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筠再醒来时就已经在床上了,她环顾四周,房间里没人,手上脚上被绑了绳子,她试图坐起来,看到自己腰间的荷包还在,松了一口气,至少还有毒可用,只是这是哪里?
她挣扎着从床上跳起来,挪到门边,发现门被锁了,只好又先回到床上。
只是不知道母亲怎么样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温筠赶紧将眼睛闭上。
“你这法子能行吗?”声音越来越近,门也被推开。
“肯定能行,这次绑回来的这个成色可好。”
温筠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好像被人包围了,她屏住呼吸。
“既然成色不错,那就抓紧时间送过去。”廖勇站在床头瞥了温筠一眼,说完便离开了。
廖勇走后,廖柱叹了一声气。
廖壮见他三弟一脸失落,走之前补了一句:“行了,出这主意的是你,不乐意的还是你,你赶紧将人和钱财一起送过去。”
廖柱心里犯嘀咕,这还不是为了解八都的燃眉之急。
虽不情愿,廖柱还是将温筠扛上肩,甩进马车里。
过了一会,温筠睁开眼睛,她透过窗户缝隙往外看着外面的情况,扬州地势平坦,可这里却四面环山,将数量不多的房子紧紧环在一起,看起来像是这群山匪的窝点,温筠估算着自己晕过去的时间,猜测自己现在可能在铜山。
她刚才听见那人说要将自己送去一个地方,若要逃跑,路上是最好的时机。
等到天黑,马车终于被拉动了,温筠仔细听着马车外的声响,似乎只有她这一辆马车的车轮声,她透过帘子发现马车外只有将她绑回来的那一人,她定了定心神,很快想好了应对方法。
过了一会,应该离开了匪徒的窝点,温筠用力将手上的绳子磨断,将腰间荷包里的毒药紧紧攥在手中,随后用脚在马车内随意乱踢发出声音,很快廖柱就撩开帘子。
“呦,小妞,终于醒了啊。”廖柱用眼神打量着眼前的温筠,神色有些紧张,心想要不是那老东西要太多银子,这妞就是自己的了。
廖柱越看温筠越心痒,索性一头钻进马车里。
“你想干什么。”温筠往后缩,廖柱也跟着往里爬,正好的距离,温筠将藏在背后的毒药一把撒向廖柱。
廖柱完全没有防备,一把药粉完全撒进了他的眼睛。
温筠能如此准的撒进眼睛,还要多亏了她的师父,平常附近的农户会上山拾柴火,摘果子,或者打猎,难免会出现摔伤擦伤,受伤了就会来找师父,那些受伤的农户有些怕疼的不想好好上药,师父总会按住他们,让温筠撒药,这撒药技术就这么练成了。
廖柱捂着眼睛,“你这毒妇,你往我眼睛里撒了什么?”
温筠才不想理他,快速解开自己脚上的绳子,赶紧跳出了马车,跳下马车时又崴伤了上次受伤的脚踝,但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能往前跑,具体在哪,她也不知道,只能一直往前。
廖柱忍者眼睛里剧烈的灼烧之痛,摸到身后的水壶,用水冲洗着自己的眼睛,他的眼睛已经看不清东西,只能一些影影绰绰的光线,他想用力看清周围的环境,以及温筠,但是效果甚微。
本以为只是送一弱女子而已,为了不引人注目,廖勇只派了他一人前来,没想到,这女子竟是个心狠手辣的。
廖柱摸着下了马车,他现在完全看不清周围,心中焦急愤恨的情绪到了极点,一拳打在马车上,“贱人,别让老子再逮到你。”
温筠跑了很久,身后终于看不到廖柱的身影。
远远听到前方成群的马蹄声,温筠一下子慌了神,还以为是山匪前来追杀她了,一时之间,四处张望,藏进了路边的草丛里。
她祈祷着不要被发现,被发现就死定了,这里地势平坦,根本就没有能藏身之处,若是山匪仔细搜查,她一定会被抓回去。
她屏住呼吸,祈祷着马蹄声能马上过去。
没有。
钱恒领命从扬州出发一路向西剿匪,他常年在沿海抗倭,自是不惧这些宵小匪徒的,可是今天,这些人给了他一记教训,从扬州开始钱恒就发现,这些匪徒像是能提前接到密令一样,都能在他的军队到达之前离开,一群常年游荡在山里的匪徒怎会有如此灵敏的消息。
今日不仅没有剿灭这群匪徒,还伤了自己身边的千户谭贵林。
钱恒很早就注意到了草丛的人,今日在水匪那吃了憋,现在看谁都像是通风报信的。
“吁。”他一把勒紧了缰绳,身后所有人都跟着停了下来。
他向身后的阿吉使了使眼色,阿吉立马从草丛中将温筠向拎小鸡崽一样拎了起来。
一把就丢在了钱恒的面前。
“说,为何鬼鬼祟祟的。”
