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日升 第4章 爱人很难追

第二天沈徽元果然顶着一对黑眼圈进了研究院的大门，打完卡后徐知薇走过来，端详着沈徽元的脸，感叹到：“哎哟，谁啊，如此虐待我们元元，你昨晚不是去参加交流会了么？这是去参加完交流会艳遇回来了？蔫儿成这样了。”

沈徽元慢慢转过头，只给了她一个你莫问的眼神。

徐知薇笑了，还是忍耐不住打趣到：“看来不是艳遇，艳遇过后一般都是春光满面，面色红润，白里透红，精神倍儿棒的，你这种是加班熬夜多日灵魂被榨干的牛马中的战斗马。”

沈徽元毫无感情：“哈哈，薇姐你猜得真准！”

徐知薇：“前面的准还是后面的准啊？说清楚点嘛。”

都太准了！先是参加交流会，然后在家差点就翻云覆雨，只是没把握住机会。懊恼到失眠了！

沈徽元想是这么想，说又是另外一套：“加班，失眠，仅此而已。”

徐知薇还想挖苦他两句，后面便传来一声惊呼，是咋咋呼呼的杨琴谙来了。

杨琴谙：“师傅师傅，顾氏真的变天了！”

杨琴谙晚沈徽元两年进研究院，进来后由沈徽元带着做项目，杨琴谙便开始叫沈徽元做师傅了，即使沈徽元特意矫正，也没矫回来，就任由她了。

徐知薇：“啧啧，淡定淡定，细说细说。”

杨琴谙：“薇姐，你不知道，我今天上班跟外联部同事一起来的，本来想问问外联部最近专利合作情况，你猜怎么找，外联部同事说，顾氏换新人对接了，说是顾司的人。”

沈徽元眼神暗了一下，心里有点泄气，他果然不需要自己的帮助。

今天周五，难得他们下班早，大伙约着吃晚饭，定的是一家顶层餐厅，吃着吃着沈徽元端着果汁到外围栏杆看夜景，徐知薇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徐知薇：“怎么了，我们的高级研究员也有烦恼了？”

沈徽元假装叹气道：“烦恼每天都有，看到数字也挺烦的。”

徐知薇一脸嫌弃道：“啧，以后没有我安慰，你在研究院可咋办啊？”

沈徽元转头定定地看着她：“真的确定要调走了？下面的分机构，可没有这里的资源集中，在这里有更好的发展机会。”

徐知薇笑了笑：“是啊，这里肯定好，但是不是每个人都想追逐更好的成就的，有的人其实有一两项好的实绩已经很满足了。”

沈徽元有点难过地问：“是因为我吗？每年的晋升名额都有限，我知道最近新人多，晋升也越来越难了，但以你的能力，机会还是很大的。”

沈徽元这两年的表现研究院内有目共睹，明年的晋升名额，杨教授是属意他的，但这样一来，年纪稍大点的徐知薇就得再等等了。

徐知薇笑得更大声了：“元啊，想啥呢，我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嘛。”

说完她便低下头，看了眼无名指上的戒指，然后也举起来给沈徽元看了看，微笑着说到：“我只是不想再离他那么远了，我明年30岁，我们异地了四五年，上次见面的时候就不想再分开了。我们都觉得是时候该一起往未来走走了，再不一起走，可就老了。”

徐知薇是一位女强人alpha，恋爱谈了五年，三年前登记结了婚。爱人是一位普通的beta，经营着一家规模不大的日用品公司，只不过不在京市，在一座离大海很近的海边城市。一开始很多人都不看好他们，但是他们无论是以前的苦日子，还是现在相互扶持后日渐富足的日子，他们都甘之如饴。

沈徽元看着刚刚的戒指，眼神变得柔和：“好！那我祝你们永远幸福，白头偕老！干杯！”

举起杯，爽快地与徐知薇碰了个杯，豪饮了一口杯中的橙汁。

沈徽元喝完后看着杯中剩余的果汁，突然问到：“薇姐，爱情，是让人感到幸福的吧？”

徐知薇：“是啊，我们元元有没有心爱的人啊？”

沈徽元心中微微苦涩，弯起一点嘴角说到：“有的，只是......有点难，他并不喜欢我。”

徐知薇安慰性拍拍他的肩膀：“不好追？好像好几年前你就说过你有喜欢的人了。”

沈徽元叹了口气说：“是啊，一直都是他。”

徐知薇有点惊讶：“居然是真的啊，每当有人问你，你都说你有喜欢的人了，我还以为那是你拒绝人的借口呢。”说完又微微叹气道：“这么多年了，没有结果，换一个吧。”

沈徽元长长叹了一口气，端着杯，趴在了栏杆上：“换不了啊，我们......有各种各样的原因，之前他在国外，很难见到面，现在他回来了......明明好不容易距离近了些。”

徐知薇深知他是一个怎样的人：“你啊，一个数据、一点偏差都要顶着压力反复尝试测算，一股拧巴劲儿，工作这样，感情居然也这样。但是吧，感情还是不一样的，被困住的永远都是有情人，无情人是没有枷锁的，如果实在看不到结果，姐姐劝你放弃。别小看放弃啊，放弃才需要莫大的勇气。”

五年，沈徽元用顾司吊着这口气，要不然他在这场联姻里肯定撑不下来。如果是放下，那必然是彻底断绝的那天吧。这他也是想过的，但光想想，他就觉得心里抽疼。

沈徽元像是自嘲地笑了笑，然后还是郑重地说：“懂了！谢谢薇姐，如果真到那天，我会放手的，到时候去找你喝酒。”

