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在梧释木感觉自己差点被吸干的时候,舒云终于满意的咂咂嘴,眯了眯眼睛像一只小猫似的昏睡过去。
睡去时的姿态也异常养眼,脸颊泛着绮丽的红,头轻轻一歪,迷离中眼眸轻阖,微长的发遮住半张脸,正好突出极蕴情致的唇形与清晰的下颌线,完美地简直令人怀疑他是否事先演练过。
梧释木不想去观赏,他很累,还在喘,尤其是做这种事的感觉让他很排斥,想到东术时更是让他烦躁。
梧释木靠坐着墙缓了一会,教养好如他也忍不住在心里操句尼玛。
好吧,但最后累死累活还是得把罪魁祸首给运回床上去。
鉴于刚刚的阴影,梧释木选择将舒云抱在怀里,离开研究所。而不为梧释木察觉的是,舒云的睫毛颤了颤,耳尖更是有潮红连绵布着。
——
两人又返回了餐馆,给正在独酌的东术吓得一激灵。梧释木看着如猫般被吓到的东术,心里不大自在。
因为在送他回家休养的半途中,舒云醒过来了,问了几句话后便温柔乖巧地缠着他说着也要去餐馆。
那神情是个男人就不会拒绝。
……虽然舒云是个男的。
他也是个男的。
多少回家冲洗了一下,鉴于知道舒云会不定时呲牙,他们分开洗的。
东术小心翼翼地指了指坐在对面且看起来格外精神的舒云:“他…没事啦?”
“大概率吧?”梧释木更小心的小声说道。
“可他刚才看起来都快疼死了,不要不要的疼。”
舒云歪着脑袋笑了笑。
“我真的好了呢,还是幸亏阿梧愿意那样,帮我,……阿梧你还没有给我介绍一下这位姐姐呢。”一字一句被他碾的缠绵悦耳,舒云眸子仍含了细碎的病态,却是令那瞳色愈发清美,舒云将话题指向梧释木。
梧释木挠挠头:“啊?没说过吗?”
“也是,在原野里时阿梧天天给我说姐姐的事。”舒云说着说着便笑垂下了眼。
东术耳尖红红,眼眸亮晶晶的瞄了眼梧释木,嗓音压的低软:
“说起来,你们去的好久。”
梧释木给东术夹了个牛肉丸:
“于年有事走了,我刚开始没联系到他,研究所里也没什么人,只找他就用了很久。”
“哦。”东术听的不怎么专心,张了张嘴看向梧释木。
梧释木会意,抽了张纸认真给他擦拭唇角一点晶亮的汤汁,那点子汤汁衬得唇色水润嫣红,着实令人难耐,视线上扬,即入目东术含笑的桃花眼,梧释木有点窘了。
好想亲。
其实说起来,梧释木如果没进入警卫局,大学都没毕业,正是难耐似火的年纪,可东术从来不让他亲,更不能碰,有怨言也不许说。
舒云抬了抬下巴:
“这么热的天,姐姐还穿着那么厚的外套不热吗?”
东术骤然变了脸色,可她表情把控的很好,仅那么一瞬间,她又恢复了笑颜:“这是防晒……吗?”
刺耳电流声乍响,舒云猛地抬眼,一刹那间,似乎眸光变得异常冰冷锋利。
东术皱眉,正想从容着不尴不尬的躲过那视线,可蓦地,对面那双平素柔弱的浅灰蓝色眼眸忽然被妖冶的玫红色氤氲满。舒云的眼眸似乎通向另一个宇宙,萦绕着引诱的光晕。
他无可遏制被那眸吸引了,连梧释木都失了神。
脑中预兆危险的铃声大响。
梧释木的瞳孔咻忽失去焦距。
一种莫名的力量操控着东术褪下外套,又将长袖衫的袖子推了上去。
舒云平静操纵着东术,本来还想让他褪下高领衫,想想也没什么必要,也就不再坚持。
无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梧释木如梦初醒般揉了揉眼睛。
“怎么突然有点头疼啊……”
之后,就可以顺理成章了。
记忆已被篡改为“东术自己边说热边褪下了外套”。
此时此刻东术雪白的小臂完全露出来,手臂上两个附着点绿色黏液的小洞显现无疑。
梧释木恢复神智后的视线,一聚焦便落在了东术的小臂,落上去他就怔住了,刚开始他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反应过来胸腔就不住缩紧。
巨大的冲击使他眼前浑浑噩噩地发黑。他的额上流下冷汗。
梧释木忍不住晃了晃脑袋试图清醒。恍惚里他听到东术抽抽搭搭地哭道:“我……你执行任务太久了还总不打电话,我只是太想你了也太怕了就溜出城……不……不小心就被咬了……”
东术的身形一抖一抖的,脸颊垂泪。
“没……事。可是他…他们怎么放你出城了啊。”梧释木扶着东术的肩直视着她的眼睛,艰难的一字一句道。
东术扭过脸:“当时……下着暴雨,我……我就偷偷用药迷晕一个巡城兵,换上衣服跟出去的。我知道你憎恨丧尸,就没和你说。”
梧释木惊愕不已。
舒云更是不无担忧的插话道:“那……姐姐怎么没有被同化成丧尸啊?”
