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的很快,在不知不觉中,高一上的时光就流逝了不少。朝霞依旧,晚霞也没有变多少。苏秋婉,顾墨,李曦,赵安璃越来越熟络,除了放学一起回家,清晨也能遇见。
“啊我感觉我要疯了!”这是李曦。
周一早晨,他们四个又在食堂相遇了。
“什么啊,你这才第一学期呢,放弃了?”赵安璃一边笑着李曦一边往嘴里塞了一个小笼包。
“哎呀哎呀,你多厉害啊,”就连苏秋婉都忍不住开口了,要知道在吃饭的时候,苏秋婉是很少说话的。“诶你原来不是还跟顾墨抢书来着?说不能让他学习?”
“哈哈哈哈哈哈哈......”赵安璃听见这句,当场笑了出来,“不好意思这个我是真的没憋住!”
“诶不是……”李曦的耳朵顿时红了一个度,“我,我那是……诶小时候的事了,秋婉姐你怎么还逮着说!”
欢声笑语就这个在那张小桌子上瞬间传开。
“不早了。”等大家笑够了,顾墨才插了一句。
李曦停下了笑,看了一眼手表。“确实不早了,走走走!”
新的一天从早读,开始了。
……
今天的七班,好像更热闹了。比平时更加活泼。
高一上的时间过了快一半,教室里那股新书油墨味已经散尽了,取而代之的是每个人桌上那摊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卷子啊,被折了角的,有把草稿纸卷成筒的、还有笔盖不知道滚到哪儿去的。窗户被推开了半扇,冷风灌进来,前排有人缩了缩脖子,又有人回头去关,嘟囔了一句“冻死了”。
周一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班主任周老师去开会了,班里面没人管。七班教室里闹哄哄的,嗯意料之中,高中生的活力在这个时候展现的淋漓尽致。
前面几个人凑在一起看手机,笑成一团;后排男生拿橡皮扔来扔去,准头不好,砸在窗玻璃上“啪”一声脆响。
七班的座位是轮换制的,但是顾墨这周还是坐的靠墙的位置,此时此刻,他半张脸埋在立起来的化学书后面。书页上有道题他没做出来,方程式配平配到一半卡住了,草稿纸上划了又划,铅灰蹭得指节发黑,这种情况在他身上其实是很少发生的。跟题目大眼瞪小眼了几分钟后,他干脆把笔搁下,转身看向窗外。那棵老槐树的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就往下掉,稀稀拉拉的,不像开学时候那么密了。
前面江亦的椅子忽然往后一顶,撞了他桌沿一下。只见江亦转过头来,手里捏着一支笔,朝他桌上敲了两下。
“哎顾墨,英语笔记借我看一下呗。”他声音压得很低,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我的那页不知道被我撕哪去了。”
顾墨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就低头翻书包。英语笔记本当然是蓝色封面的,他从最底下抽出来递过去。
“谢谢了!”他翻到中间那一页扫了两眼,点点头,又回头把本子搁回来,又再次道谢,“多谢多谢啊!”
就这一递一接的工夫,斜后方孙文轩的脑袋已经凑过来了,他从顾墨肩膀后面探出来,小声挤出一句:“你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顾墨被吓了一跳,但是他没出声,而是低头继续看那道化学题。江亦也当然没回头。
孙文轩不依不饶,又戳了戳顾墨的后背。顾墨反手把化学书竖起来挡住他,过了一会,孙文轩在后面闷闷地笑了一声,声音不算大,但周围几个人都听见了,也跟着笑,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顾墨在心里暗暗的想,“你们笑点呢?这么低……”
前排靠窗的女生回过头来问江亦要橡皮,江亦从笔袋里翻出来递过去,顺手把自己的笔记本合上了。封面上贴了张小小的贴纸,白色的,一朵小小的云彩。江亦的目光在那朵云上停了一秒,又移开了。
教室里的喧闹渐渐漫上来,像烧开的水。有人开始吃零食,薯片袋子撕开的声音脆生生的;有人趴在桌上睡着了,胳膊底下压着一张没写完的作文纸;后门口两个男生在掰手腕,旁边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压着嗓子喊加油。
顾墨把化学书放下来,重新拿起笔。草稿纸上那道方程式他忽然就看明白了,缺的系数是2。他把式子补完,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一下,又往前面的方向瞥了一眼。
江亦正低头写着什么,右手握笔的姿势很正,背挺得直直的。窗外的老槐树又抖落了几片叶子,其中一片贴在了玻璃上,像片薄薄的、金黄色的信封。
走廊上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周老师回来了”,整个教室像被按了暂停键,几秒之内,手机被塞进桌肚,薯片袋子被团成一团塞进抽屉,掰手腕的两个人迅速坐回座位抓起笔。闹哄哄的空气一下子沉静下来,只剩下头顶电扇还在吱呀吱呀地转,和窗外偶尔一两声鸟叫。
顾墨把摊开的书合上,坐直了身体。前面的江亦也放下了笔,把英语书翻到正中间那一页,装出一副自习了很久的样子。
门被推开了。周老师抱着一摞卷子走进来,扫了一眼安静的教室,笑了笑,说:“今天这么乖?没吵?”
“哪里能吵啊周老师,我们可安静了!”
一个男生回答,但是他脸上的笑容明显,出卖了他。
后排有人闷声憋着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顾墨低头看着自己草稿纸上那行刚刚配平的化学式,铅灰印在纸面上,被斜阳照得微微反光。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这半学期就是这么过来的,闹哄哄的日子,冷不丁的几句搭话,还有那种谁都不说破的,莫名其妙的默契。就像刚才江亦回头借笔记,就像孙文轩在后面挤眉弄眼,就像风把槐树叶子吹到玻璃上,又吹走。
好在周老师并没有说什么,笑了笑,扶了扶眼睛“你们一个个的,最好是哈。”
接着,就开始发卷子了,白色的纸页从前面一张张传下来,哗啦啦地响。
顾墨把卷子展平,压上书,低头看题。窗外天边的云被夕阳烧成一片浅淡的绯红色,那棵老槐树的枝桠光秃秃地伸着,像伸了个懒腰。
……
“走走走!找人去!”放学铃一打响,赵安璃就迫不及待的拉着苏秋婉往门外走。
“诶不是,这么急干嘛!”苏秋婉笑着挣开了赵安璃的钳制,“今天最后一天诶!最后一天!知道这是什么含金量不!”
“知道了知道了,你就差在我旁边嚎叫了。”苏秋婉笑的无忧无虑,像是一个幼儿园的孩子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