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限 第17章 第17章

两个女孩子叽叽喳喳，林秣赶在拓芜开口前，转到一边，和马晋站到了一起。

很明显，林秣又感受到那两道强势的目光在她身上绕了绕。

但她一直低着头，假装自己是个木头人。

脑子有点乱，林秣不由得就发起了呆。

直到那两道强势的目光再次笼罩在她身上，林秣才回过神。

她视线在T台上快速一转，不知什么时候，两个女生已经离开了。

这个被幕布包围的半私密空间，只剩下她和拓芜、马晋三人。

眼看拓芜越走越近，说实话，林秣是有点腿软的。

她的身体不受大脑支配，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耳边传来拓芜的声音：“我跟她有事情聊，你去外面守着，别让其他人靠近。”

马晋答应着，就要离开。

却被林秣拽住衣角。

她望着马晋，满眼求助。

没办法，林秣实在害怕和拓芜单独呆在一起。

但马晋这个没良心的，给了她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直接跑路。

林秣咬着牙，心里把他蹂躏了无数遍。

脚下步子却不停，随着拓芜的靠近，一路往后退。

“这么怕我吗？”

拓芜的声音传进林秣耳朵，杀伤力不亚于恶魔的低语。

林秣也想做个有骨气的人。

可她只要单独跟拓芜待在一起，脑海就会自动浮现昨天在酒店被他逼得节节败退的样子。

就这么一步一步，林秣不知不觉退到了T台边缘，半只脚踏空，身子一个趔趄，差点摔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反而是被拓芜拖住手腕，拉了一把，才幸免遇难。

“林秣。”

拓芜拉着林秣，把人拽到安全的地方。

他非但没有松开她，还颇有闲情逸致地替林秣理了理耳边垂落的几缕散乱的头发。

悠悠然道：“你乖一点，不要看见我就像看见洪水猛兽一样。上学的时候老师没有教过你吗，你越是和别人不一样，越引人瞩目。”

林秣心头狂跳。

她扭扭手腕，想从拓芜手里挣脱，却被他握得更紧，甚至惹得他发出一声短促、含着逗弄的笑。

不得已，林秣只能抬头，和拓芜对视。

“拓老师，我真的不明白。以您的身份，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为什么偏偏盯上我，我没有得罪过您吧。”

想起学校食堂那场乌龙，林秣不自觉抿起唇舔了舔，心虚道：“就算有不礼貌的地方，也是无心之失，您就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计较了。”

今天的拓芜一改昨天恨不得要吃人的样子，语气和表情都变得温和，可林秣还是有种被豹子盯上的毛骨悚然。

她努力压下心中惶恐，抬眼看拓芜。

却与他的眼神对上。

拓芜嘴角挂着笑，眼睛里也有。

可就是莫名的，林秣心里生出一种小怪兽般的直觉，觉得他的笑很危险。

以至于，她根本不敢多看他。

又匆匆低下头。

然而，拓芜的回答更令她绝望：“跟这个没关系。林秣，你说那天在食堂排队的人那么多，为什么我就一眼看见了你呢。我想了很久，一直想不通这个问题的答案。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林秣无语。

林秣欲哭无泪。

鬼知道为什么。

拓芜自己都回答不了的问题，难道还指望她说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吗？

还是他觉得，她能说服得了他？！

林秣不说话。

只是更加用力地扭着手腕，想把自己从他的钳制中解救出来。

还好，这一次，拓芜松开了她。

几乎是得到自由的瞬间，林秣立刻后退数步，重新拉开和拓芜的距离。

她抬头看他。

他眼里的笑意已经收起来了，换成某种更复杂，更难以辨认的情绪。

就那么盯着她。

像猫盯着老鼠一样。

身姿灵巧，专注力爆棚的猫，时刻准备出手，抓住藏在洞里的老鼠。猫不会一口咬死老鼠，而是残忍的玩弄它，揉圆捏扁，冷眼看着老鼠用尽力气，也无法从自己手心逃脱。

玩腻了，一巴掌拍死它。

这让林秣惶恐。

她又看了拓芜一眼，低下头：“老师再找找吧，您一定能找到另外一个一眼就能看见的女生的。”

拓芜歪着脑袋想了想。

这个还真不一定。

年纪和阅历摆在那里，拓芜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男生。

相反，他经历过许多女人，有些还记得，有些已经完全忘了。

但他印象里，从来没有哪个女人像林秣一样，浑身散发着令人无法忽视的光，无论站在哪个角落，都能被他一眼发现。

“应该不容易。但我答应你，会好好找一找的。”

