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限 第73章 第73章

林秣没有想到，拓芜情况这么严重。

甚至她亲自陪他去看了一次医生，盯着他吃药，也无法解决他的问题。

仿佛她成了唯一能治他病的药。

这样毫无道理的寄生关系，没有任何人能解释，连医生都说不清。

迫不得已，林秣只能如了拓芜的愿，隔三差五回一趟公寓，把自己变身成猫，充当他的充电器和稳定剂。

挂了电话，林秣停下脚步，站在原地出了好一会儿神。

才坐上回公寓的车。

高档别墅环境清幽，林秣站在绿植丛中，并不十分想上楼。

有一瞬间，她甚至幻视自己是下了班不回家，宁愿躲在车里打游戏的渣男。

她随便找了个亭子坐下，不想玩手机，也懒得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闭上眼睛发呆也很舒服。

直到拓芜电话又打过来，林秣才收拾心情回家。

却在电梯口遇到了孙宇。

他脸色不太好，眉宇间隐隐透着一点着急。

看见林秣后，迅速收敛情绪，却用力过猛，反倒露出些不同寻常的心虚。

“林小姐，您回来了。”

“嗯。”林秣视线在孙宇脸上停了半分钟，直觉这人一定有事情隐瞒，不过人家不说，她也没必要追根问底，“拓老师在家吗，他还好吧？”

“在，Tuova这次出差一直休息不好，这会儿正在屋里等您。”

“知道了，谢谢孙哥。”

拓芜不在客厅，屋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林秣喊了一声“我回来了”，没有人应声。

她一边换鞋，一边朝卧室看了一眼，视线被屏风挡住，没看见人，也没听到动静。

林秣在玄关略作犹豫后，转身进厨房，准备洗手给自己烧杯水喝。

结果，一壶水还没有烧开，腰就被人从身后勾住，抱了个满怀。

“都进家门了，却不找我。”

“嗯，我打算把水烧上再去找你。”

“我看你喜欢喝热水，这个要烧多久？”

“几分钟就好。”

林秣回头看了拓芜一眼，他果然没有睡好，眼下乌青很重。

精神也不大好，脑袋枕在林秣肩膀上，一副萎靡提不起劲的样子，倒是透出了几分不该有的乖巧来。

“在外面有没有按时吃药？”

“有，孙宇盯着呢，我每天都按时按点吃了药。不过，到晚上该睡不着还是睡不着。”

林秣也是无奈，拉着拓芜回卧室：“现在困吗？”

“刚刚还不困，一看见你就想睡觉了。”

千言万语堵在心里，林秣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索性按着拓芜躺在chuang上：“那就先睡觉，黑眼圈那么重，也不知道你熬了多久。”

“你呢？”

拓芜想拉林秣一起睡。

被她躲开了。

“我如果现在睡，晚上该睡不着了。”

拓芜并非抱着林秣，或者牵住她才能睡着。

理论上讲，只要她待在公寓，哪怕是在卧室外忙自己的工作，拓芜也能吃好睡好，情绪安稳。

他也是困极了。

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彻底闭上了眼睛。

临睡前，只来得及握一握林秣的手，弱声道：“那你别出去。”

“嗯，我不出去。”

艺考结束了还有高考。

相比于艺考林秣还知道往哪个方向努力，从小就学校不好的她面对八百年无法提高一分的文化成绩，简直头疼得要死。

她联系了几家补习机构，去线下试听，发现大班教学的补习方式主要针对的是普高生。

像她这样文化课比较薄弱的艺考生，更适合请家教做一对一的系统性补习。

还好她有钱，北京又是首都，多的是高资历的金牌教师。

不过，家教好请，上课的地点却不好确定。

不能在学校。学校本身有冲刺高考的文化课教学任务，但不适合她；她也不能放着学校的老师不用，私自请个家教破坏校园气氛。

也不能在公寓。拓芜不喜欢陌生人在他的私人空间走来走去，林秣也不想让人知道他们这段不健康的关系。

思来想去，林秣还是决定，把上课的地点放在公寓附近，可以开单间的自习室。

既是公共场合，又能有私人区域。

她给老师回完消息，拿出打印好的摸底卷做题。

她并不知道这几套卷子是依据哪些知识点开出来的，但她做得很痛苦。

语文英语还能写出一小半，数学就惨了，一道大题也做不出来，连选择题都是蒙的。

看着满目疮痍的卷子，林秣只觉脸上发烧，窘迫难当。

但她一向勇于面对自己，呆坐的，等脸上的热意全部退了，林秣还是拿手机认认真真地拍好照片给老师发过去。

“让老师见笑了，我的数理化基础很差，以后可要您多担待了。”

“不着急。只要把思路培养起来，理科题很好做。”

“好的，谢谢老师。”

