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未温 第8章 - 7 -

魏鹏正要开口跟温然再比一次，蒋少初脑中灵光一现，朝他打手势：“跟她对打，我做个能力评估。”魏鹏不耐烦地扔过去一个“干嘛”的眼神，蒋少初继续解释：“给她制定治疗方案用，你照做就行。”眼看他的眼睛里要喷出火来，蒋少初忙不迭道：“拜托拜托，之后请你吃大餐。”

魏鹏满脸都写着“我信你个鬼”，却还是乖乖把武士刀放到了一边，活动了一下手腕，又故意把指关节掰得咔咔作响。温然轻笑一声，结个印子召唤出乾坤扇：“这便是我的折扇。阿鹏，你可还要与我再比试？”

阿鹏……？蒋少初还没来得及思考那扇子是怎么凭空出现的，倒是先被这声称呼打了个措手不及。要知道，魏鹏在任务里从来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真名，所以出现他身边的姑娘们喊他什么的都有，除了这两个字。想到魏鹏竟然会为这个小姑娘破例，还允许她叫得那么亲密，这不免让蒋少初对她有些另眼相看了。

“当然。”魏鹏撇嘴，旋即刀花一挽，下定决心不再怜香惜玉。他逼到她身前，女孩玉手轻抬，他的杀招被她举扇挡下：那架势竟完全不像是在厮杀，只是在跳一支轻柔优雅的舞。可魏鹏再清楚不过，那温柔之下是何其凛冽的气势：折扇一合，扇柄挡住剑势；折扇一开，扇面猛下杀招。

不过多年的杀人技巧不是白练的，魏鹏很快把温然逼到了墙角。

然而，他的剑抵住她的脖颈的同时，她的扇柄也已经指向了他的心脏。

温然试图脱身，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双刀牢牢锁住，才知道他刚才不过是失手；魏鹏也想做出同样的举动，却发现自己被那柄折扇逼得有些窒息，才知道她用上了十成的功力。觉察到这一点的二人不约而同地抽搐了一下嘴角，利落地收了各自的武器：

“好身手。”

“你也是。”

“精彩。”蒋少初喃喃着，忍不住鼓起掌来。

蓝眸愈加深不可测，魏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却是勾起唇，无声地笑了；蒋少初不由得腹诽，幸亏温然看不见，不然被这双桃花眼一电，两个人还不知道要擦出怎样的火花。如此看来，倒也难怪魏鹏会对她这么特别，原是这姑娘本就担得起。论能力，她与魏鹏不相上下；论身家，这姑娘大有来头；论容貌，用“惊为天人”来形容她也不为过。蒋少初甚至觉得，外表在她众多杰出的特质中反而算得上是平庸了。

温然浑然不觉他们审视的目光。她安安静静地坐着，魏鹏安安静静地将她望着。蒋少初突然发现自己这枚电灯泡夹在他二人中间显得过于明亮，于是轻咳一声收回视线道：“那你们慢慢聊。我还有事，就先回实验室了。”

这一声让魏鹏也回过神：“好，什么时候出结果了告诉我，我再带她过来。”他抬头看表，已经快到午饭的时间了，又道：“一起吃个饭？”

蒋少初摆摆手：“今天没时间，改天吧。”他拿起电话确认好下午的安排，跟二人告别道：“我跟护士站打过招呼了，你们走的时候把钥匙放那就行，我下午过来取。”

魏鹏接过他抛过来的钥匙扬了扬：“没问题，你赶紧撤吧。”

温然也从位子上站起，乖巧地跟蒋少初说了再见。

纵使蒋少初加班加点，魏鹏也还是等了两天。蒋少初翻看着数据，道：“跟我先前猜想的差不多，她额头上的那颗痣有放射性，所以才会对她的视力产生影响。不过我已经有了初步的解决方案。”

“放射性？！”魏鹏惊讶，“你确定吗？”

“百分之百确定。别担心，我记得材料库里还有一些绝缘石的余料，我们可以充分利用起来。可惜我暂时无法下定论她的病因到底是什么，不然她将是一个很有趣的病例。”说着说着，蒋少初忍不住调侃，“倒是你确定吗？我感觉你对她好像格外上心啊。”

魏鹏看着好友一脸吃瓜的表情，嘴角抽了抽：“怎么突然这么八卦？还有什么叫‘格外上心’，我本来就是个心怀大爱的人好不好。”

蒋少初冲他眨了眨眼睛，继续揶揄道：“好奇，好奇。”

魏鹏实在见不得他那副意味深长的表情，果断决定反击：“所以你和胡小倩进展到哪一步了，我明天能不能吃上你俩的喜酒啊？”

当即被噎得死死的蒋少初：“……”

