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顾云骁顾将军的夫人,祁清婉。”祁清婉面上笑意不减,话一出口却让王承业心里就是一惊。
“祁清婉?”王承业强装着镇定,端起了架子,“你就是祁清婉?你怎的这么不知礼数?按理来说,你还应该叫我一声舅舅。”
“我是长辈,我就不和你计较。你来做什么?”
祁清婉神色平静,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冰冷:“我娘的兄弟都是学富五车、济世救人的好男儿,让我叫你舅
舅,你也配?”
“你!”王承业脸涨得通红,又说不出个所以,只得伸出手指着祁清婉,“哪来的野丫头,跑到老子这里来撒泼!滚出去!”
“王掌柜莫急,”祁清婉丝毫不惧,“等我拿到我要的东西,我自然会走。”
“什么东西?老子哪有你的东西,快滚!”王承业说着就走出柜台,要来推搡祁清婉,却被疏影一掌推开几步远。
祁清婉身形未动,看着王承业龇牙咧嘴的模样,说道:“王掌柜,我今日来,是来要账的,你把你欠我的钱还给我,我马上离
开。”
“要账?”王承业愣了一下,随即不屑道,“祁清婉,你怕不是疯了吧?我什么时候欠你钱了?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赶紧滚,不
然老子对你不客气!”
“胡说八道吗?”祁清婉从袖中拿出欠条,展开在王承业眼前,“这可是你亲手写下的欠条?”
“这…怎么会在你手上?”王承业认了出来,这正是他亲手签的。
前些日子在赌场输得精光,又急着翻本借了又借,利滚利,最后欠了整整一千两银子,他还一直以为债主是借给他钱的那个纨
绔。
“这你不必多问,只要你看清这是你亲手写下的欠条便是了。”祁清婉将欠条折好又收进袖中,“今日我来,就是要你还债的。”
“不可能!”王承业歇斯底里地大喊,“你少唬我!是你伪造的!我从未欠过你银子!”
“那不然,我们就去衙门走一遭,看看我是不是唬你,这欠条是不是我伪造。”祁清婉不紧不慢说道。
王承业心知这欠条不假,自然也不敢真随着祁清婉去衙门,只得梗着脖子说了句软话:
“你也看到了,我这里生意不好,哪有银子给你!你再等等,等我翻了本就还给你还不行?”
“翻本?”祁清婉笑了笑,“靠赌吗?还是靠你这酒铺?那我可等不得,这一千两银子,我今日就要拿回来。”
“可我没有那么多银子!”王承业气急败坏。
“你还有这铺子啊!”祁清婉环顾一圈,“铺子交给我,算你五百两。”
“你休想!这铺子是我姐姐给我的,是我的东西!凭什么给你!”王承业红着眼睛,伸手就要去推祁清婉,“我看你是找死!”
他的手还没碰到祁清婉的衣角,便被疏影一把抓住,用力一拧,王承业疼得大叫起来。
“你敢动手?”疏影语气冰冷,“夫人在此,岂容你放肆!”
“疼疼疼!放手!快放手!”王承业疼得浑身发抖,连连求饶,“我不敢了,我不敢动手了,你放手!”
疏影看了一眼祁清婉,见她点头,才松开手,冷冷地退到一旁。
王承业揉着自己的手腕,看着祁清婉这几个人,心中泛起一丝恐惧,却依旧嘴硬:
“祁清婉,你别以为有几个人护着你,就能为所欲为!这铺子是我姐姐给我的,我去找我姐姐,她一定不会让你得逞的!”
说着,他便跌跌撞撞地跑出酒铺,朝着祁府的方向而去。
祁清婉站在原地,神色平静,对着疏影和小桃说道:
“把那几个喝酒的汉子赶走罢,今日,我要让王氏姐弟俩,亲自把铺子还给我。”
不多时,王承业便带着王氏赶了过来。
王氏穿着一身华贵的锦裙,脸色阴沉,脚步匆匆地进门,一进门便对着祁清婉厉声呵斥:
“祁清婉!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跑到这里来撒野!”
“撒野?”祁清婉冷笑一声,神色丝毫未变,“祁夫人,话可不能乱说。我今日来,是来要王承业欠我的债,倒是你们姐弟二人,
欠钱不还,还大呼小叫,究竟是谁在撒野?”
“债?什么债?”王氏皱着眉头,看向王承业,“承业,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欠她的钱?”
