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梦碎谈 第4章 记忆

墨色般的天空照映在明镜般的水洼，空气中雨滴飞溅在儿童脚边，赤脚儿童在水洼中行走，发出“啪叽，啪叽”的声音。

他走在一座屋子面前，仔细看去，这正是萧雅赢的家。

“……妈，我回来了。”

女人正在烧着炉子，听到声音快速的回过头来，看到来人后，她用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迅速爬到了男孩面前。

“小河回来了？外面冷吧，快快快，快进屋。”她抓着男孩，用极其癫狂的声音和男孩说话。女人脸上脏兮兮的，衣服也乱糟糟，像是好久都没打理过自己一样身体上到处都是淤青，眼睛却直勾勾盯着男孩。

兴许是太过诡异，男孩也没忍住后退了几步。

“小河……你这是干什么啊？为什么要后退呢？你是不是也嫌弃妈！？我就知道，你们萧家人都是一伙的！！！”

女人拿起还在烧的铁红的烧铁棍，还没等男孩反应过来就狠狠地打向男孩。

“啊！！！！！”

“砰！”

里屋的门被强力打开，门口站着一个体型较为彪悍的男子，当他看清门口发生什么事之后，一怒之下踹了女人一脚。

“你他妈要死啊？喊那么大声干嘛！”

女人被踹倒后，一动也不动，似乎已经习惯了。而男人踹完一脚之后感觉还不解气，便继续拳脚相踢起来。

“让你他妈叫，让你他妈叫！你是不是死下了，啊？”

此时的女人蜷缩在地上，任凭男人的打骂都无动于衷，拳头却握地越来越紧。

不过男孩看到这一幕却没有任何波澜，似乎早已经司空见惯了。

她不会死的……只是一点点的打骂而已。

他安慰自己。

此刻的男孩也僵硬的转过身不再看去了，他躲回了自己的屋子，属于自己的屋子，没错，那是一间酷似狗窝的地方，确切的来说这就是狗窝。男孩躲在狗窝里，将一路上放在裤兜里的一副玉做的荷花拿了出来，这正是孟合目先前看到的那个玉荷花。不过不同的是，这个玉荷花并没有之前看到过的红色印子。

“神说只要献祭一人就可以实现我想要的愿望。”

“……”

“如果献祭一人就能让妹妹过得好的话，也就足够了。可是，真的能成功吗？”

正当他刚刚将玉荷花放起时，抬头就对上了男人的眼睛。

“找到你了。”

“啊！！！”

男孩被男人从狗窝里拽了出来，任凭他如何挣扎，男人都不放手。

“放开我！”

男人将男孩口袋中的玉荷花暴力的抢了过去。

“好啊，有好东西不给我？还是玉做的，估计能卖个好价钱。”

“那是我的！”

“砰！”

男孩被结实的挨了一棍。

“还他妈敢顶嘴？不想活了？我告诉你，你现在能活在这世上还是老子给你的恩赐，你要是敢反抗信不信把你打死！”

男人抬起了棍子，正要继续朝男孩身上打去。

“哐！”

男人倒在了地上。

是母亲，她拿了一个非常粗的木棍朝他打去，男人身体一顿，随即晕了过去。

“哐！哐！哐！”

男人身体似乎很脆弱，确切来说，是长期的不良习惯导致他仅仅挨了一棍就将其打晕了。

她又继续向男人砸了几次，见没受什么皮外伤，就将手中的棍子放下了。

女人转身离去，紧接着又拿着一个烧红的铁棍回来了，不过不同的是，铁棍顶端是尖的，似乎早已准备良久。

“哧——”

“啊！”

男人被惊醒了。

“你干什么！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杀我，整个村子都是我的人，你想逃都逃不了！”

但可惜，这是他生前的最后两句话。

女人将烧红的铁棍一下一下地向男人刺去，足足刺了几十下，才停止，到最后一下时，她将铁棍彻底刺进了男人的心脏。

“去死！去死吧！”

烧铁棍染上了红色的血。

“滴答。”

液体滴答落了下来。

是雨滴？是血液？还是泪水？

当女人再次抬头时，脸上已经溅满了鲜血，整个样子恐怖极了。女人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男孩。

“娘……”

