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学的日子总是流逝得飞快,孟晚星和岑樾一直保持着微信交流,偶尔聊聊近况,学习,却很少线下碰面。
对于好几年没有见过面的发小而言,本就需要慢慢磨合。
期末考试过后,高中生迎来大解放,那就是放寒假。
这天,孟晚星约了岑樾去逛博物馆,她出发得比较早,到的时候没看见男生的身影。
博物馆比较大,逛下来大抵也要花两三个小时,她看见不远处有一家便利店,便打算过去买两瓶水。
刚踏入店门,有个小女孩恰好在冰柜面前拿饮料,她个子有点矮,踮起脚起都够不着。
孟晚星走过去帮她取了下来。
小女孩回过头对她甜甜地说了句:谢谢姐姐。
孟晚星刚想回她,却见面前的冰柜一阵晃动,下一刻直直坠下。
她来不及细想,下意识将小女孩揽进怀里护住。
好在地方狭小,冰柜眼看就要砸过来,恰巧被墙角抵住,停在了半空。
孟晚星惊出一身冷汗,她自己都没缓过来,凭着本能去摸被吓到呆滞的小女孩,轻声安慰她。
“没事了……没事了……”
便利店员工连忙跑过来扶住冰柜,企图将它摆正。
万幸两人都安然无恙,一想到方才的险情,她整个人都悬在半空,倘若真出事了她着实该不知如何收场。
身后忽伸出一双手,帮着她将冰柜扶正。
店员连声道谢,回头一看,不由得愣了下,是个长得好看的男生。
“晚星。”
孟晚星听到熟悉的嗓音,慢半拍才反应过来。
岑樾将她从地上拉起,目光从她身上扫过,确认并未受伤。
他刚想开口问清原委,不料她率先出声,提议先将吓坏的小女孩送回家。
她一个人独自出门买饮料,想来家就住在附近。
孟晚星询问小女孩家住何处,和岑樾一起将她送回去。
简单同她父母讲了一下事情经过,对方后怕不止,满脸感激向孟晚星道谢。
女生摆手说不用,只是举手之劳。
从小女孩居住的小区出来,岑樾没忍住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孟晚星怔了下,脸色略显惨淡,她却弯了弯嘴角:“只是本能反应而已。”
得到答案,岑樾没有过多追问,他看得出她有意隐瞒,他也识趣收住心思,压下疑惑,点到为止。
足足逛了两个小时的博物馆,结束后他问她饿不饿,要不要去吃些东西。
孟晚星看了眼手表,忽然心生想法,浅笑说:“不如去我家?我奶奶做的饭菜一绝,你好久没吃过,怕是早就忘了那滋味了。”
“好啊。”岑樾应下。
好多年没见过她的家人了,心底隐隐好奇,他们是否对自己还留有印象。
孟晚星如今的家就在公路旁,是一栋两层的小自建房,墙面与设施都透着岁月痕迹,能看出有些年头了。
“奶奶,我回来了。”她掏出钥匙开门,脚步刚踏进屋内,便扬声向里头的人喊了声。
“诶,回来得这么早啊,不是说跟同学去逛博物馆嘛。”老人笑意盈盈从屋里走出来,瞧见跟在孙女身后的陌生男生,脸上露出几分困惑。
“这位是……”她问。
岑樾主动上前,神色略显急促,他说:“奶奶你好,你可能不记得我了,我是岑樾。”
孟晚星帮腔解释:“就小时候住我们隔壁家的。”
经孙女这么一提点,老人也慢慢回忆起来,她恍然大悟:“我记起来了,是你啊。”
“这么多年不见,都长这么大了,白白净净,还帅,这得多招女孩子喜欢。”
“来,别愣着,快坐呀,奶奶去给你们切点水果。”
“麻烦奶奶了。”
饶是岑樾性子再沉稳冷淡,面对老人家直白的话语,也禁不住耳尖发烫。
孟晚星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笑着打圆场:“我奶奶说话……向来有啥说啥。”
岑樾点了点头,“没事,我反倒觉得这样很亲切。”
他环顾一圈屋内,陈设大多是老物件,氤氲着浓郁的年代感。头顶暖黄的灯光洒落下来,整间屋子给人的感觉就是踏实温暖。
视线无意定格在柜台的全家福上,他顿了顿,转而询问她父母的去向。
女生神情一滞,心头漫开几分酸楚,可她很快掩去情绪,她低下头,语声轻柔:“他们已经不在人世了。”
“抱歉,我不该问的。”岑樾喉间滚了滚,他抿着唇,懊恼自己为何要多问。
孟晚星朝他摇头,“这没什么的,毕竟我早就看开了。”
屋内一时静默,男生唇瓣微启,正要说话,瞥见奶奶端着果盘从厨房走出来,他便适时收住了话头。
“小樾呀,到饭点了,晚上就在奶奶家吃饭吧,可千万别拘束哈!”老人眼神温温的,连连招手。
岑樾眉眼柔和下来,颔首:“好。”
老人见他应下,满心欢喜地走入厨房,开始淘米备菜。
孟晚星也去帮忙打下手。
两人都在忙前忙后,岑樾觉得自己干坐有些不妥,便起身走进厨房。
“有什么我可以做的吗?”
孟晚星看了眼,把他推出去,有些无奈:“你是客人,哪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
“坐着吧,这点活我们自己可以。”
猝不及防被推了出来,岑樾沉默两秒,随后安分坐好,只是目光时不时,掠过在厨房忙活的女生。
不到一个小时,四菜一汤满满当当,色泽鲜亮,飘满整个屋子。
“小樾,快尝尝奶奶手艺,熟不熟悉?”老人热络地往他碗里添菜,顺带盛了碗菜。
“谢谢奶奶。”
“这孩子,怎么总这么客气呢,见外了。”
岑樾咬了口锅包肉,外皮酥脆弹牙,内里软嫩入味,熟悉的风味涌上舌尖,瞬间勾起了往昔回忆。
他爸妈在他还小的时候就离异了,继母趁他爸不在家,总处处苛待他,那会儿饿肚子是常有的事,所有好吃的都给了继妹,他只能吃过期发霉的饮料零食。
深夜饿到极致,实在熬不住时,他就悄悄溜进厨房吞吃生米,甚至不得已都会去翻找垃圾桶,那段灰暗的过往,如同烙印刻在心底,永远挥之不去。
幸而再灰暗,也有一道光照进来。
他认识了邻居家的孟晚星,一个漂亮可爱的小女孩,穿着公主裙,会软软地喊他哥哥,也不嫌弃他满身脏污和皲裂丑陋的手。
她带他进了那个温暖的家门,她的家人格外和善,常留他吃饭,比如这道锅包肉,他第一次吃,就是晚星奶奶做的。
哪怕一晃十来年,味道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