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云鹤不遇 > 第4章 对质

云鹤不遇 第4章 对质

作者:迟起星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3-31 14:58:46 来源:文学城

御书房门前,肖贵妃站了足足两个时辰。

冬日的放晴并未带来一丝暖意,清冷的阳光铺在白雪上,晃得人眼晕。她今日未着华服,仅批了一件淡紫色的袍子。

内侍王公公第三次轻手轻脚地从殿内退出来,脸上的褶子堆在一起,压低声音:

“娘娘,陛下这会儿正歇着,说是谁也不见。天寒地冻的,您还是先回吧,免得冻坏了身子。”

肖贵妃垂在袖中的指尖微微收紧,面上却静如止水。她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忽然轻笑一声,

“不见?”她向前踏出半步,“王公公,劳烦再替本宫传一句话。”

王公公赶忙垂首聆听。

“告诉陛下,臣妾明儿个一早便要动身去感业寺了,佛门清净,臣妾这一去是为朝廷祈福,也是为往事断念,既然今日缘悭一面,那往后……也便不必再见了。”

说罢,她没等里面传出动静,便转身离开,衣角掠过雪地,留下一道笔直的痕迹。

入夜,宸佑宫内燃起了檀香。肖贵妃屏退了侍女阿稚,独自坐在窗下剪着残烛。直到殿门外传来那声内侍的“落驾”,她的手才猛地颤了一下,剪断了原本好好的火芯。起过身,却没有迎出门去。

门开了,延熙帝带着一身寒气步入内殿。看着肖贵妃背对着自己而站,眼底浮现出一抹复杂的情绪。

“你今日在御书房外说那话,是在怨朕?”延熙帝走到她对面的椅子坐下,声线有些沙哑。

肖贵妃垂眸,转过身,“臣妾不敢。”语调听不出起伏,“临鹤是臣妾的命,臣妾如今命都要丢了,还在乎这些作甚?只是走之前,想问陛下一句,贬他去望北关,当真是为了保他?”

延熙帝沉默片刻,手指轻轻叩着桌面:“猎场一事,皇后那边咬得太死。朕若不将他远远打发走,这火迟早要烧到他身上。朕放他出去,是想让他避开这风口浪尖。”

“保他,却要送他去望北关营地。”肖贵妃终于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这位掌握生杀大权的帝王,“陛下,您是不是还在怪臣妾?当年一事,那是族内的决定,我一介弱女子,除了听命还能如何做主?”

延熙帝的身形明显僵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阴沉。那是他一生中少有的、无能为力的时刻——看着心爱的女人嫁入他门。

“朕从未怪过你”延熙帝的声音冷了几分“那些旧事朕早已不再提。对于子宵,朕待他并不薄。”

“陛下确实待他不薄。”肖贵妃自嘲一笑,“可惜东宫那边一出事,子宵理所当然地成了那个可以被放弃的棋子”

“你总觉得朕待他刻薄,可你扪心自问,这些年朕给他的,比给太子的少吗?”延熙帝看着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叙述旧事,“本朝的皇子,大多要等到十六七岁立了功勋,才敢提封地的事。可子宵呢?他十二岁那年,朕便顶着朝堂上的流言蜚语,破格封他为荣王。”

提及此事,肖贵妃眼中翻现一丝泪花。

“朕赐他这个封号,不是要他去驰骋沙场,更不是要他去搅和朝中的泥潭。”延熙帝盯着她的眼睛,眼神露出一丝柔和,“荣者,草木茂盛;王亲贵胄,求的是一生荣华富贵。朕那时候只希望他这辈子能在朕的羽翼下,安安稳稳地当个闲散王爷,富贵荣身,不必去受那些风浪。这份偏爱,你难道看不出?”

肖贵妃苦笑一声,终于抬起眼看向这位帝王:“可您给的这份荣华,他守不住。您若当真偏爱他,当初立储的时候,就该封他当……”

“太子”两个字已经到了舌尖,又被她生生给咽了回去。肖贵妃自嘲地笑了笑,把脸扭到一边,盯着窗纸上摇晃的树影,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

延熙帝叹了口气,看着摇曳的烛火,语气淡了下去:“感业寺那边,朕已经安排好了。你三日后离京,去那里清修一年。这一年,京城的事你不要管,临鹤的事……你也管不了。”

“至于临鹤,朕自有安排”延熙帝叹了口气,伸手覆在肖贵妃冰凉的手背上,语重心长地说道:

“朕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可自先祖开国以来多少年的嫡庶规矩。朕若是真的一意孤行立了临鹤,那不是疼他,是把他架在火上烤,让他成了一众皇子的眼中钉,活不到成年。”