王承业连忙拉着王氏的衣袖,哭哭啼啼地说道:“姐姐,我知错了,我…我前些日子去赌坊耍钱,赌输了……”
“输多少?”王氏满不在意,“大男人去个赌坊没什么,差多少我让你姐夫帮你。”
“一千两。”王承业小声道。
“一千两?!怎么可能?!”王氏也惊得睁大了眼睛,“怎的这么多?你还去找祁清婉借银子了不成?”
王承业脸红一阵青一阵:“姐姐,我没找她借,我是和我一个朋友借的,利滚利…就欠了一千两,谁知道欠条怎的就到了她的手
上…”
王氏偏头看向祁清婉,就见她一幅波澜不惊的样子,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笑意,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尖声叫道:
“祁清婉!是你!是设计承业,让他欠下这么多银子!就为了这铺子,是不是!”
“看来祁夫人还不算太笨,况且,”祁清婉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祁夫人似乎也明白这铺子,根本就不是你们的!”
王氏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阴沉:
“我告诉你,这铺子是祁家的,你口口声声与祁家断亲,如今想据为己有,不可能!我已经给承业了,就是他的,你拿不走!”
“祁家的?”祁清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祁夫人,你明明知道,这两间铺子是我娘亲当年的陪嫁,是我娘当年要留给我的产
业,和你有何干系?
“我母亲死后,你欺我年幼无知,霸占我娘的嫁妆,如今你又凭何随意处置她的财产,将铺子赠与王承业?”
“是你娘的嫁妆又如何?”王氏强装镇定,“她嫁进祁家,所有的嫁妆都该是祁家的。”
“况且铺子我已经给了承业,做了这几年的生意,早就不是你的了!再说,你不是将军夫人吗?还差这两间铺子吗?这么计较做
什么!”
祁清婉轻轻点头:“那好吧,铺子我就不计较了。那么就请祈太傅和祁夫人拿一千两银子给王承业还债吧,银票拿来我马上就
走。”
“你!”王氏气得牙痒痒,“这又不是小数目,我们哪有这么多银子!”
“他没有,祁家总有吧?祁家家大业大,何必这么斤斤计较。”祁清婉将话原封不动地还给她。
王氏沉默了。
祁家如今已不比原先,她和祁清柔大手大脚惯了,又不擅打理府中中馈,家财早已挥霍得不剩什么了,这一千两银子对他们来说
不是小数。
更何况,她也不愿为这个不争气的弟弟花掉一千两银子。
祁清婉见王氏没了声音,又掷地有声地说道:
“王承业欠我这一千两银子,有欠条为证,若是你不愿替他还钱,我们就去衙门讨个公道,到时候他不仅要还钱,还要被抓去官
衙杖责。祁夫人,你好好考虑一下,我只给你一炷香的时间。”
王氏脸色变了又变。她知道,祁清婉如今真的能做得出来把他们告上衙门的事,若是真的闹到衙门,她们姐弟俩和祁家都占不到
便宜。
王承业也吓得浑身发抖,拉着王氏的衣袖,急切地说道:“姐,怎么办?我们不能去衙门啊,我不想被抓去衙门呐!姐姐,你快
想想办法,把铺子给她吧,只要能保住我,什么都好说!”
“废物!”王氏厉声呵斥了王承业一句,却也知道,事到如今,她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祁清婉有欠条,还有顾云骁撑腰,她们根本斗不过她。若是执意不肯归还铺子,最后只会得不偿失。
王氏压下心中的怒火和不甘,对祁清婉说道:
“好,我答应你,把铺子给你。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不再追究承业欠你的赌债。”
“那可不行。”祁清婉又笑了起来,“刚刚我说过,这铺子无条件还给我,算你们五百两,剩下的五百两银子,一文都不能少。”
王氏气得七窍生烟,脸色难看,却也只能点头:
“好,我答应你。”说着,她便让王承业去取铺子的地契,又叫丫鬟回府去拿了银票,不情不愿地递给了祁清婉。
祁清婉接过地契银票,指尖微微颤抖,心中满是感慨。
这两间铺子,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念想,被王氏姐弟糟蹋了这么多年,如今,她终于亲手拿回来了。
她抬头,看向眼前狼藉不堪的酒铺,对疏影吩咐道:“小桃,我们带来的那几个壮士在外面,你把他们叫进来。”
这句话,让王氏和王承业都愣住了。王氏连忙大喊:“祁清婉,你要做什么?我既然把铺子都给了你,你还想动粗吗?”
“祁夫人莫着急,一会儿你就会知道我要做什么了。”祁清婉淡淡笑着,目光却冷得像冰,“你们睁大眼睛好好看着罢。”
说完,她不再看王氏姐弟难看的脸色,对着小桃说:“去叫人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