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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无寒 第53章 番外篇

作者:匿名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6-02 01:14:21 来源:文学城

《月无寒番外》—鸣人

01.

当鸣人再度睁开眼的时候,他只猜想着自己是到了天堂还是地狱,亦或是自己喝了孟婆汤了没,从前的记忆到底是记得还是不记得,但尽管他这样的说服自己,他依旧无法不去在意他身上不断灼烫的伤口。

他还有感觉,他还活着。

他没有死!

对于这种活着的感觉他是陌生的,试着动了动手指和脚趾,他下意识地扭头看轻四周的环境,如果仔细打量,这房间算是中上的,不只基本该有的都有,在许多不需要的细节上都有种让人找不出的细致。

比如说,盖在他身上的棉被,编织着漂亮的花纹。

难道是有人救了他吗?不,这是不可能的,他很快就将这个念头剔除在外。毕竟当时只有他们三人在场,而且地点是个密闭空间,潮湿的地牢。

那么,是樱救了自己?

不,这也不可能。

他记得那时樱不只转剑指向自己,还替佐助挡下他出手的那一刺,当下他很急出手自然就快狠,根本来不及收力,就这么扎在樱的身上,就算没有重伤,也不可能还有力气拖着他这个昏迷不醒的人逃走。

那,他为什么会躺在这里?而且还是拥有如此舒适的环境,他左想右想就是想不透,直到一个念头直入他的脑门。

宇智波佐助。

这念头是荒谬的,但这也是唯一的解释,能提供这样舒适的养伤环境,能毫不计较地让他用上好的药膏,有这样的能力的人,除了佐助还能是谁,再说了,当时也只有他没有受伤。

太荒谬了,真是太荒谬了。

可是,佐助又为什么要救他?

这个问题一直困惑着他,他却谁也不能问,在他清醒后的日子里,都会有一个婢女按时间替自己换药上药,替自己送饭菜,替自己做简单的梳洗,甚至会扶他起身去透透外头的空气。

说他谁也不能问是因为,这婢女,是个哑巴。

曾经他以为那婢女是装的,好几次为了想问出婢女背后的主人是谁,用尽了各种手段,却依旧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他实在不得不逼自己接受,人家就是有这缺陷的事实。

于是,怀着这样的困惑,他度过着不知年月日的生活。

本来,他以为等他的伤好了,那人就该现身了,但却没有,甚至连给自己一点点的指示也没有,就任凭自己白吃白喝白住,简直奇怪到了极点。

鸣人很郁闷,相当地郁闷。

他很想夺门而出,但人家婢女虽然是个哑巴,却不代表人家不会武。

他想,果然是宇智波佐助,果然是魔教宫主,里头暗藏了怎样的高手都不能小觑,一个小哑巴婢女竟然也有这样了得的身手,连他一个清城派的最大弟子也不是对手,这听起来还真是极大的讽刺。

从那婢女的身上评估,佐助的武功绝对在他们众人之上,这让他想起了他们设计陷害佐助的那次,如果不是他们耍手段,如果不是他们以众敌寡,哪这么容易把佐助打成重伤。

想到这,他瞇了瞇眼睛。

对,他一直没有忘记,是他送给佐助那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掌。

魔教风败,痛恨魔教,这是他从小到大被灌输的观念,也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所以当师父要他加入这次的密策行动,他是坦然接受的,甚至有那么点的光荣,魔教是人人皆诛的,他能替天行道,何乐而不为。

但也是到最后,他才知道他们这次的密策行动,是如此的见不得人,而且一向在他心中正义凛然师父也默许了这一切。本来,他以为是正大光明对较,岂知,是一步步的惊险算计。

简直,比魔教还要阴狠。

他是犹豫了,这并不像他做事的作风,只是后来他又想,这就是所谓的以毒攻毒吧?魔教耍阴,名门正派为了达成目的只好也如此,所以这算是公平竞争吧?