闻言,东术反而松了口气。
她满足地咬了一口面喟叹道:“对啊,反正我毕竟没有同化,或许……咬我的不是感染型,只是噬血新型丧尸?”
舒云纯澈地笑笑:“也许……是病毒没有在体内完全播散开?”
话音刚落,东术的动作僵在半空中,浑身痉挛,脸色泛一阵起青紫,事情发生之快到她甚至来不及“呜”一声。
巧,巧死了。
她僵直挺挺地倒下,椅子碰撞发出巨响,震得梧释木抖了一下。
大堂里,四壁回音起伏,响在梧释木耳边的,全是那不断起伏的巨响,紧缩的心腔,仿佛束缚着它的绳子放开,也就无休止的向下坠落着,同时坠落的,也就是东术不断扭曲青紫的身躯。
以那两处丧尸的孔洞为中点,黑色青筋条条如纹路般扩散开。
梧释木应激般猛地站起来,椅子猛的一响。
这个时间点客人不算多,早在第一声动静后就已经向这边探头探脑,梧释木再一起身,尸化东术暴露无遗。一扭头,尖叫声此起彼伏。反应快点的,早已夺门而逃,之后就有更多的人反应过来。
场面极其混乱,一时间乱如窜鼠。
正在后厨的老板本以为是有客人闹事,不耐烦地拿毛巾擦着手探头一看,登时就瞪大了眼一屁股瘫在地上,脱手的毛巾不觉飘落在他颤抖的肩上。
“孩——孩他妈,死去多年的先祖登门啦!快!快带上多多,跑啊!”
嘈杂里唯一显得冷静的便是被同化的东术,他正躺在地上,骨骼嘎吱作响地变了形,显得格外惊悚,表情是梧释木前所未见的狰狞,忿恨。
舒云从容地拽着怔仲到已几乎失去灵魂的梧释木跑出门,他失了魂,一拽就走,对于舒云来说倒是很轻松。
为什么不轻松呢?虽然方法很直接,原野里他发现了东术,趁其不备咬了他一口,趁夜瞒着梧释木将他远远丢到城旁边,现在才发作。哪怕让梧释木伤心,可到底直接让这前世的死敌提前死了,还在梧释木面前死的那么难看,不久这混进大学城的丧尸就会掀起一阵阵的流言蜚语和蝴蝶效应。
舒云知道,不久他甚至不需要负责。
不久就没有东术这具皮子了。
梧释木会很伤心。
不过不久后会不记得的。
至于梧释木会不会更厌憎丧尸,舒云眼底到底黑沉沉的。
明晃晃的答案。
本就恨成那样了,更多点……
他也不介意。
死这么早他很开心,也很顺利。
裹着围裙的老板娘利索的锁上门。
门两侧,一处一人,一处一群人。
“没有人被咬吧?”老板娘高声喊了一句,目光扫过人群。
大难刚过,人们三五成群,心有余悸地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
“吓死老子了。谁这么神经把丧尸给放出来了!真想削死他!”
“城里怎么还有丧尸啊?”
“巡城兵真是疏忽,我早就觉得巡逻层那边士气不行了。”
“这该投诉!”
“先别说别的,这只丧尸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清剿呗!不然留着这祸患造福人间吗?”
人们的议论,一字不差的落在了梧释木的耳朵里。舒云还拉着他,人们大声争论,独他怔怔的,喧嚣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人群……大学城……
他真想找那个巡城兵发疯。
疯着问他怎么这么蠢。
虽然他很可能已经被罚了。甚至被革掉职务。
可他又觉得这件事,谁都怪不着,只能怪他自己。
那种感觉……可上一秒,小术还在可爱的笑。
悲痛压住他的心脏。明明是正午的太阳,却显得那样晦暗;而林立的建筑,也衬得无比空旷。
梧释木不觉抹了把泪水,猛地起身冲到人群前扑到已被锁上的门。
“让我进去!让我去陪她!”梧释木带了几分哭腔说道。他泛白的手紧紧攥着锁,悲恸欲绝地看着在玻璃里面挣扎的怪物。
梧释木死死扯着锁,抬起手似乎将要在手中幻化出一道水柱。
身后的舒云低喃:“这么喜欢她啊。”
他温柔的一笑,垂眸眼神阴鸷地从后面左手揽着梧木一点点拖,右手则遏制他准备砸锁的手。舒云动作算不上温柔,可梧释木仍死死拽着锁,不曾动摇半分。
围观的人们议论开了。
人群中有个认识梧释木的大着胆子道:“看开点吧梧卫师!你想想,毕竟你有异能,感染了就更危险了!”
议论声愈发聒噪。
老板娘不耐烦地一把拨开那个人,她走上前去,温柔地抚摸梧释木的头,继而俯身,在那几近崩溃的人旁耳语了几句。
奇迹般的,梧释木有了点理智,许是老板娘的语气太温柔,哪怕泪水仍不住地涌出并覆满脸庞,他到底死死咬住本就泛白的嘴唇,将那崩溃哭声转为了低低的、止不住的啜泣。
丧尸化东术只是望着正在观望的人群,眼眸中露出嗜血的光芒。
为什么看起来就很聪明的舒云同学会用这么直接的方法呢?
你想知道吗?
……
……
不告诉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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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同化的诅咒【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