拓芜盯着林秣的发顶，不知道在想什么，隔了很久，才开口：“作为交换，你也要答应我，不能签给别人，也不要让我发现你和其他男人过度亲密。我会不高兴，知道吗？”

仿佛惊天巨雷从头顶劈下来。

林秣头晕目眩。

她越来越看不清楚拓芜的心思了。

之前每次说话，他要么拿难听的话刺她，要么用嘲讽的眼神打量她；说真的，如果不是林秣确认自己和家人从来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她都要以为，她是不是半夜挖了拓芜家的祖坟。

否则，他对她怎么比对累世的仇人还恶劣。

但这个人从昨天中午开始，忽然变得不对劲了。

说奇怪的话，做奇怪的事。

仿佛把她当成了他的所有物，对她展现出了极度不理智的控制欲。

林秣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从一号楼出来的时候，林秣汗流浃背。

她有种中午饭白吃了的感觉，因为站在太阳下，她的脑袋又开始晕起来。

林秣扶着别墅外墙一路疾走，眨眼便将自己藏到了侧面无人的阴影下，坐倒在地。

之前，她一直无法准确概括拓芜这样“说不清道不明”的行为。

很明显，那不是喜欢，不是男人对女人的任何一种感情。

是猎手和猎物。

是挑拨玩弄的残忍，是冷眼旁观的无情。

她被盯上了。

明明是夏天，林秣周身却平白冒出一股令人无法忽视的寒意。

她浑身汗毛一根根竖起，小腿肚子抽搐痉挛。

有那么一个冲动的瞬间，林秣甚至想，要不要跟刘导说退赛。

可她好不容易享受到节目组顶尖的资源，哪怕最后比赛的结果不好，受顶级培训导师小班教学获得的进步，也足够她受益一辈子。

更何况，她在这个节目组认识莫驰，受他赏识，继而得到李三给的G家高定资源。

她不能离开。

她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拖着疲惫的步伐回到宿舍，林秣直接瘫倒在桌上。

以前听班里的同学说，她因为家里发生的一些不好的事，非常害怕手机响，那会让她毛骨悚然，神经爆炸。

林秣以前觉得，这个说辞多少有点夸张了。

现在却感同身受。

明知道拓芜不会直接联系她，可林秣还是在每一次手机响起的时候，胆战心惊、汗毛直立。

无论是电话还是微信。

无论是马晋或是其他人。

她甚至不得不将手机调成静音，不被铃声催促着去注意那些令她慌乱的私人消息，才能安心做事。

好在节目组最近不知在忙什么，没有安排通告，连培训课都停了。

林秣不敢随意在外活动，整天缩在宿舍，干不了别的，索性仔细研究短视频平台的运营规则，在同平台或者跨平台，横向纵向对比与她同类型账号的内容，和核心竞争力。

还好之前积累的素材够多，林秣剪视频的手法又不熟练，足够她消磨时间。

一天忙忙碌碌的，没工夫理会外面的风风雨雨。

过得也不无聊。

而且，她感觉自己不用社交。

她可以根据黑长直出现的频率判断出节目组是不是有通告。

这个人，自从被林秣戳破底细后，就彻底不掩饰了。

整天消失，非必要绝不出现在宿舍。

林秣只需要在她每次回宿舍的时候看一眼手机，确定节目组的选手大群里，有没有出现新的通告通知。

期间也有几次，林秣收到马晋发来的微信，说拓芜又送来了什么东西。

都被林秣以暂时不在组拖延着。

但她也知道，这样躲避，也不是办法。

两天后，林秣在选手群里刷到导演通知，要所有选手及评委下午4点在2号楼负一层聚餐。

林秣还是依照以往出行的习惯，压着活动开始的最后一分钟到地方。

聚餐的长条桌已经坐满了人，只留下一个离中心席最近、和三两个最角落的位置空着。

她也不客气，直接找了个最不引人瞩目的角落，把自己缩起来。

可惜，事实不如她想象的如意。

林秣一坐下，她周围几个原来说笑的人立刻闭嘴，她们迅速交换了几个眼神，一个个不动声色换位置，反而在林秣周围空出了一个真空地带。

她心里无奈，但她这个时候已经不好再动。

因为拓芜几个评委和节目组的导演们进来了。

林秣跟着所有选手一起起立，向导演和评委们问好。

又一起坐下。

她时刻谨记拓芜之前说的，不做任何出人意料的事，努力让自己和周围所有女孩子一模一样。

可事实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徒劳无功的。

拓芜存在的地方，她总是无路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