于是抱着这样的想法,他安抚了自己的情绪,在当天他同各派掌门人和师父上了关本山,然而令他意外的是,魔教宫主竟然真的有合好之意,就这样,他眼睁睁地看着一个被世人憎恶的魔教宫主,遭受名门正派的连手陷害。

这实在不是什么光明的事情。

那是他第一个念头。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见魔教的新掌门人,魔教宫主,宇智波佐助。在他的想象中,他是丑陋邪恶的,但那日一见他令他有些许的震撼,竟是如此俊美甚至有着脱俗的气息。

一点也不像邪门歪道。

反倒是那个派掌门面孔狰狞地对着魔教宫主,连手攻击不说还招招取人命,这相比之下,还真是讽刺。

极大的讽刺。

什么名门正派,不过虚伪罢了。

他当下只想转身离开,却被注意到他的师父给拉住了,就在两人的拉扯之下,佐助突然浴血淋淋地出现在他们之中,甚至出手一掌便要打在师父身上,他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拉开师父,抓住空隙,运气一掌正中佐助的胸口。

就是那一掌,佐助口吐鲜血,昏死过去,紧接着魔教的左护法和一名金发女子跟着出现了。

乱战,就这样停歇了。

其他人深知左护法武功高强,再加上方才与两位宫主的搏斗下,多多少少还是有所耗损,当下不想再纠缠,便逃之夭夭。

对鸣人来说,这是极大的羞耻,但当下他已被佐助最后的神情给愣的分神,只是由着师父拉着自己逃开了现场。

那眼神,充满了不甘,充满了,恨意。

随着佐助口喷鲜血倒下的瞬间,他从佐助的眼中,读到了所有的情绪。

所以在佐助捉拿他们的时候,他并不感到奇怪,他很清楚佐助那时的神情就告诉了他,只要他还活着,佐助绝对会让他们不得好死,紧接着他被关入牢中,然后各派掌门都一个个被拖出去了结生命。

再接着,他遇到了樱,有些事情才有点儿不同。

大概是抱着想和樱在一起的心态,大概是当下佐助的刁难让他觉得樱的心里受到了伤害,所以才会在最后的瞬间,他还是提起了剑,想拿了佐助的命吧。

那是下意识的反应,反正到最后他还是栽在樱的手中,在最后闭上眼的瞬间,他在想也许是现世报吧,曾经他打了佐助那一掌,现在他心爱的女人爱的人却是佐助,还为了保护佐助持剑转向自己,他心甘情愿接受这个结局,虽然到最后,他发现自己依旧没死。

对,又回到了起点,他没死。

算了,命,本就是如此。

这是他这些天体会到的答案,他不确定这是不是对的,反正光这句,就够结局他的人生,他撇嘴笑了笑,突然觉得自己的心怎么好像老了几百岁似的。

事少了,脑筋就发闲了。

02.

宇智波佐助出现了。

他曾经想过如果出现的真的是佐助,那么他一定会去跟他问个清楚,留下他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所有的细节他几乎都想好了,在脑中排演过好几千次,可是说也奇怪,当佐助一站在他面前,他竟然什么也说不出来,想问的话就这么卡住了喉咙。

也许是因为,佐助的样子看上去,有那么点的凄惨。

他一身缟衣,腰佩青剑,脸色却苍白的可怕,踩着不是很稳的脚步,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紧接着那哑巴婢女便伶俐地替他倒了杯热茶,还递上了一碗看起来黑乌乌的中药。

佐助只是瞧了一眼,二话不说,一饮而尽。

那天,他们之间什么也没说,只是对坐着,然后看着不同的方向,直到夕暮佐助就沉默地起身离开。

第二天佐助又来了,但同样,什么话也没说,又离开了。

第三天亦是,第四天,鸣人终于再也忍不住了。

「佐助你……」正要开口的鸣人,突然犹豫了一下,本想问他到底为何不杀自己,但看他比昨日还苍白的脸色,转口,竟问:「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刚问出口他就想打自己的嘴巴,天阿!他在问什么鬼问题?他用这样的立场去关心佐助,是不是有点…..太怪了?

