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够理解林专家的计划核心,毕竟假面的存在和那个捏捏的形态太过相似,很难不让人怀疑。”
姜雪晴出示了下证件,向门口保安进行了示意,便和郑毅几人一同漫步进校园,坐在凉亭里观望:
“所以,假面如果真的是勿忘,这种鬼神一样的存在应该就是寄生类,面具很可能就是本体的载体。”
“可你说他是勿忘...那些灵异事件,让学生们心理出现问题,甚至是过激举动,难不成是一种MAL的新型传播方式?勿忘能力?”
“但那个压根就没办法用科学解释啊。”
“你没学生物,当然不懂这东西的原理了。”
冉煦四仰八叉往凉亭一靠,翻出思维导图帮姜雪晴重新梳理:
“按照林狐狸的意思,他当年所在的高三七班是‘闹过鬼’的,又是哭声又是中了邪一样的发烧,还无来由的死了好几个。”
“学校请了人专门看这东西,更是贴过符纸,何况按照他们的话来说,学校本来就是阳气重的地方,建乱葬岗上面都没事,但这都没压住。”
“我虽然老家在SY次域,同性恋都得喝符水的那种,但我相信科学,更倾向于林狐狸的分析,这是一场有预谋的‘陷害’及‘测试’。”
“而这其中的异合病毒来源,就是‘免疫力’问题。”
“懂了,那些受了惊后发烧,或者精神不振的原理,其实基础大多都是内分泌失调紊乱导致的免疫力下降。”
姜雪晴抱起胳膊郑重点点头:
“再加上我也听说了点当年ZT一中高三七班的事情,那个女班主任就是个疯婆子,为了成绩不择手段。”
“就算没有这些什么闹鬼的传闻,那个班也不会有正常人,真的为了学习成绩什么都不要了。”
“但问题就出在了有闹过鬼的实质证据上,以至于哪个部门都没办法当下立断,太荒唐了。”
郑毅翻看着思维导图,更加确信自己的推测:
“他人信不信和咱们没关系,但见了血死了人,我们就得信这东西是人心的鬼,还得调查出个所以然。”
“答案无非几种,一个是有勿忘作怪,一个是某人精心策划的凶杀案,不然就是两者联合,肯定是有点报复心理在的。”
“再不济...”
郑毅没有直说,几人心知肚明。
这完全就是个针对林光霁的陷害与测试,甚至是报复。
“不过...你们有没有感觉今天有点奇怪?”
姜雪晴掐掐眉心,一副试图让自己清醒点的模样:
“我好像脑袋昏昏沉沉的,尤其是进入学校后更严重了,可别影响我工作啊,这么重要的调查呢。”
“我靠,我以为就我自己这样呢?”
冉煦打了个寒战:
“但不像是勿忘能力啊,郑副不是也给咱们上了辅助保护了吗?”
“行了,别瞎想,越想越玄乎,要是有问题,程队和那小子早就拦住咱们不让进了。”
郑毅冲着门卫室内侧的犄角旮旯扬扬下巴:
“喏,符纸,还在呢,咱们去瞧瞧。”
......
“陷害与测试,甚至是报复吗...”
同林光霁驻足天台,看着记忆中再熟悉不过的场景,程暮寒也有些唏嘘。
“确实我们入学高中时,是需要进行精神力测试的,这也是在你放弃保送资格后,我能够被保送至K大特殊专业,而并非其他普通专业学科的原因。”
“但那些数据,他们当时是声称完全保密的。”
“是呀,然后全校老师就都知道我是个精神力错误的异类了。”
林光霁眯起眼睛笑笑,打量着早早到达学校开始入内的高中生们:
“我之所以说这是陷害与测试,一个是在当时,精神力错误就是等同于是勿忘的存在,我遭遇过远比与你们说过的还要多的欺辱。”
“一个是,这种方式未免有些太相像死亡游戏,而我则是最后的优胜者。”
猝不及防,林光霁忽地改了口:
“我起初没有往这方面去想,但也是在与安胜等死亡游戏创造者接触过后,意识到他们中有的人认识我的时间远比我想象中要早。”
“但他们被灭口了。”
靠在栏杆,林光霁眼中蔓延开一丝冰冷:
“如果说是怕我发现什么去追问这些人,灭口很合理,但究竟是谁联合了沈灵灼去进行的灭口,还是说是谁借他的手斩断了我的线索,这些我都不得而知。”
“同样,我也怕,意图陷害我那人,现在依旧还在学校内。”
程暮寒:“......”
