沄河 第4章 ！

短短几句对话，没有刀光剑影，却充满了智力上的相互试探与尊重。周清和苏晓听得屏息，感觉自己像在旁观高手过招的前奏。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风风火火地冲过来，伴随着清脆的喊声：“阿云！我帮你抢到最后一份菠萝咕咾肉！”

墨璃端着堆成小山的餐盘，精准地挤进了沈灵云旁边的座位，动作流畅自然得仿佛她本就是这桌的一员。她把那碟色泽诱人的咕咾肉推到沈灵云手边，然后才像是刚看到对面两人，露出一个灿烂但毫无芥蒂的笑容：“嗨，你们也在啊！吃饭吃饭！”

之前那点微妙的、充满学术气息的紧绷感，瞬间被墨璃身上扑面而来的鲜活生气冲散了些。

江屿看着墨璃极其自然地从沈灵云餐盘里夹走她不吃的胡萝卜，而沈灵云只是皱了皱眉，却没阻止，眼中掠过一丝了然的趣味。林叙也停下了筷子，目光在墨璃和沈灵云之间短暂停留。

“你们感情很好。”林叙陈述，而非询问。

墨璃正埋头苦吃，闻言立刻抬头，嘴里还嚼着东西，含糊但响亮地说：“那当然！我是阿云的头号支持者！”说完还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沈灵云。

沈灵云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耳根微热，面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伸脚，在桌下不轻不重地踩了墨璃一下。

墨璃“嗷”地低呼一声，委屈地看过来，换来沈灵云一记淡淡的眼刀：闭嘴，吃饭。

这互动落在江屿和林叙眼里，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江屿笑着摇摇头，继续吃饭，没再挑起话题。林叙也重新低下头，只是嘴角似乎比刚才柔和了那么一丝丝。

午餐的后半段，气氛莫名松弛下来。墨璃的存在像一块投入深水的石头，激起的涟漪打破了表面平静，也让水下的深度暂时被温暖的阳光照亮。

离开食堂时，江屿对沈灵云说了最后一句话：“下午见。希望你的论点，足够robust（坚实）。”

沈灵云颔首：“彼此。”

走出食堂，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墨璃跟在沈灵云身边，小声嘀咕：“他们俩说话怎么老夹着听不懂的词儿……阿云，下午你真的要讲那个什么‘认识论’吗？听起来好难懂。”

沈灵云走在前面，阳光将她的影子拉长。她没有回答墨璃的问题，只是忽然问：“墨璃。”

“嗯？”

“如果下午我输了，”沈灵云的声音平静无波，“你会怎么样？”

墨璃愣了一下，随即几步追上来，走到她前面，转过身面对着她倒着走，表情认真得近乎庄严：“输了就输了呗！你在我心里早就赢过全世界了！再说，”她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你可是沈灵云欸！就算输，也肯定是输得最帅的那个！”

幼稚。盲目。毫无逻辑。

沈灵云在心里给出三个评价。

但迎着墨璃那双盛满阳光和毫无保留信任的眼睛，她感觉到胸腔里某个坚硬的地方，似乎被那过于灿烂的光芒，熨帖出了一丝细微的、陌生的暖意。

她移开视线，看向前方礼堂的方向，那里即将成为下午的战场。

“走了。”她说，声音依旧平淡，脚步却比刚才，似乎轻快了一点点。

决赛的铃声，即将敲响。而深水之下，有些东西，正在悄然改变流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