「没什么。」他说话的语气云淡风轻,眼神朝着很远的方向。这大概是第一次,让鸣人想知道佐助到底在想些什么,从来,他只看过佐助高傲的模样,或是嗜血的模样,却没看过像如今的他,竟带着没有人懂得无力。

佐助瘦了很多,而且他隐隐约约感觉得到,佐助受了很重的内伤。

真不知道,这段时间,又发生了什么事?

佐助没有好好的和樱待在一起,却带着重伤,来这里喝茶?实在奇怪的紧。

然而这天,他们之间也只多了这两句对话,并没有改变什么,到了固定的时间,佐助依旧起身离去。

隔天早上,鸣人正当在心中下决定,今天一定要向佐助好好地问清楚时,突然庭园传出焦急的声音,他走了出去,只见两名没有看过的婢女正慌忙地走来走去,嘴边还喊着:「宫主———宫主———」

鸣人当下什么也没想,便走过去问:「妳们找佐助?」

「恩,宫主早上不见了半个影子,他身上带伤,我们担心……」那婢女下意识便开始回话,直到鸣人走近,她才激灵地住了嘴退后几步:「你是谁?」

鸣人看了她的反应,便无奈地耸肩:「鸣人,是你们宫主把我关在这的。」

那婢女一听,才想起什么似地喔了一声,不继续理会他,拉着身边的另个婢女便要离开,可此时鸣人却突然出手,抓住那名婢女,将藏在手中的杯子碎片抵在她的颈边,就在同一时间,那哑巴婢女骤然现身,也持剑指着鸣人的心脏。

好快的速度阿……

鸣人在心中这样想着。

「你要做什么?!」另个婢女高声喊出,鸣人却很冷静地说:「告诉我宫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绝对不害妳。」

话说完,他感觉到胸口有些刺疼,只见哑巴婢女的眼神中充满着威胁,他在心中苦笑,却依然不穷追不舍:「告诉我,或许我能帮妳们。」

「你要我们怎么相信你!」一旁的婢女高声斥问,此时哑巴婢女却伸出手,展开手心,上头放了一粒药丸,被要挟的婢女生性灵敏,一看便了解用意,只道:「那就把这颗毒药吃了,我们会固定给你解药,直到全治。」

果然是佐助手下的丫头,倒是各个比一个机敏,先不管他到底能不能帮她们,只要吃了这颗药,她们就完全处于上风,当下只得苦笑,仰头将那药吃进了肚子:「这样,可以了吧?」

终于,抵在胸口的剑放了下来,他也顺势丢了手中的杯子碎片。

「我叫钗儿,她叫宝儿,是宫主身边的贴身婢女。」方才被要挟的婢女冷静地说着,鸣人不禁在心中钦佩,也道:「青城派大弟子,漩涡鸣人。」

钗儿一听,突然很认真地看着鸣人,过会儿才缓道:「原来是你,宫主竟然还没杀了你。」

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阿,鸣人在心中暗自吶喊。

接着,他们便直接切入主题,由钗儿将所有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鸣人完全没想到原来他待在魔教的这些天里,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也完全没想到,佐助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只为了樱。

「赶出魔教阿……」

「恩,可现在,宫主却已病入膏肓。」

想起佐助这几天苍白的脸色,他知道钗儿说的话不假,可是他实在不得不觉得,她们口中的佐助,和他所认识的佐助实在不一样。

用这样的方式赶樱离开,自己独自承受毒伤,这并不像佐助的作风,虽然他和佐助并不熟,但对于他做事的方式却还是有些底的,毕竟待在监牢这么久,他多多少少感受得到,佐助是那种绝不会让自己吃亏的人,更不用提为别人牺牲。

可这次,竟完全不同。

是什么东西,改变了佐助。

「竟然…..会这样。」听完所有的一切,鸣人只说得出这句话,他甚至觉得有那么点恍惚,一种,无法形容的心情。

那爱,很深。

他扭紧自己的心口,只觉得,那处莫名的难受。

03.