女人看见面前的男孩，神色变得慌张起来。

“小河，是不是吓着你了？”

她放下了铁棍，又向男孩迅速地爬去。

“对不起，对不起……小河会原谅妈妈吗？”

女人抓住男孩的衣服，一遍又一遍的说着对不起。

男孩愣住了，他似乎想起了刚才的事，打了个寒战，随即迅速点了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嘿嘿，那就好，嘿嘿嘿。”

男孩看样子并没有什么感觉，甚至看到那男人的尸体，却感到异常的激动。

女人则是杀了人之后自顾自的笑着，边笑边拿起铁棍爬回了屋里，对刚刚死了的男人并没有说哪怕一句话，仿佛刚刚杀人的画面都是假的，她只是完成了这些年来属于她的任务。

男孩从男人的手中拿回了白荷花，兴许是血流进去了男人的手中，此时的白荷花已然变成了孟合目最初在屋子里见到过的那样，带了一丝丝红色。

这算是献祭成功了吗？

他不知道，只好将将玉荷花收起来，随后便快步地朝屋里走去。

屋里，女人还是蜷缩在屋子的角落，一动也不动。估计是疯久了，她现在都意识不到他能彻底逃离这里了。

男孩略过了她，爬上了床，躺了上去，慢慢的闭上了眼，感受着床的温暖，陶醉着，欢快着。

此前他还从未感受过床的温暖，现在是他第一次这样自在的躺在名为床的舒服的地方，虽然脏，但比起狗窝，这里还是好的太多。

他现在仿佛置身于天外，云朵将他轻飘飘的托举着，任凭他在上面翻滚，世间的一切烦恼都不属于他了。

但是。

突然，他又睁开了眼睛，缓慢的坐了起来。

“妈，妹妹呢。”

蜷缩在角落里的女人慢慢地转头看向男孩，盯着他十秒后忽的痛苦的哭了起来。

“呜呜……”

“妹妹……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呜呜……”

“她被那畜生摔死了！！！”

女人声音很大，到后面几乎是喊了出来。

不过哭了一会后，她又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

“死了也好，死了也好，嘿嘿，少了一个赔钱货，嘿嘿嘿嘿，少了一个赔钱货。”

男孩对于她的回答感到并不意外，甚至觉得都有些白问了。他小心翼翼又下了床，来到了院子中那个地窖旁边。虽然身躯小，但还是将那地窖门给打开来了。这地窖就是孟合目从井那最先出来的出口。

“滴答，滴答。”

雨水从空中落入了井内。

下了地窖，男孩四处寻找着妹妹的身影，但可惜四周黑压压的一片，几乎什么都看不清，只能靠地窖口那片发出的微弱的光来探照。

“冬冬！冬冬！”

男孩呼唤着妹妹。

“你在哪——”

“滴答。”

雨水从天空滴到了男孩的头上。

“哥！是你吗？我躲在桌子底下呢！”

“好——，妹妹别动，哥哥去找你——”

男孩向前走着，依靠着对地形的熟悉，很快摸索到了桌子那块。妹妹还是躲在桌子底下，不曾变化。

“哥哥，你去哪了？我好害怕。”

女孩声音似乎有些沙哑。

“你刚刚不在的时候，妈想拿着那个烧铁棍烫我，可是为什么？她以前都不这样啊……。是不是河神显灵了？可是我许的不是这个愿望啊。”

男孩站了好久，在黑暗中，根本看不清他是什么样的表情。

“她……她刚刚把父亲杀了。”

“轰隆隆”雷电悲鸣了起来。

“爹……死了也好，至少我们不用再惧怕了。”

“对了，哥，我先前从隔壁林嫂口中得知咱妈是被拐卖来的。”女孩皱起了眉，继续说道：“意思就是咱妈是被买来这儿给咱爸做媳妇的。你说我以后会不会也成为这样……”

“不会的！”

男孩立马喊道。

“你不会的！哥哥一定会带你出去的，那个畜生已经死了，逃离这里也只是时间问题！这个地窖就是神仙赐予我们的礼物，只要咱把那个畜生献祭给那个神仙，祂就会保佑我们。”

他蹲下来，看向桌子下的女孩，双手颤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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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