楼下的班级有学生到了。
不过除了那部分被沈灵灼解决的人,剩下的好像都是林光霁自己解决的来着?
这滩水算是彻底搅浑了。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得打声招呼,毕竟是优秀毕业生回母校,看望各位恩师。”
换上白大褂,一扶栏杆,越过天台站在边缘,张开堕天使的羽翼就要向下飞,程暮寒也是会心一笑,把人掐着腋窝拎了回来:
“单手拎你衣领会受伤,我们走楼梯下楼。”
......
“林专家?”
“是林专家本人吗!”
刚刚进入班级的学生一眼就看到了后排做卷子的林光霁,得到人挥手回应后瞬间炸开了锅,霎时间楼道内的学生三五成群涌进了班级。
“听老师说您要当我们的心理老师了,这是真的吗!”
“我们真的可以和您倾诉烦恼吗?不会给您添麻烦吗?”
“恋爱问题也可以向您咨询吗?您不会告诉我们班主任的对吧?”
听着学生们叽叽喳喳,程暮寒其实也有些替林光霁开心,但更多的是嫌吵闹。
“可以...”
“要适度。”
赶在林光霁一股脑答应下来之前,程暮寒黑着脸扫视过身边众人:
“林顾问是依照任务指令来确保你们的安全,之所以会担任心理老师的职责,只是因为我们也是这所学校的毕业生,清楚学校对心理健康问题的忽视。”
“所以,非必要不要给林顾问添麻烦,明白了吗?”
“明白了!”
听到四下学生齐刷刷的回应,林光霁不由得摇摇头:
“好啦,都回去自己的班级吧,不然引起骚乱的话,苟主任又要咬人了。”
看着学生们嬉笑着跑出教室,好似在说林专家竟然也会这样说教导主任,不由得向人投来更安心的目光。
“确实是会咬人。”
程暮寒也应了一句,逗得林光霁满面笑意:
“忘记暮寒高中也和我一样叛逆这件事了,确实好学生滤镜太重了。”
“你比我还要优秀很多,不然那个保送名额不会先落在你的头上。”
扫视了眼四周学生,程暮寒悄悄低下头,在人侧脸吻了下:
“谢谢老婆送来的保送。”
“哎呀...我那会儿也不知道是暮寒嘛...”
......
“昨晚的摸底卷老师们都批完了,还是老规矩,同学们,不要与其他人比对成绩,只专注自己的进步。”
“发完后,我们各位老师会用早读的时间带大家过一遍答案,能倒推理解的题目优先自己解决,我们只挑共性问题重点讲解,其余的随时问各位老师...”
慕晓玲精准分发着每一沓卷子,只是走到后排时,忽地被两个披着校服的熟悉身影定在原地。
“小林专家,要不要来套卷子做做?”
戳戳坏笑人儿,慕晓玲疲惫的双眼里也多了些许灿然:
“想听慕阿姨讲讲课呀?”
“嗯嗯,可以吗?”
林光霁把桌面上摊开的卷子举了起来:
“王校一时半会来不了,门口也有郑副他们在守,所以借这个座位学生的卷子做了下,正好对个答案。”
“可以的,看看我们小林专家聪明的小脑袋还记不记得这些题目该怎么解答。”
揉揉人头发,慕晓玲看向程暮寒,点点头:
“这两个孩子给自己的压力有点太大了,我作为班主任不能忽视这件事,何况是临近高考的情况下。”
“所以,就和他们父母聊了聊,两个孩子也就都请了几天假。”
“这个没关系,我们也会赞同这种做法。”
窄小的课桌确实也有些放不下程暮寒的双腿,他干脆站起身来:
“不打扰你上课了,妈,我出去看看队伍。”
“好,注意安全啊小寒。”
得到程暮寒点头回应,林光霁便也投入到试卷的分析中。
直到慕晓玲讲完,示意林光霁跟自己去溜达两圈,看看自己任课的其他班级,林光霁这才慵懒的伸了个懒腰,快步跟上来。
“这么多年了,小林专家的试卷依旧答的无懈可击,不愧年纪轻轻就坐在了负责人的位置。”
慕晓玲看向林光霁略有些明显的黑眼圈,忽地站定脚步,用手帕擦了擦指纹里依旧沾有粉笔灰的手,轻轻抚摸过人儿侧脸:
“昨晚没睡好吗?黑眼圈都赶上熊猫了。”
“没事的阿姨,是我昨晚在国外那边有点事情急需处理,回来了时候已经是这边半夜两三点了。”
林光霁的脸颊也微微泛红起来:
“然后...就是我...没和暮寒说这件事,趁他睡着了偷偷摸摸过去处理的,结果差点让自己精神力失控。”
“幸好暮寒发现了我偷偷跑走这件事,没睡多久就醒了,等我回来后一直陪着我,我也算是在上班之前安定下来了,睡了一会。”
“你啊...怎么又什么事情都自己扛呢,小林专家?”