后来找到佐助的时候,人已经不醒人事,一切都是非常慌乱的。由于鸣人是第一个发现的人,所以在治疗的过程中他几乎全程陪伴,他亲眼看着一直在他印象中高高在上的佐助,如此虚弱的在自己面前因痛呻吟。

整整一个月的时间,佐助的命才真正地从鬼门关前钓了回来。

可能因为佐助是被鸣人找到的,藉于这个前提下,他得到了宫内人的信任,至少当四下无人的时候,他们依然放心地将佐助交给自己看管,而他自己,当然也已没什么理由要取佐助的命。

毕竟他这条命,其实也算是佐助留给自己的。

说真的,他还真是不习惯,看见这样的佐助,不知道是自己太过于受虐还是怎样,竟然宁愿佐助用高傲地眼神看自己,宁可他将自己丢入牢中折磨,也不想看见他这般要死不活地躺在床上。

这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他的心,真的是要憋出病来了。

他很憋,相当地憋,非常地憋。

闷的无可极致。

他觉得他有许多许多的问题想要问佐助,但不只是想问为什么不杀了自己而已,他更想知道,为什么佐助会把自己搞成这个模样,他更想知道,他为什么会愿意为一个人付出这么多。

他记得,在地牢中,佐助逼迫樱拿起剑,选择是要杀了他还是自己,当时他已经可以隐约知道樱对佐助的感觉,不管有没有喜欢,总是会在意的,所以对于佐助当下的行为,他是把他看做,佐助刻意刁难樱。

可是怎么在他重伤醒过来后,事情又是个大翻转,佐助为了樱的安全,把自己弄成这副德性?如果是以前的佐助,决计不会如此,会输的局早该被他排除在外,怎么可能偏要走这死胡同?

他想看清楚些,而躺在床上的人,确实是佐助没错。

没有错,是他没错。

可是怎么会这个样子?

还是说,是他一开始就想错了吗?当时佐助不是在刁难樱…..而是因为,他在….

吃醋?

吃、吃自己的醋?

想到这,看了看床上苍白的脸,他只觉得内心越来越沉重了……该死的。

04.

鸣人从来没想过,原来他和佐助挺有话聊的,虽然大部分的时间都是他在讲话,别看佐助这家伙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样,其实有时讲话,还挺会调侃人的,酸人功力更不在话下,总之,和他聊天,并没有想象中的索然无味。

当然,他也因此能想象的出,佐助和樱的暧昧景象了。

若是从前,他可难想象像佐助这种冰山,会说出怎样的情话,那画面实在是非常的不协调,但现在呢,他能想象了,而且那尺度还很大吧……

喔,对于佐助和樱的关系,在鸣人天生八卦的性子下,从旁推敲,拉拉几个婢女姐姐聊聊,就知道了大概。

毕竟,大家都一样的八卦哀。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他们两人的感情……已经进展到这样的地步了。说实在鸣人听到这些是有那么点的难过,看来他在樱的心中,实在远远比不过佐助阿,在他〝死〞后,人家可恩爱得更紧呢。

不过,樱曾经为他和佐助发生了点矛盾,他还是可以偷偷开心一下吧?

但也只有那么一下而已。

想想宇智波佐助,他遇到的可是他那样的对手阿,论外貌,论功夫,什么都比不得阿,感叹,感叹。

不过,感叹归感叹,回到现实呢,他竟然奇迹似地和佐助成为了好友。

也不能说是好友,但就是……..反正就是某种程度的默认,过去的纠结也就彼此心照不宣了。

「喂,喝药了。」

习惯性般地,鸣人很顺手地把放在桌上的热药端给佐助,佐助也很自然地接过然后一饮而尽,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又交给鸣人。鸣人见了只是挑挑眉,才拿过碗端到厨间去放。

总是如此,宇智波佐助,该说他逆来顺受吗?

