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上很奇怪的没有再做噩梦,陈决一觉竟然睡到了大天亮,睁开眼睛看见那厚纸糊窗户上竟然有那么亮的光线陈决还惊讶了下。
他在床上惺忪的看着,伸展了下手臂,感觉自己非常轻松。
睡饱了觉原来这么舒服,久违了。
陈决下地,推开门,看见树上那只公鸡正耷拉着脑袋。
陈决顿了下,挂了?
他就说怎么昨晚睡的那么沉,原来是这只公鸡没叫唤啊。
陈决上去提着公鸡脖子试了下,还活着,把它从树上拽下来,鸡睁了下眼皮又合上,绿豆似的眼珠还转了下。
陈决给它检查了全身,没有伤口,
也不像是吃了什么有毒的东西……毒药……
陈决把视线看向他晾在竹匾里的菟丝草、夜交藤时就明白了,这只馋嘴鸡是吃了安眠药了。
“你还会自己会吃药了。”陈决不知道说它什么好了。
把它又放回树杈上挂着,让它自然醒就好。这只鸡既然等着过年吃,那就先留着它的小命吧,也许以后还能帮他试试药。
陈决去菜园子里摘了些能煮着吃的菜,以他现在的技术先不尝试炒菜等高难度的菜了,还是以水煮的来。
水煮鸡蛋,水煮青菜,鸡窝里的那个鸡蛋还是热乎的,再加上他昨天剩下的3个野鸡蛋一起煮了。
煮好就端出来放外面一张看起来像是餐桌的木头桩子上,他要稍微等凉一凉再吃,鸡蛋的腥味直往他鼻子里钻。
这是之前没有的,以前他也吃煮鸡蛋的,周主任每天早上都给他跟陈院长煮鸡蛋吃,他不讨厌吃鸡蛋,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闻到这个味道这么冲。
比昨天晚上还冲。
陈决忍无可忍,还是先去旁边的盆里呕了一阵,除了水什么都没有呕出来。
陈决扶着墙,眼尾都是红的,他心想孕妇可真是难啊。
树上那只大公鸡被他的干呕声唤醒了,挣扎着从树上飞下来。
等好不容易对准视线到陈决呕吐物前发现什么都没有时,歪着头看陈决,绿豆大的眼睛里满是怀疑。
陈决没有理会它,缓慢回身。
这只成精似的大公鸡家吃白食吃习惯了,整天等着他吐。
还是得杀了。
陈决一边想着一边喝了几口温水,压了压后坐在了木桩前,就着刘大叔家腌的辣椒吃下了两个鸡蛋。
虽然孕妇要少吃这些腌菜,但只要能够吃下去东西,什么都好。
吃完早饭,陈决就背上背篓,趁着天还早,继续上山。
今天换一条路线,这座大山足够他开发十天半个月不会重路线的。
今天路上遇到一些陆陆续续从田地里回来的村民,昨天他是快中午才上的山,没遇到这些下来吃饭的人。
村民跟他打了招呼,陈决大多都不认识,原主留给他的记忆不多,他连重要的菜地都没记住,那这些村民就更不认识了,但看这些热情跟他招呼的人,陈决也就只跟她们点了下头。
他不知道原主之前跟这些村民交情如何,但从现在开始就是这个样子了。
他的性格天生如此,就算让他勉强去演戏,他也演不了几天,所以还不如就这样顺其自然,让他们早些适应吧。
一个扛着锄头的大婶热情的跟陈决招呼:“决哥儿,你这是要去山上采药啊,可真能干!”
另一个瘦一点儿的嫂子也打量陈决:“决哥儿你不是怀孕了吗,快三个月了是吧,我跟你说这前三个月还是要仔细一些。”
一个看着面善的青年哥儿也说:“是啊,你都请郎中来看了,可要好好休息,”
陈决脚步微微顿了下,看样子全村人都知道他有身孕了。好像才是四天前的事吧?
