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月下山君 > 第3章 云移雉尾开宫扇3

月下山君 第3章 云移雉尾开宫扇3

作者:云枝蓝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3-07 22:44:35 来源:文学城

“令狐纨这个人,你知道么?”

李颐回到重华宫已是破晓时分,太阳还没跳出来,云彩灰沉沉的,乐寿怕殿内地龙太热李颐受不了,先引他在温度稍低些的耳室坐了会儿,又要看他胳膊上的疹子。

李颐一边撸起袖子任他看,一边抬手招来了薛洽。

关中薛氏是李颐母族,薛洽是李颐表兄,前朝宰相薛延清的孙子、兵部侍郎薛如曜的儿子,出身可谓显赫。

十五岁那年的出阁礼出了意外,李知微不放心儿子出宫,索性把重华宫扩建,弄了个东宫官署出来。有这样一层亲戚关系,薛洽顺理成章进了东宫官署镀金,说是羽林备身,其实就是个玩伴,刀枪棍棒样样稀松,吃喝玩乐倒颇为精通。

李颐因母亲生产时去世,对母族极为纵容,对薛洽更是厚待。况且薛洽也就是本领疏松,又没有什么恶习,譬如今日,李颐去玉祥楼上看灯,他也老老实实待在重华宫站岗。

而且反应也很快。

李颐一问,他立刻道:“别人我或许不晓得,他么,我倒是清楚!”他原本在门边站着,以为是李颐热才撸袖子,凑近一看,见他白生生、细伶伶一条胳膊上发满了红疹,急道:“殿下这是怎么了,怎么还不叫医官来?”

李颐道:“大半夜的,叫医官必然惊动爹爹,我这是常有的毛病,涂点镇静的膏药就是了。”

薛洽小心翼翼搀着他走到寝殿中。

说起来李颐这寝殿也奇特,人家卧房都以聚气为美,做的小而精,李颐则不然,他常年生病,不能到外头受风吹,卧房就做得特别大,约莫五六间大小,兼具起居、读书、游乐的功能,只是用纱帘屏风隔开,甚至还有个小迷宫,人待在里面十天半月都不显得烦闷。

薛洽挤过乐寿,净了手,把药膏在手心暖热了往李颐胳膊上涂:“没来没由的,怎么犯起来?”

李颐的药膏里有一味冰片薄荷可以止痒,被薛洽一捂,都热化了,没了止痒功能。薛洽还刨根问底,李颐心里不耐烦,又不想对他生气,恼道:“还不是李攸简!”

薛洽有些惊讶地抬起头来。

李颐这个人,受皇帝娇宠长大,当年皇帝还在读书的时候,为了他就没有续弦,登基为帝以后,大臣建议广纳嫔妃,皇帝也拒绝了,说是怕东宫不安,十来年愣是后宫空置。

皇帝都为他做到这份上了,别人哪里还敢惹这宝贝疙瘩,因此李颐说话总是轻声细语,颇有些无欲无求的意味。

无欲无求,全因为他爹百依百顺啊!

但论起来,李颐这人也还算不错。

人病着,木头一样在床上躺,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看别人生机勃勃活动自如,多少要生出恨意,譬如许多宦官发达了以后都以在床上折磨人取乐,便是恨自己断了子孙根,是个残缺之人。

可李颐呢,病得狠了,也只是自己朝天哭一会儿,痛得撞床柱也从不拿宫人撒气——就是薛洽自己,有一两件事不顺心时,也爱拿下人打骂出气。

这样一个人,说起李攸简时竟有些嗔怨,怎不叫人心生好奇。

“他不是在范阳吗?”

室内温暖,李颐脱了半臂衣服,在胳膊上厚厚涂了一层药膏,才觉得舒服些:“是他送的老虎。”

又和薛洽说李攸简送礼的癖好,一般老虎玩偶是布做的,他那个真是用老虎毛扎的,老虎和猫一样,也爱舔毛清洁,这玩偶闻起来还有股虎涎味,偏偏李攸简还振振有词,说什么老虎是纯阳之体,送给他辟邪正好。

薛洽听到这里连忙应承李颐,说殿下是真龙下凡诸恶避退,压根不需要林间大虫来辟邪,李攸简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李颐听他骂了两句李攸简,一边舒坦,一边又觉得李攸简罪不至此,才把事情说囫囵了。

原来这礼物是算好的,从范阳到永乐刚好元宵节,李颐原本打开来在看,刚好要去慈云寺,便随手揣在袖子里,直接贴住皮肤,一个没注意,惹了一身老虎口水不说,还起了疹子。

薛洽心想你也是自找的,李颐不能碰动物毛发,有时候见着柳絮蒿草也要犯呛,他们几个在东宫服侍的人都不敢在家里招猫逗狗,怕传给李颐,结果他自己倒好,揣着个虎毛娃娃满天逛。

也不想想自己连猫都受不了,还老虎呢!