他几乎没看过佐助其他的情绪,即便是病了,即便是快死了,除了呻吟痛呼,就没有其他表态了,比如说流泪没有,抱怨也没有,只是默默地承受,或者,沉默地看着窗外。

问他话,只会说:没什么。

看他那样也确实没什么,但又觉得,那心里头,似乎放了很多很多的东西,而且,从来没有人打开过,从来没有人知道。

说实在话,这本就不关他的事,但是要他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好端端的人不断消瘦,他心里还真有说不出的难受阿。

怪哉,他为什么要没事找事做阿?

突然,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下意识间他转头看向佐助,佐助也注意到他的动向,只是回看他,问:「怎么?」

「佐助,你…..很爱她吗?」

相信他,他真的只是闪过一个念头,就这么短短的瞬间,他觉得他必须要问,就好像迟钝很久的心迫不及待地等着被人开窍一般,他很直接的问出口。

「谁?」

听见对方有些颤抖的声音,竟像是对于自己的问题表示着肯定,他问对了。

他真的只是单纯的,想要这么问。

「樱。」他顿了顿,重复:

「春野樱。」

05.

「你爱她吗?」

鸣人没想到佐助会突然回问自己,一时间忘了反应,只是〝啊〞的一声。佐助见状也只是轻轻一笑,然后直视鸣人的眼睛:「你爱她吗?」

「爱…….」下意识就这么说出了口,鸣人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又急忙说:「啊!不过我知道她喜欢的不是我啦哈哈….你知道,我这个人呢就是,不讨喜….嘿嘿。」

鸣人有些害羞地抓抓头,佐助却依然正经地直视他的双眼,又问了一次:「你爱她吗?」

这次鸣人终于再也笑不出来,他同样回视佐助的眼睛,不禁也严肃起来,佐助问他爱她吗?

当然。

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天,虽然他们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那就足以让他发现樱的美丽,樱的可爱,那是他所欣赏那是他所喜欢的,就算到了最后,她转剑指向了自己,她选择的是爱眼前这个男人。

他还是爱她。

爱,是不需要理由的,爱,是不需讨价还价的。

「我爱她。」鸣人已经不知道自己是用怎样的表情向佐助说话了,他只知道,他是很认真的,很认真的说:「佐助,我爱她。」

此时,他们对看了几秒,佐助突然低下头摸了摸手中的杯子,转开脸,露出淡淡地笑容,对着很远的地方,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说:「那就好。」

很小声,但鸣人却听的清楚。

在佐助说出的瞬间,他只觉得那明明听起来如此细微的声音,却紧紧地将他的胸口揪的很疼,非常疼。

他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此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佐助轻应一声,便有人走了进来,并将抱在怀中的滚动条递在佐助的面前。

「宫主,这是樱小姐近日的状况。」

「恩,辛苦了。」佐助轻轻地淡道,接过那人手中的东西放在桌上,便挥手命那人离开,所有的动作看起来都是非常的自然而然理所当然,完全不理会一旁把眼睛睁的老大的鸣人。

佐助低下头,展开手中一个接着一个的滚动条,细看了起来。

鸣人也按奈不住了。

「你、你一直在关注她的行动?」

回答鸣人的,却是佐助一副这还需要问吗的表情,搞的他只是更加急切,干脆自起身到佐助的身边一起看那些滚动条,上头写的果真是樱近期的行动和消息,虽然没有很细致,但大致的状况都掌控的还不错。

佐助你其实比我还在意樱的安危吧?

鸣人很想要这么问,但他终于学乖了,像这之类的废话还是别问太多还好,因为佐助给的不是废话,就是给予自己评价:多此一举的漩涡鸣人。

只不过,看着如此专注的佐助,他还是觉得他非要问这句不可。

「佐助,你…..也很爱她吧?」

本来以为同样会遭受到对方冷漠的鸣人,意外地发现,一直低头看着滚动条的佐助,竟在嘴角边勾起了不易察觉的弧度,带着,从来没有过的柔意。

「啧啧,嘴硬不说啊。」

鸣人小声地低咕着,但他心里清楚,佐助对樱的爱。

是无法用言语说的。

那爱,

很深。

06.