徐知薇狐疑的看着他：“不信你真懂了，不过有你这顿酒局承诺，我也算安心。”

沈徽元举起橙汁喝完，笑着说道：“那必须！”

周六一早，沈徽元穿戴整齐，今早他准备去参观一个科技展，是由好几家外地企业协同举办的，想看看在京市有没有发展的机会，正好沈徽元也去看看有没有新的技术介绍。

沈徽元好几天没见过顾司了，他也不祈求周末一大早能看到他，晚上能看到就不错了。但是好巧不巧，他刚下楼，对面顾司也出门下楼了，穿的比较休闲，看来不打算去公司。沈徽元惊讶之余，也意识到昨晚自己睡得还挺沉，顾司回来都不知道。

沈徽元高兴地打招呼：“顾司哥早，起这么早，是要出门吗？”

顾司一边把手中的手表套进手腕戴好一边说着：“嗯，看个展。”

沈徽元有点儿意外：“是在商贸城举办的科技展么？”

顾司有点讶异的抬起头：“你也去？”

沈徽元点点头，然后带着点期待问：“嗯，那能一起去么？”

顾司并没有看他，只冷冷地说：“不了，我约了人，看完后还要去别的地方，不方便。”

沈徽元有点失落，直到顾司率先出了门，都没缓回来，自己也开着车出门了。

科技展人有点多，刚刚他停车都花了点时间。他边看展，边努力寻找着顾司的身影。科技展共三层楼，逛到三楼的时候，沈徽元终于看见顾司了，他还看到顾司身边围着两三个人。沈徽元记性不错，这三个人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都是顾司在北美时的核心骨干成员，他之前在北美见过，原来他们一起回国了。

站得比较远的是顾司的特助，比较近的两位一位是看起来很干练的alpha，另一位是面容姣好的omega，此时顾司正在跟这位omega探讨着面前的一台智能家居机器。

沈徽元看到他们之后，便不打算走过去了，顾司从来不让他涉及顾氏的事情，也不让他靠近他的圈子。

有一次沈徽元被柳妙音带着去了北美，怂恿他给在公司上班的顾司送下午茶，一定要亲自送去，沈徽元不得已照做。可是当沈徽元拿着下午茶抵达公司楼下的时候，便被前台拦住了，就算前台当着面就联系到了顾司，顾司也没放他进去，甚至清晰地听到了顾司对前台的吩咐：别放任何跟公司无关的人进来。沈徽元当时的心情低落至极，但是他没办法，大哭大闹的事他做不来。

想堵的人没堵到，科技展也没意思，沈徽元找个地方吃了午餐便回了家。

刚到家便接到了杨教授的信息，因为徐知薇的调走，空余出了岗位，便从其它分院调了新的同事过来，杨教授提前告知了一下沈徽元，避免周一的时候太突然。

沈徽元坐在书房的椅子上，出神的想，徐知薇以前就是个女强人，只顾着泡在研究室里，好似不给社会带来一场轰轰烈烈的科技革命，势不出山一样。但是，现在也会为爱出走了，到底是爱情在她那里更重要一些。

遥想自己考大学的时候，为什么选择了这门专业，其实也是抱着追逐顾司的脚步去的，想走进他的世界，想与他有共同的话题。没想到，自己在这条路上已经走了近十年了，还是没能离他进一步。

他曾经想过很多种方法，想跟顾司近一点，他定义为他在追人。所以，柳妙音叫他去北美，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去。研究院有关北美那边的交流会，无论规模大还是小，他都会主动请缨。

空闲时他也会选择去北美旅游，他总是想离顾司近一点。他每次去都会往顾司居住的酒店公寓送东西，有时候是柳妙音叫他带的东西，有时候是国内的特产，有时候是自己在那边做的午餐晚餐，有时候是旅游时买到的好的电子产品等等，但能见到顾司的次数寥寥无几。

顾司住的是当地一家酒店顶层公寓，签了长期租约，但沈徽元只进去过一次。那是第一次柳妙音带沈徽元去北美的时候，当时顾司的公司刚稳定不久，柳妙音为了给他们制造更多机会，她利用母亲的特权，擅自把沈徽元安排住在了顾司的公寓的房间内，安排好房间后柳妙音便自己下楼开房了。公寓收拾得很干净，沈徽元以为这是套房，却不知那间房就是顾司的房间，晚上他洗完澡开衣柜看到挂得满满当当整整齐齐的男士西装衬衫的时候，才猜到的。

他犹豫了一下，正当他收拾行李打算换房间的时候，顾司回来了，开房门便看到了穿着睡袍正在行李箱上叠衣服的沈徽元。沈徽元不知该如何解释，如实说，他也不确定顾司会不会信。

相顾无言，沈徽元不确定顾司看向他的眼神是厌恶还是惊讶，只说让他留下睡这里，他去楼下开房睡，便关门出去了。

这是顾司出国后他们第一次再见面，再上一次见面，是在国内顾司待的最后一个夜晚。他们疯狂过后，沈徽元已经累得没有意识，他觉得他好像得到了顾司的安抚与温存，但是雨声雷声太大了，让他的感知陷入到从未有过的混沌里面，分不清真假。他只记得当时的他希望天亮的时候，雨也不要停，这样或许飞机就不会起飞了。

可是，等第二天沈徽元醒的时候，天光大亮，晴空万里，顾司的飞机早已起飞。沈徽元站在窗前看着烈日，像是有人获得了新生得到了自由，而困在阴暗牢笼里的只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