忙完学业上的事，林秣铺上消音垫，又做了一小时晚功，才收拾东西洗漱。

这一下午，拓芜睡得极安稳。

放在床头的手机响了很多次，都没把他吵醒。

林秣进屋的时候，手机又响了，他也半点没有要醒的意思。

本来不想理。

但林秣涂护肤品的半个小时里，那手机响了停，停了又响，反复不断。

也不知道电话那头人哪里来的好耐心。

她盯着那手机发了两分钟呆，还是拍下拓芜手机屏幕上不断闪动的陌生号码，给马晋发微信。

【林秣：图片.JPG】

【林秣：这个号码从下午开始一直打电话，拓老师睡着了，接不到，你要不要打过去问问？】

聊天框顶端闪了两下。

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林秣却始终没有收到马晋的回复。

直到她收拾好自己的瓶瓶罐罐，洗完手，才看到马晋的回复。

【马晋：好的。】

他这个反应显然是不正常的，但林秣觉得，拓芜身边的人经常会做出些不寻常的举动，马晋已经算是里面最忠厚老实的。如果他有什么话没说，一定是不能说，而非不愿意说。

反正，响个不停的手机消停了。

没人再打扰她。

林秣便也不多管，直接关灯休息。

第二天醒来，林秣翻了翻小助理发过来的日程安排。

这个时间，她其实没有多少工作，所谓的日程主要是跑北京各大模特经纪公司的面试。

说来也可笑，按照传统分级模式，现在的她有代言、有奖项、有成熟的T台和拍照作品，还有其他模特无可匹敌的知名度，只差刷封就能迈入超A模特门槛了，却没有接到任何一家优质经纪公司的签约邀请。

仅有的几家找上门的，不是看重她的网络热度，要蹭流量带公司的商业新人；就是要她放弃T台方向，专注发展商业。

完全和她的计划背道而驰。

林秣起床，给小助理回了两条消息，把后面的面试行程安排好，才收拾东西，准备去《LUMI??RE》杂志社报道。

再有一个月，就是《LUMI??RE》杂志电子刊的发刊日，她需要去一趟，和内容策划部的其他同事沟通好第一期的主题和风格，顺便看一眼有没有需要对接的品牌。

像触发了某种神奇的开关，林秣离开公寓不久，拓芜就睡醒了。

他揉着闷痛的额头，喊了两声林秣的名字，又在屋里屋外找了一圈，确定没人后，他在沙发上呆坐了许久。

拓芜想不明白，明明答应了不走，怎么他才睡了一觉，林秣就变了。

他下意识拿了手机，就要给林秣打电话。

按开屏幕才发现，上面累计了二十多个未接来电，从昨天下午到夜里十一点，全是同一个号码。

微信里还躺着一条马晋发来的消息。

【马晋：老板，昨晚林小姐发微信来，让我处理丁小姐的电话问题，我跟宇哥说，他说您知道了。】

看这一连串报备信息，拓芜沉吟着犹豫了许久，嘴角忽然抿起一点小小的弧度。

【Tuova：她有没有问别的？】

【马晋：没有。】

拓芜做了20分钟心理建设，把自己哄高兴，却被马晋两个字击败。

他的心态瞬间爆炸，所有耐心在这一瞬间消失殆尽。

【Tuova：孙宇问清楚了吗，丁天要干什么？】

马晋哪里知道。

他只好再给孙宇发消息，请他给自家老板回电话，直接沟通。

公寓里正在发生什么，林秣一概不知。

她倒了两趟车，才到杂志社。

网传的纸媒没落，被这栋传奇的摩天大楼证伪。

林秣在大堂登记后，乘电梯到21楼。

宋意的办公室在那里。

出道不久的林秣第一次进入杂志社的办公区，这里和她想象的精致高级的环境完全不同，门口没有前台，办公室到处都充斥着激烈的交流碰撞声，更别提各种纸页乱飞，人流穿行。

林秣站在电梯口，看了一眼杂乱无比的办公区，和三条通往不同方向的通道，正要找人问宋意的办公室怎么走，却被迎面而来一个踩着高跟鞋、步履匆匆的女人重重撞了下肩膀。

“Sorry。”时尚干练的女人稳住怀里抱着的大摞文件，分神抬头，看到林秣这张脸，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你是不是网上很火的那个林秣，搞化妆教学的，我刷过你的视频，讲的还可以。”

女人的目光如探照灯一样，上下扫视林秣。

她谈兴上来了，完全没有要让路的意思：“嗯，难怪你能火，真人比视频还美。”

在林秣过往的人生中，从来没有遇到任何一个人，如此直白露骨地评价她的长相。

她一时不知怎么反应，只会讷讷地鞠躬道谢。

“谦虚什么。姐姐教你，在杂志社这种地方，任何谦虚都约等于矫情。这里每一个人都很忙，就算没有工作，也会假装很忙。所以，不需要任何客套。”

林秣目光不由自主在杂乱的工作区绕了一圈，点头表示懂了。

然后，从善如流道：“谢谢姐姐教我。我约了宋意总见面，您能帮我指路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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