事实上这三年,鸣人已经分不清自己的立场了,在魔教最艰辛的这三年里,他算是其中的关键人物,佐助重伤许多事情都必须交给我爱罗和井野处里,而他,也不例外。

鸣人想,时间是可怕的,是个可以让人慢慢去习惯某些本不该习惯的事情,比如说,身为青城派大弟子的他,曾经参与陷害魔教宫主的他,如今却是佐助身边最得力的助手。

而且,对于这样的生活,他并不觉得讨厌。

也许,那年关本山,让他认清的江湖上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好坏,名门正派不见得光明,魔教不见得都见不得人,每个人都只不过是想用自己的方法活下去而已,仅此而已。

好比说佐助,他并不非人人口中那样的可怕,除了话少说话苛刻了点,其实优点还是很多的,至少,他留下自己的命,甚至愿意信任自己。

这三年里,鸣人几乎没有出门过,因为他必须隐瞒他还活着的事情,目的是,佐助希望鸣人能够在最关键的时候,成为一个筹码,只要没有人知道他还活着,那么他就是胜利的关键。

重点是,佐助希望鸣人能在樱最危险的时候,现身。

他是其中一个棋子,只有在樱状况最糟的时候,才能用上,这个目的也是佐助在后来的日子才渐渐地透露给他的。说实话,这曾经让他不禁猜测,这会不会就是佐助之所以没有杀了自己的原因?

可惜的是,答案是,

否。

『那是为什么?』那天,夏季的夜里,吹着很暖的风,而他却无心思浅尝,当彼此间相处久后,还是会希望说开的,他想问清楚,他想要知道原因。

而那日,佐助并没有想平常一样沉默,他拿起手中的酒,轻啜。

『其实…..我自己也觉得莫名奇妙。』他轻轻笑着说:『只是想起了樱,就不想杀了你。』

『为….为什么?』

『也许,只是不想再夺走她重视的东西吧。』

他很清楚记得佐助当时说话的表情,很轻很淡很浅,却又带着不知明的幸福,就好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样的甜蜜回忆,然后,把酒畅谈。

过了很久,他才说出一句:『这可真不像你啊…..佐助。』

是阿,真的不像他,佐助是个想要什么就得什么的人,所谓的着想,所谓的珍惜,那根本就不该是他做的事,或者该说,也实在很不适合啊。

但若说,佐助是因为樱而改变,他就不觉得奇怪,因为他漩涡鸣人,又何尝不是如此。

是阿,何尝不是如此。

『恩,我也这么认为。』

他俊美的面容,在月光下,那从心而发的笑容,让鸣人永远无法忘记。

先不管佐助不杀自己的原因,因为不光是这个,佐助还将保护樱最重大的责任交到自己的手中,理论来说,佐助是不该如此信任自己,更不该将自己看为身边的助手。

他也曾经问过佐助,而这次,佐助是很明确的给他答案。

『因为,你和我一样。』

短短一句他便明白佐助的意思,和他一样,都爱着同样的女人。

樱。

光这个理由,就足以让他成为佐助身边最信任的人,因为佐助交给自己的所有事情,没有一个是和樱脱开关系的,至少在他宇智波佐助还活着之前,佐助必定会尽自己所有的能力,替樱铺好所有的路。

即使佐助死了,樱也能平平安安地好好活着。

07.

「你朋友对你,倒是很有义气。」这天佐助的心情似乎很好,竟有闲情调侃他几句了,后来才知道,原来是佐井送上了其他五派的头颅,算是替佐助解了心头恨。

其实他也没想到佐井会寻找自己,他们两人的际遇在他的心中也只是淡淡的记忆,所以佐井对自己的真心相待,在这冷漠的世界中,鸣人很是感动。

但是为了樱,他不能现身。

所以他只请佐助将当初他们彼此留给对方血钻,拿给佐井,算是对佐井有个交代了,顺便替他带上一句,他不肯现身因为:要保护一个人。

果然,不枉他交了这个朋友,单单一句话,单单一个血钻,佐井便收下了这个心意,甚至还替佐助取了五颗人头,而后,还放话只要佐助有难,绝对相助。

「我自己也没有想到。」

鸣人笑笑地回答,可是当他对上佐助的视线时,却愣住了,因为佐助看他的眼神,非常的认真,认真到好像是决定了什么重大的事情一般。

「…..佐助?」

对于佐助变脸的速度,鸣人已经有一个程度上的适应,所以他很快地用询问的眼神看回去,果见对方在自己的正对面坐了下来,啜了口桌上已放凉的茶道:「鸣人,我有个打算,需要佐井,和你。」

「什、什么事?」佐助认真的表情让他不小心说话有些打结。

「入宫。」

08.

