促地用指甲捏着衣料。
林眠的唇角透着很放松的温暖笑意,但被发丝遮挡得很模糊,李婉清看不清,更无法猜透她的意思。
她又将筷子放在碗上,比刚才那声还要清脆。
“你抱我了。”
李婉清顺着她的节奏,头轻点两下,勾唇笑笑,呢喃着:“嗯,我抱你了。”
林眠不知道她为什么总在重复自己说的话,句句有回应,句句都一样。
大概所有人类的本质都是复读机,
连她也不例外。
她眉头一挑,余光中瞥到李婉清在笑,而且毫不掩饰、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
“所以,我们——”林眠深吸一口气,刚要转身,服务生就走了过来,端上了她们这桌的菜品。
“您好,打扰了,这是你们的豚骨拉面,请享用。”
林眠楞了神,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连一句客气话都忘了说,反而支支吾吾地将拉面推给李婉清。
“这这这,这碗是你的,辣一点,你爱吃。”她有些垂头丧气,扒拉了一下面前的那碗面,连表情都僵硬了许多。
李婉清看见了她的所有反应,没有戳穿,而是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地问:“你那碗真的不辣吗?为什么感觉你耳朵有点红。”
她佯装将视线回归到面上来,余光却一瞬不瞬地偷瞟着她,直到瞄到林眠的表情变得格外窘迫,她才满意地夹起一筷子拉面。
口感很顺滑,汤底浓郁,是她喜欢的。
林眠的头都要掉到碗里去了,咬拉面的动作都慢了又慢,就是为了拖缓抬头频率。
她就不应该说这么早的,心急吃不了臭豆腐。
不对,那个叫香豆腐?辣豆腐?霉豆腐?
好像是热豆腐。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李婉清吃了一半,已经有些饱意了,她将筷子放在桌面的筷架上,思索了片刻,还是说了那三个字。
“对不起。”这三个字,她曾勒令林眠不要再说,也曾无数次从自己嘴里说出,此刻像是回旋镖击中眉心,过去的她,无形中也是将自己谴责了一遍。
林眠停了筷,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她,而自己也擦拭着嘴角。
这次,她没有立刻让李婉清停止说这三个字,而是沉默。
长久的沉默。
她知道,有时候言语上说了什么,并不代表就会让她们之间再多什么隔阂,不必将每句话每个字都放得那么大。
“我也,对不起。”林眠转过头看她,眼尾的痣垂了下来,连带着她的神情都显得好沮丧。
发自真心的,对不起。
林眠眸子低着,没敢看她,自然也错过了李婉清莞尔一笑的瞬间。
“你对不起我什么?”她歪歪头,凑过去和林眠对视。
极轻极近的鼻息,温柔缠绵的耳语。
一股气血直冲脑袋,林眠短暂闭上了眼睛,刻意压着嗓子,声音很小。
“我有点变态。”
李婉清更想笑了,莫名其妙开始骂自己干什么。
“我们还什么都没做。”
林眠在心里连喊三声【老天奶】,还是没能压下那句话的分量,她倒吸一口气,睁开眼,看到的是李婉清近在咫尺的脸。
这个人刚才就是顶着这张漂亮脸蛋调戏自己的吗。
见招拆招。
她也会。
“我要跟你坦白的事情是——”林眠四处看了看,又觉得这件事太难为情,凑近李婉清耳朵很小声地说了一句话。
她满怀期待地听,也在听清楚的一瞬间期望落空。
原来不是自己想得那样啊……
她说:我把你的照片贴在玩偶上陪我睡了十年觉。
李婉清一再怀疑着自己的思想不纯洁,对上林眠清澈透亮的眼眸,她像个罪犯。
“是不是有点那个……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以后不这样。”林眠嘴角抽了抽,观察着李婉清现在十分有十二分不对劲的表情,莫名心慌。
“不是。”李婉清苦笑一声,表情纠结,甚至有些……
羞耻。
林眠不知道突然哪来的胆子,凑到她面前,唇角勾起,不怀好意地笑着,戳了戳她的脸颊。
“那你有自己偷偷做什么吗?”
李婉清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笑容里还混着点心虚,她干笑两声,眼睛往旁边瞟。
林眠眯眯眼,婉清睁睁眼,
一个说完了,一个不想说。
“你怎么不回答我的问题?”她突然往前一冲,鼻尖触到李婉清的脸颊,亲昵地蹭了蹭。
直到她们都听清楚了彼此的心跳声。
——很乱很吵。
她们周围的环境却突然安静了下来,好像这家店现在只有两个人了一样。
李婉清抬手轻拍在她凑过来的脸上,大拇指摩挲着她匀净透亮的皮肤,眼神流转在林眠软塌了下来的眼角泪痣上。
她的皮肤,温润得像块玉,那颗痣,很想很想。
“一切事情讲求先后顺序,也讲究氛围和时机。”李婉清睫羽轻颤,不平静,也不自然地说了一个秘密。
“在梦里,氛围不错,你也很乖。”
林眠的瞳孔猛地一缩,开始思考起李婉清这句话的指向。
“你……做的梦。”
“我是数字几。”
好像更吵了。
林眠的脸开始发烫,烫得李婉清的手停留在上面也好像要被灼伤,她用眼神吻了她一遍。
“我不知道,你想是几就是几。”她这句话揉着几乎让人溺死的纵容,但林眠却给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回复。
“那我想是无穷,因为这样,你就能无限爱我了。”
“能给我一个答复吗,小清。”她抚上了李婉清的手,嘴唇张了张,带着颤抖。
“重新……成为我的女朋友,可以吗?”
一如十八岁那年的炽热眼神,像一道旧月光,撒落在李婉清三十二岁的人生。
瞳孔里倒映的那个人,始终都是林眠。
“十八岁的时候,我没有给你答复,而是告诉你,吻你就是我的答案。”李婉清盯着林眠,施以比过去更坚定的目光。
“现在一切正好,只是晚了点。”
真的说爱,晚了点。
“怪我吗?”她带着些哽咽,鼻子好像堵住了,气音很重。
林眠摇头,想接住她的话,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偏偏这夜色那么静,爱都变得坦荡荡。
“喜欢和爱,不一样。”
“林眠,用了十多年,我终于确信,我爱你。”李婉清人生中,第一次对家人以外的人说出【爱】这个字。
连十八岁的林眠也没有听到过。
因为过去的那些【爱】,藏在谎言的角落,连她自己也无法真的坦诚说出。
她总会想,这份爱又搀着多少杂质。
可两颗心在十年内奔波流浪,各自痛苦,却彼此不交汇。
好在,命运再度牵起红线,轻轻饶过了她们。
“我也一直爱着你,李婉清。”她主动凑上前,像曾经李婉清用吻代替擦的动作一样,吻过她的眼尾。
一滴分明咸涩的泪落在林眠唇面——
原来泪可以是甜的。
依旧甜点过渡。
后面其实也算不上虐,就是互相磨合,彼此完善自我的过程。
对于每对情侣来说这都是必经之路。
让我们恭喜这对旧人复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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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爱你这道旧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