不过,李颐这么讨厌李攸简,他也就顺着说了几句,甚至有些捕风捉影:“说起来,李攸简的娘,齐王妃不是出身太原王氏吗?从前倒有一桩事……”

“嗯?”

“当年显宗皇帝无后,要在宗室中选贤王为帝,早选中了陛下,因为齐王血脉最近,怕他们不服生事,便将他们贬到了范阳去。结果显宗皇帝病笃,王家竟联合田怀恩在含光门起兵,要迎齐王归京……可见他们在宫里有不少眼线。”

仁宗、显宗两个皇帝,元配都是太原王氏,和如今的齐王妃一个姓,三十年前,太原王氏说是天下第一豪族也不为过,自然现在风水轮流转,裴家靠着裴见濯,薛家靠着昭德皇后平分秋色,王氏除了在蜀地有个刺史官外,早就一蹶不振了。

薛洽自然不介意落井下石一把。

“殿下,他送这个老虎……送什么不好,偏偏要送老虎,说不定是窥伺过殿下床帐,殿下常年陪在身边的娃娃不就是一只老虎吗?”

李颐床上的确有一只十多年的旧老虎玩偶,从小陪着他睡觉,李颐养成了习惯,每天入睡前都要抓着它才舒服。这倒不是什么秘密,至于李攸简送来的礼物,纯粹误打误撞罢了。

“李攸简送老虎,是因为他属老虎。他这人虽然……这种大罪倒不可能,你多心了。”

薛洽从进宫的第一天开始就被人教育对李颐要顺毛摸绝不能逆毛撸,不然把太子气坏了全家都得玩完,立刻改舵:

“臣并不是说他要犯什么大罪谋逆,只是上次范阳卢家有人到家里来和臣说起,臣听说……听说他在范阳总是吹嘘自己……”

李颐把手搁在桌案上,乐寿为他把药膏擦了,又上一层,就摩擦两下的功夫,李颐的皮肤瞬间红了一层,脆得仿佛要喷出血来,看得薛洽眉头一跳一跳,恨不得替李颐起这个疹子。

李颐倒习惯了,不以为意,只是皮肤实在痒,皱着眉头,听起来没好气:“吹嘘什么?”

薛洽连忙道:“他说自己和殿下什么相交莫逆,什么青梅竹马,什么生死相许,说的真真的,还说每年给您送礼物和您,额,传情,说您总是给他回十好几抬的东西,和嫁妆似的从东门摆到西门,给他写的信都有厚厚一沓,吓得卢家都来问臣有没有这回事。”

真是属老虎的,扯张虎皮做大旗!

胡说八道!

所谓青梅竹马,是显宗皇帝晚年时膝下寂寞,找了几个宗室后辈进宫解闷,齐王血脉近,李攸简自然榜上有名,他么,当时他爹爹都是内定太子了,他就是半个皇孙,自然也进宫,更况且当时还有别的孩子,五六岁的孩子一起呆小半年,还能凑上生死相许了?

还什么传情,更是无稽之谈!

李攸简空手套白狼,几根老虎毛骗他一大堆回礼!

他给李颐送东西,李颐能不回么,不仅得回,还得摆出太子的阔气,狠狠回,好好回,再加上范阳苦寒,他难免可怜李攸简的生活,永乐有什么新鲜的吃用,便让乐寿给李攸简装一份走,但绝不是什么嫁妆似的厚礼!

至于写信,更加可笑!

李攸简小时候倒很写过几封长信,有时候还会给李颐他穿的衣服,叫李颐比在身上,好知道他现在有多高,李颐觉得挺好玩,也会把自己的衣服送给他叫他比,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李攸简刚去范阳的时候。

后来,他大概是有了新朋友吧,信也就写得越来越短,李颐原本有些失落,但又觉得这么失落,倒显得只有自己一直停在原地。

因此,也不再多回。

李攸简说的厚厚一沓信,该不会是礼单吧?

这也给他炫耀上了!