他顿了顿,眼神里透出一丝少见的真诚:

“朕让他去望北关,是想磨砺他的性子,只要他有了军功,往后谁也动不了他。朕只盼着他能有一番作为,立了身,等这朝内的风波平了,朕再接他回来。到时候,你们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不比在那储君的高位上担惊受怕强?听朕一句劝,咱不争了,好吗?”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况且他是朕的种,朕相信死地也能开出血花来。”

闻听此言,肖贵妃依旧侧头望着窗户,似乎想用眼睛把那层窗户纸看出个洞来。延熙帝瞅见肖贵妃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余下的话最后也只化成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站起身,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像年轻时那样摸摸她的发顶安抚一下,可手刚伸到半空,肖贵妃就像是被针扎了似的,不露声色地转过身子去,正好躲开了他的指尖。

延熙帝的手僵在半空中,指尖颤了颤,最后只能尴尬地攥成拳头收回袖子。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没再强求,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内殿。明黄色的龙袍消失在宫门后,只留下那一串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殿外的寒风灌入进来,吹得肖贵妃的鬓发微微乱了几分。

肖贵妃坐回原处,任由寒意侵蚀。她想起临鹤离京前,在那片清冷的冬日阳光下,眼神里透着一种不属于他那个年纪的冷寂。

“子宵,既然你父皇已经不顾念旧情,那么咱们娘们儿也不必留后患了。”

第延熙三十七年的冬至,北边的天像是被捅了个窟窿,大雪没完没了地往下砸。

望北关的雪跟京城完全不一样。京城的雪落在手心里就化了,这里的雪硬得像小石子,被风一吹,打在脸上生疼。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连路在哪儿都瞧不清楚。

沈临鹤勒住马缰绳,翻身下马。脚上那双鹿皮长靴踩在冻得裂开的青砖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他刚一张嘴想喘口气,一口白雾就被狂风给卷跑了,嗓子里干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殿下,前面应该就是望北关将军府了。”肖烈冻得缩着脖子,牙齿打架。

沈临鹤抬头看去,望北关的城墙又高又厚,上面布满了刀砍箭射的印子,城门洞里隐约传出的一阵阵整齐的喊杀声,听得人心口直晃。

那是望北关将士们在操练。即便这天能把人的耳朵冻掉了,演武场上还是热气腾腾的。一群身穿甲胄的汉子,手里的大枪使得虎虎生风,每一次刺出去都能听到“呼呼”的风声。

“荣王殿下到——!”

随着报信的一声长喊,演武场那头的动静停了。一个披着黑色大氅、鬓角发白的魁梧将军快步走下台。

这人就是沈临鹤的堂叔——镇北将军沈穆。

“臣沈穆,参见荣王殿下。”沈穆走到跟前,规规矩矩地单膝跪地行了个军礼,声音大得像打雷。

沈临鹤紧了紧斗篷,赶紧伸手扶了一把:“堂叔快起来。在这儿我只是个小校尉,您别跟我这么客气。”

沈穆站起身,那一双虎目在沈临鹤脸上转了好几圈。他看着这个侄子,长得白白净净,跟这满是风沙的边关一点都不搭调,心想:圣人那颗心,比这北边的冰还硬,亲儿子说扔就扔了。

“进屋吧,外头风太大。”沈穆领着沈临鹤往里走。

将军府的正厅里,炉火烧得通红。屋里站着三个人,见沈穆领着人进来,三人都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沈穆拉着沈临鹤介绍道:“殿下,这位是我的副将韩擒虎,老韩家三代人都在这儿吃沙子最,懂北边人的路数。”

韩擒虎敷衍地抱了下拳,眼神里带着点瞧不起。他心想:京城里来的娇贵皇子,怕是连这儿的一个冬天都熬不过去。

沈穆又指着一个穿着紧身黑衣、腰里别着两把弯刀的姑娘说:

“这是校尉穆斩遥。她爹是当年肖老将军的副官。别看她是女孩子,这附近的马贼听见她的名字都得尿裤子。”

穆斩遥盯着沈临鹤看了一眼,那眼神利得像刀尖,在他腰间的匕首上转了一圈,才淡淡地点了点头:“见过荣王。”

最后,沈穆看向墙角一个正在补甲胄的老头儿。那老头儿脸上全是刀疤。

“这位是营里的老资格,大家都叫他‘老铁’。他是关上修兵器的一把手。”

老铁连头都没抬,冷不丁蹦出一句:

“细皮嫩肉的,回头受了伤,费药材。”

沈临鹤听闻没生气,转身对沈穆说:“劳烦堂叔带路,这塞外的风雪确实紧,我想先早些歇下,明日再向各位讨教。”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