正想着,一个路过他又回头的黑脸青年说:“我听说你还掉进河里晕倒了,是吧?那更是要注意一些,你们哥儿怀个孩子可不容易了。”
再前头的一个富态的女子回头喊他:“你管什么闲事!人家昏倒你心疼是吧?!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吗?!人家有爹疼,你别没事上赶着当爹,人家爹只是还没回来,又不是死了……”
陈决微微皱了下眉,这话还是挺难听的。尤其是那个霍林真的死了。
看陈决盯着自己,那人哼了声,回头拉着那黑脸青年就大步走开了。
等他们俩走后,那个扛锄头的大婶也摇了下头说:“决哥儿你别跟荷花一般见识,她就是个醋坛子,她家男人要是多看谁家哥儿、媳妇的一眼,她就掂酸吃醋。”
那这醋性还挺大。
陈决只点了下头继续往山上走。
他听见后面那些人又在说他不礼貌。
“这决哥儿怎么跟哑巴似的呢?以前还叫人的,现在咋不吭声了呢?”
“这个决哥儿本来就跟个木头人似的,嫁到咱们村也一年了吧,我就没见他说过几回话。
你以后见了他也不用跟他套近乎,有什么好套的?住的离咱们这么远。没有什么好打交道的。”
“我这不是看他怀孕了,自己孤零零的住在山脚下,心思着跟他说说话,谁想到还是那个脾气。”
“他跟那个霍林真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都是些冷面脸。那个霍林也这个样子,很少跟我们村里人打交道,你看他夫郎这次落水,除了里正媳妇跟他隔壁家的刘寡夫去看望他,谁踏进他家过,他家人就不亲人。”
“好,不说了,快走吧,该回家吃饭了,也不知道婆娘做好了没有。”
刘寡夫应该是指刘大叔。陈决对这个称呼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恐怕过不了这些日子,自己也会被冠上这个称呼,陈寡夫。
想到这个词,陈决嘴角也微微抽了下。
算了爱叫什么叫什么吧,反正都是背后叫,他听不见。
陈决转脚踏上了另一条山路。今天他精神好很多,身体都感觉轻盈了不少,肚子里的孩子虽快满三个月,但还完全不到显怀的时候,所以当他精神好起来的时候,感觉跟平常没什么区别。
他这一天收获还不错,逛了侧面的大半个前山,了解了这大半个前山的药材分布情况,找到了金银花跟菊花的分布点,这两种花趁着太阳不太晒的时候采了两半袋子,还采到了小半筐的当归跟一株大约十五年的人参。
陈决坐在树下拿着人参看,把人参上的土扒拉了下来。
这是纯野生人参,哪怕十五年了也只有小指肚粗细,参须倒是很多,这是纯野生参的特点,没有人工养殖参长的那么快。
他现在急于换成银子,所以也就不能再等着它长大了。
等把人参弄干净,陈决把它贴身放进怀里的内置口袋里。
然后靠在树上吃了点儿东西。
他准备少食多餐。因为中午的时候吃了个鸡蛋吐了,陈决第一次生出心疼粮食的心情来。
吃完另一个鸡蛋,又吃了一把今天采摘的奶浆果,奶白的颜色,闻着很香。
他大概是真的馋了,他在过去最不喜欢喝的就是牛奶,咖啡里都不加奶。
但现在他竟然对这种散发着牛奶香味的小浆果唾涎三尺。
陈决咯嘣咬破了一个浆果,体会那种甜甜的奶香味在他口中爆开的感觉。
他轻叹了口气,不知道怎么想起了以前姜心禾说的话,她说成了孕妇后口味大变,以前很不爱吃香菜的,一点儿都不行,闻着不行,看到都不行,为了这个没少折磨他爸,他爸就爱吃香菜的,但为了我那特殊口味一点儿都不吃了。
现在好了,我没有香菜吃不下饭了,看样子孩子是随他,随他好啊……
姜心禾的话题最后总是能从孩子到他爸,她言语里没有任何抱怨,陈决也就无法说什么。
他对姜心禾肚子里孩子的父亲霍继霖没有多少好印象,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让自己妻子冒着生命危险生孩子。
哪怕这个孩子对他们之间的利益很重要。
在一个医生眼里,生命大于天。
所以想到霍继霖也是一件让心情压抑的事,陈决深吸口气不再去想这个人。
把一整把奶浆果都吃了后,陈决就靠在树上看三两只小松鼠欢快的在枝头蹦跶。
农历四月份的春末,不冷不热,刚走出冬眠的小家伙们撒欢了,它们这会儿不用为找吃的忙活……
陈决有些羡慕的想着,头越来越迷糊,便靠着粗大的树干闭上了眼睛。
午后的阳光透过叶子洒在他身上,像是撒了一地的碎银子,但陈决也没有捡,他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0章 第 1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