慕晓玲多了几分不忍心,看着人儿满是心疼:
“日子是两个人一起过的,阿姨也知道你是心疼小寒,但小寒更会心疼你这个样子的。”
“小寒喜欢你,你就指使他,受不了也得忍着,谁让是自己娶回来的人。”
“你程叔就是这样的人,越指使他,他越能感觉到自己被需要,反而会更开心。”
“知道了吗,小林专家?”
“咳...”
程暮寒才刚刚从楼梯走上来,就听到了这番话,急忙清清嗓阻止。
“我不会和他一样,我会主动做。”
“那就是不许小林专家指使你了?”
慕晓玲作势就要开玩笑般揪程暮寒耳朵,恨铁不成钢:
“宠人都不会,和你爸一样笨。”
“妈你训人也真会找词。”
听见上课铃响,程暮寒微微侧头示意:
“我们再逛逛,等王叔来,妈你快回办公室休息会吧。”
“哎,没事,你们不用担心我,有事就给我发消息啊。”
“对了,阿姨,赵老师还在带七班吗,现在算算应该是高二吧?”
林光霁忽地想起什么般,站住了脚步:
“前几年她带高三的时候,闹什么动静了吗?”
“对,她现在在带高二七班,再开学就又回去那间教室了。”
“之前的话...有一年是有一个他们班的孩子要跳楼来着,但是应该是救下来了,我记不太清。”
“有一个是跳到了学校架设的防坠网上了,在上面躺了一节课,就想开了。”
慕晓玲自然是清楚林光霁指代为何:
“小林专家,其实这件事我一直不是很能理解校方的决定。”
“你说学校明知道这样,传言也有说,那东西是困在了高三七班的教室里,无论真假,事故都发生了,为什么还非要让学生们在那上课呢?”
“不说是整层楼都封住什么的,至少这间教室不能再用,或者赵老师停带高三年级,这不应该才是正常的处理方式吗?”
“这个我还不能确定,搞不好是当年请来的那个‘大神’说了什么,让他们顶着压力也要‘不作为’,或者说是不能有作为去证明他们相信了假面的存在,这个我们得去一步步调查。”
望着不远处的高三七班,林光霁深呼吸了下,阻止那些噩梦的苗头再度涌现:
“但...阿姨,离她远点吧,虽然你们原本就不对付,现在一些面子也不用再给了。”
“哎,阿姨明白,只不过是毕竟是在一个办公室,有的事情还不能做的太绝对。”
帮林光霁理理衣领,慕晓玲满面温柔:
“能套话的线索,阿姨帮你们从老师和学生的嘴里套出来,剩下的事情,阿姨不掺合,明哲保身。”
“要是挨了欺负,一定要和阿姨说,见人的时候也让小寒陪着你一起,再不济还有你叔叔,有潇潇,看谁还敢撒野,欺负我们小林专家。”
“阿姨怎么就没早点认识你呢...受了多少罪啊...”
林光霁:“......”
好似是那两年的委屈终于被人看在眼里,本还信誓旦旦的林光霁已然没了气势,低着头红了眼圈。
“阿姨,您怎么总是挑会让我变脆弱的话说呀?”
苦笑了下,林光霁却不由得攥紧衣摆:
“那两年的事情,我以为我不会在意的,因为小时候的我真的没把它当回事。”
“可随着长大,遇到了更多人,见过了更多事,创设了分部,加入了总域,找回了以前的朋友,也寻回不少过去的记忆...”
“因为大家,因为幸福,我不再是一个情感淡漠的人,反而会为过去的自己感到心痛。”
“所以我更恨,更憎恶这所学校,它注定要在阿姨退休后走向没落。”
“这是他们咎由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