“温筠抬头看向坐在马上之人,身着鱼鳞铁甲,甲片在月光下散发着幽幽的寒光,那人眼神如鹰一般锐利,高高在上地俯瞰着温筠,眼神充满着怀疑和质问。
温筠还没来得及开口回话。
钱恒身后的谭贵林发出了闷哼的声音,钱恒转头看向谭桂林,“将人带回去再审。”
说完,两腿一夹马肚子飞速离开,身后的人也跟着飞驰起来,阿吉将温筠手捆起来,丢在马背上。
“大人,你听我解释,我出嫁路上被水匪绑走,而后逃出来的。”温筠在马背上解释着。
阿吉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策马追上前面的钱恒。
这一路上,温筠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震碎了,好不容易等到了地方,又被阿吉一把拽下马,拖着往前走。
温筠看着这些人的衣着不向匪徒,倒像是军营。
温筠被丢进了一间营帐内。
“快去请医士。”钱恒朝手下人吩咐着。
温筠老实在地上跪趴着,不敢动弹,虽然眼睛不能瞟到发生了什么,但是耳朵可以听到。
医士来了看了一下谭贵林的伤口,一眼便认出这是中毒的症状。
“回大人,谭千户这是中毒了,而我不擅长解毒,还需另找医士,要快,他的毒还在不断蔓延。”
钱恒听到立马让阿吉前去找医士。
温筠听到后,心想若想活着回去就必须要者为首之人点头,“回大人,我可以解毒。”
钱恒听到后转过身来,走到温筠身前,“抬起头来。”
温筠抬起头,眼睛看向钱恒。
钱恒眯了眯眼,“我如何相信一个半夜出现在军营附近的女子。”
阿吉凑在钱恒耳边将刚温筠解释的话告诉了他。
钱恒打量了一眼温筠,“你若治不好,我定会杀了你。”
温筠来到床前,看了看谭贵林的伤口,伤口呈黑红色是典型的中毒症状,“他应该是中了“鸡母”,这是一种用有毒动物的汁液制成的,《南宁府志》中曾记载说此种毒物“涂箭射禽兽立死,毒性极强。
“要怎么解。”站在旁边的的医士问。
“需要蓝靛,甘草,金银花,雄黄,半边莲,和七叶一枝花捣碎外敷内服方可解毒。”
“其余的都有,可以这七叶一枝花在扬州地界可不好找。”医士便记录温筠的解毒方子,一边心里在飞速运转这些药品要怎么凑齐。
“我知道哪有,只是你们需要派一个身手好一点的跟我一起去,山路不好走,而且那片山上还有老虎。”
温筠想着派个有武功的前去,就算遇到老虎,也多一分胜算。
温筠说完,钱恒便接话,“我去。”
“不可,万一这人是细作怎么办。”钱恒身边的李松竹说。
“那正好,一刀砍了。”
温筠虽面不改色,但心里还是祈祷那株七叶一枝花千万别被人采走了。
她之前采药时见到过这七叶一枝花,只是当时它没有完全长成,本想着等它长成之后,可以卖上个好价钱,但现在,算了,求人要紧。
钱恒走出营帐飞身上马,一把将温筠也拉上了马,根本没给她反应的时间,马儿就已经跑起来了。
到了山里之后,温筠直奔山中走去,这条路,温筠倒是来过很多回了,平时都会在太阳下山之前离开,这晚上来倒是头一回。
她熟稔地往前走,钱恒就在后面跟着,这女子一路上倒是没说话,也没解释自己为何会出现在军营附近,只是一心往前走着找草药,但钱恒还是没有放下戒备,时刻警惕着她的一举一动,以免被她偷袭。
钱恒观察着她,看上去弱弱小小的,但爬山倒是不亚于他这个常年打仗的,动作不拖泥带水,陡一点的坡也能很快爬上去。
“你经常来山里?”钱恒举着火把,和温筠并肩走着。
“嗯。”温筠一心看着脚下的路,借着火光仔细寻找着那支七叶一枝花,就随便回应了下。
“来做什么。”
“采草药。”
这个解释倒是合理。
好在那支七叶一枝花还在,温筠总算松了一口气,蹲下来。“大人,借你的剑一用。”
钱恒将身上的佩剑抽出给温筠,“你要做什么。”
“这七叶一枝花药效最好的地方在于它的根茎,所以要用剑将根茎完整地挖出来。”温筠一边说一边将剑插入土壤之中,小心地挖着根茎。
钱恒看着自己的剑,没想到居然有一天有人能拿着它刨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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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采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