可转念一想,齐王一家也实在是惨。范阳饱受异族侵扰,人情与都城大不相同,再加上先老齐王和王竑造反扯上过关系,齐王手中无兵无人,李攸简在范阳的日子,恐怕和软禁没什么区别。

软禁就得仰仗看守,除了搬出李颐吓人以外,也没别的招数了。

卢家这么着急忙慌来询问,这么心虚,恐怕对李攸简一家不好。

自己嘴上饶一句,李攸简日子也松快些。

于是沉吟片刻,转了话风:“嗯……倒也不算吹嘘。”

薛洽草容失色:“啊?!……啊!”

他才不会说自己早就对卢家矢口否认了。

薛家是李颐的母家,李颐在深宫,所有的人想要巴结太子都得通过他们薛家,他们就是李颐的代言人,是绝对不能代言出错的。

于是连忙扯开话题道:“殿下怎么忽然想起令狐纨?”

李颐这才想起来把薛洽叫过来的正事,心里又埋怨李攸简这个多事精:“今天瞧见他手上疤痕颇多,想羽林卫应当是不会招伤痕明显者,想着他是不是当差时磕碰的?有没有抚恤过?”

薛洽:“……”

李颐的疹子上过三遍药以后,拿透气的凉丝裹好:“你这是什么表情?”

薛洽艰难道:“殿下,其实那个叫冻疮。”

李颐点头:“哦,冻疮是个什么伤?”

薛洽:“……殿下,冻疮是冻的,冬天太冷,手干裂肿起来了,涂点油就好了。”

李颐奇道:“那他怎么不涂?”

薛洽心想还好这会儿是他们私下里说话,不然李颐也要被安个何不食肉糜的罪名遗臭万年,不过李颐也不是真的痴子,惠帝问老百姓吃不起饭怎么不吃肉,李颐问话的对象是羽林卫。

羽林卫又不是人人都当得的,非世家子弟,连竞选的资格都没有。

薛洽道:“那个,他们家吧,有点特殊,就是有点穷。”

“穷?”

同是羽林卫,薛洽属于东宫这一拨,令狐纨则在皇帝身边侍奉,二者风马牛不相及,能记住此人,实在是令狐纨穷得太出名。

此人是先朝宰相子孙,并非嫡系,生父据说还是个赌鬼,赌红了眼出门摔死了,还给他留下了一屁股债,一个不好惹的后娘跟三个嗷嗷待哺的弟妹,虽说因为好看进了宫,可还不够填窟窿的。

当了羽林卫,债主们更有恃无恐,敢不还钱就告衙门,保管叫他前途尽毁。

“他那点俸禄,还还债也够了,按理说不该如此落魄。不过,令狐纨自己的亲娘早逝,后娘生了三个孩子,到处是用钱的地方,这后娘也是娘,若悖逆也是不孝大罪,令狐纨想必是把钱交给了她,才身无分文,生出满手的冻疮,连油也没处使,听说休沐时还要去山上砍柴贴补家用呢。”

去山上砍柴?永乐城里又没有山,砍柴不得到下面县里去?

原来爹爹真正要给令狐纨的不是那个香炉,而是香炉里面的金豆子,这东西可以换钱用。李颐这才明白过来。

我不该给他那只老虎的。没用的李攸简,没用的老虎,除了眼睛上两粒金子外一文不值。

我该给他几瓶膏药,远比老虎来得实惠。

李颐道:“既然你们都知道,怎么任由他生了满手?”

薛洽心想李颐也有点被皇帝宠坏了。

令狐纨是皇帝身边的人,他薛洽是东宫的人,东宫的人给皇帝身边的人送东西治伤,两边都讨不了好去,再说了,令狐家早就败落了,他巴巴凑上去干嘛?

伺候好面前这个祖宗才是正经。

李颐又道:“这个后娘做得更不对,后娘也是娘,继子也是子,怎么如此不慈?”

薛洽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脱口而出道:“后娘难做啊,您看岐国夫人……”

李颐挑眉:“岐国夫人怎么?”

怎么顺嘴说出来了!

薛洽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骂自己是晚上没睡昏了头了。

岐国夫人,就是李颐的亲姨母,他的堂姑薛妙施啊!

岐国夫人身上正有一桩官司要断,他无论如何也不敢捅给李颐:“又不是所有女人都和岐国夫人一样贤惠。”

又赶紧转移李颐注意力:“殿下,您想,后娘要是个好东西,您怎么会没有呢?”

这话听得李颐醍醐灌顶。

是啊,如果后娘是个好东西,他一定会有的。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云移雉尾开宫扇3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