这无疑是疯狂的,佐助身负重伤,就算情况好转,却也万万不该独自行动,更何况目的地是朝廷。对于一个有理智的人来说,佐助的想法是该被回绝的,甚至被列为不可行。

但是,他是宇智波佐助,谁能阻止他。

佐助没有和任何人说他入宫的目的,惟独漩涡鸣人。

『为什么要冒险?』

『至少见她最后一面。』

那时说话的佐助,表情并非悲伤的,而是种满足,好像只要能见她一面,什么都可以不顾一般,鸣人看傻了眼,然后点头说:好。

不管佐助要他做什么,他只知道他必须要点头,就像是心有同感一般,他能深深的感受到佐助的期盼。

鸣人知道佐助的时间不多了,这都是猿飞大夫告诉他的,除非有奇迹,否则佐助除了废掉武功,就是死。

佐助是不会肯废掉武功的,因为他还有一件事情需要他去完成。

春野樱。

如果有人想要骂宇智波爱疯了,那他也要说,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他知道的,他明白的。

这不就是佐助看中他的原因吗?

因为爱着同样的女人,所以,才能体会。

尽管他们都因此忽略了樱真正希望的,是不管生死,都同佐助一起。

「只要樱有生命危险,你就必须出现。」佐助顿了顿,又道:「不用考虑到我的生死。」

虽然料到佐助会这么说,他还是不禁地轻轻一颤,这不是种怜悯,而是,他想起如果樱知道佐助死了,他该要怎么去交代?

从头到尾,他倒是忽略了樱真正的感受,而佐助,同样。

但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佐助告诉他入宫的目的,却没有告诉他所有的计划,并非佐助想要隐瞒,而是因为整个计划佐助也没办法预料,所以佐助给了鸣人一个最坏的打算,就是,宁次一定会逼自己于死地。

依照佐助了解宁次的程度,佐助猜测宁次必定会将他的死刑公诸于世,以解他的心头之恨,而在这之前,佐助绝对会尽量争取到和樱见面的时间。

因为不管怎样,佐助知道自己一定会被宁次抓到。

只不过,佐助难保樱不会有所行动,就算她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佐助担心樱还是会想要来救自己,当然会有这个猜测不是佐助过于自恋,而是,佐助依旧感受的到樱对自己的在意。

不管是不是恨,起因,也是因为爱他。

她曾经为了自己放下仇恨,不顾世人的批评,如今,又何尝不会如此。

这就是他宇智波佐助,深爱她的原因。

他们是彼此的,他一直都知道。

只不过,他们都只用自己的方式去爱人,才会如此辛苦。

如此,令人心痛。

但他还是想保护她,用他的方式,去爱她的全部。

「我入宫的几天,只要不在樱的身边,你都要好好的看着她。」

「好。」

「至于你要如何行动,全部由你自己决定,佐井那边,你也差不多可以现身了,但切记,只能让他知道,其他人依旧不可。」

鸣人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但当他要起身的时候,佐助突然又叫住了他,转头一看,便正对佐助的双眼,他微微一愣,佐助已开口说:「鸣人,如果我死的话…..」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鸣人像是预料到一般地低下头,手却不自觉地握紧。

「请替我好好照顾她。」

那是鸣人第一次觉得,他很想看见他们幸福在一起的傻笑模样。

09.