魏鹏自认扳回一局，笑得无比得意：“好了，说正事。我个人建议你可以把绝缘石设计成额坠的形式，这样美观性和实用性兼顾，一举好几得。”

蒋少初挑了挑眉毛：“可以。反正我最近也没有别的事，做做手工也挺好。”

“下周能拿到成品吗？”

“也许吧，看我心情。”蒋少初拍拍他的肩膀。“这段时间我会安排她住在这边，方便监测。”

“没问题。那我去给她办理住院手续？”

“省省吧，上次你们来的时候我都没收钱，现在又收的哪门子住院费啊。”

“蒋少初你真好，我一定会在胡小倩面前多多表扬你的。”

“……我谢谢您。”

二人说笑了一会儿，魏鹏又道：“说起来，这姑娘真不是一般的勤奋。每天早上雷打不动六点起床训练，等我回队里，非得把那群兔崽子臭骂一顿不可。看看人家，再看看他们，七点半集合还一个个半死不活的。差距是怎么来的，不就是这样拉开的？”

看他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蒋少初忍俊不禁：“行啊，等我把礼堂给你空出来，到时候你就站在台上尽情开麦。”

“你前两天不是说要给她做能力评估吗？”魏鹏好奇道。“结果怎么样？”

“什么结果？”蒋少初无奈地白他一眼。“我那充其量就算是目测。想要结果的话，我们得让她进到观察区才行。这些流程你不比我熟吗？”

魏鹏叹气：“知道了，我今天就带她过来。”

蒋少初摆摆手：“如果她不愿意就算了，千万别硬来。”

他说得诚恳，不曾想这话却大大激发了魏鹏的斗志。也不知道魏鹏用了什么办法，当天下午蒋少初就在实验室又见到了温然。女孩在魏鹏的搀扶下走进观察区，面色平静地探索起周围的环境。蒋少初对魏鹏低声道：“别担心，如果她配合的话，很快就好。”

魏鹏不以为然：“我有什么可担心的。”嘴上这样说着，蓝眸却是一刻也不肯从女孩的身上离开；蒋少初笑着摇了摇头，低下头去调试实验室的设备。那姑娘在观察屋里磕磕绊绊地摸索着，突然脚下一个踉跄，魏鹏立刻紧绷起全身的肌肉准备冲过去；不过好在，她很快用一个优雅的姿势保持了平衡，然后更加小心地探索起边界来。

蒋少初看了眼身边也跟着如释重负的魏鹏，调侃道：“这还叫不担心？她要是真的摔倒在我这里，你怕不是要砸我场子？”

魏鹏尴尬地别过头去：“……真不是我挑事儿啊，你这观察区的防滑效果也太差了。”

“是是，我马上给装备部打电话，让他们给观察区布置材质最好的防滑设备。满意了没？人家自己玩得好好的，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好说歹说，魏鹏这才生硬地点了点头，目光躲躲闪闪了半天，最终还是落回了女孩身上。

那头的温然也已经得出了结论：“玻璃屋？”

“是的，温然小姐。实不相瞒，这里是我的实验室。不过很抱歉，因为我还需要完成其他实验，只能先委屈您在这里练习了。”

“蒋少初。”魏鹏忍不住出声纠正道，“你别用‘您’称呼她了，人家可比咱俩小好几岁呢。”

蒋少初“嗯”了一声，打开了实验数据监测仪。魏鹏看着观察屋里练习扇法的温然，忍不住问道：“我说，你真的有把握能治好她吗？”

“其实她的情况有点复杂。”蒋少初随手找了根钢笔拿在手里转着，“我很难用科学的形式进行解释，如果一定要解释的话，我更愿意将她的情况描述成——”他的笔飞了出去。

魏鹏稳稳接住那根即将落地的钢笔，嗤笑了一声：“掉链子。”

蒋少初也笑了笑，接过笔继续道：“结合她的家庭背景，我更愿意将这种情况描述成……某种封印。我的建议是，等我们制作出绝缘石抹额后，你带她回一趟巫家岭，看看她的族人那边有没有什么办法打破这个封印吧。”

魏鹏应了一声，看着蒋少初走到一个密封的实验仪器柜面前，先是输入了一串密码，再进行指纹对比，然后是视网膜扫描，最后是声音声波测试……魏鹏咋舌：“不至于吧，这么麻烦？”

蒋少初严肃道：“当然至于。我甚至可以用我的全部身家向你担保，无论我们对这东西采取多严密的保护措施，都不为过。”

二人说话间，仪器柜也已经慢慢打开了。蒋少初戴上橡胶手套，小心地用镊子取出一个透明的盒子。他将盒子放在实验台上：“下面请允许我为您介绍，世界科学绝密之一——”

他微微一顿，声音透出一丝敬畏：“绝缘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