虽然和佐助相处了三年多的时间,但他对于佐助并非完全的了解,或者该说,都是他自己去慢慢体会的,因为佐助从来不是那种会说出自己心里感受的家伙,除非你去问他,而且得到的答案你还不见得满意。

佐助就是如此。

一个很闷很憋的个性,只有在自大狂妄的时候才会对你挑眉一笑,却没有一次是不让人为心一动,这是佐助狡猾的地方,也是鸣人最学不来的地方。

鸣人从小就是个活泼的家伙,对于人事物都非常的乐观,对于内心的感受也不总会憋在心里,反正就是和佐助差很多就对了。

好比说,佐助问他爱不爱樱,他会直接说爱;但若是他问佐助,佐助不是反问他就是微微一笑,完全是典型的厚脸皮与薄脸皮。

总而言之,两个人大大不同。

再好比说,一向不会把自己的情绪表现在脸上的佐助,即便听见动人的琴音也不会落下泪,但鸣人,他会。

这次,也不例外。

这天是佐助的死刑,他很准时的到达现场,亲眼看着佐助被送上死刑台,亲耳听见他替他自己弹奏一曲,不,应该要说,他替樱弹奏的一曲。

他这辈子听过许多的乐曲,无疑的,佐助所弹的,胜过他从前所听的。不是佐助的技巧太好,而是那其中的情感,很深。

也或许是因为,只有他漩涡鸣人,才能真正了解佐助内心的一切。

毕竟这三年,是他看着佐助熬过来的。

他流下的眼泪,不是没有原因的。

『我不懂得爱,所以我用了自己的方式去爱她。』

『也许她恨我,但我愿意。』

他想起佐助曾经对他说过的话,是在他身体最脆弱的时候,也只有在那个时候,佐助才会坦开心对自己说些从来不会讲的话。

『其实不用如此的,佐助。』

『若这世界上的人都完美,那么,爱就不会如此坎坷。』佐助顿了顿,又说:『不管她是否完美,至少我不是,鸣人。』

『我不完美,一直如此。』

佐助所说的话,如今似乎还犹言在耳,他的表情还有他的语气,一直都让鸣人无法忘怀,也许是因为太过真实,也许佐助的话是说进了他的心里。是阿,就因为人都不完美,才会在原本该完美的爱中,多了许多不必要的残缺。

这就是人,人,就是如此。

但也因为如此,只要过了那关,那爱,便能亘古。

所以,基于此,他在今天早上,做下了一个决定。

就是,他要给樱一个机会去搭救佐助。

这个决定是非常冒险的,那等于是将樱放在一个危险的环境中,可不知道为什么,当他做下着决定的时候,他坚信自己是对的。

或许,他不希望他们的故事就这么简单的结束了。

他爱樱没错,但他更希望樱幸福。

不管爱有多么的残缺,但谁说,人不能有相爱的权利。

于是他以飞鸽传书的方式告知佐井,希望他能在佐助动刑以前找到樱,并引领她到死刑台,至于原因就不用再多做解释了。

所以当他看见樱突然出现在现场,他并不觉得意外,相对地,他却感到欣慰,他想他大概是这世界上唯一一个会替自己的情敌感到高兴的傻子吧。

他抹干了泪,勾起了嘴角。

但是,事总不尽人意。

当他松下来的那一刻,仅短短的一瞬间,宁次突然大怒吆喝出箭,樱骤然现身,佐助蓦地停琴飞身搂住樱的纤腰,并挡下那**裸的一箭。

他只能抢在樱冲出去与宁次同归于尽的那刻,将一切阻止,却错杀了替宁次挡下一剑的天天。

看着宁次惊慌失措的模样,看着天天心甘情愿的表情,他便明白了一切。

不能说他看透了这世界,只能说,他看过比他们还苦的一对苦鸳鸯。

宇智波佐助。

春野樱。

也许是他的立场站得不对,但看见像宁次这般不懂得什么是爱的人,他只是为心一痛,也许,杀了这女人,对他来说,是一种对的折磨。

爱是如何,痛便如何。

「是命,便认了吧。」

留下这简短的一句,那又何尝不是对着所有人说。

对着,自己说。

《番外鸣人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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