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烬余夜 第229章 Chapter 229

那只粉狐狸好像感受到了林光霁的不安，仰起头舔舐着人儿的脸颊：

“身为心理学家，我见过无数这样的家庭。”

“父母不带有偏见，爱也是足以让孩子拿得出手的去炫耀的，可他们偏偏会为了让孩子有更好的未来，忽略了孩子的自主性。”

“因为爱你，所以足够了解你，替你选择了最适合你的，最平坦的一条路，尽管那根本就不是你想要的，你终究都会妥协走上去的。”

“而他们的孩子一边因为这份幸福深深爱着他们的父母，一边却又被这般束缚压得喘不过气。”

“想要质疑会下意识认为是自己的错，对于父母的付出产生愧疚心，不质疑...那颗恨的苗头终究有一天要为他们带来猝不及防的崩溃。”

“暮寒他...有这个趋势。”

忽然鼻尖一酸，林光霁摇了摇头：

“暮寒他到现在还在因为烟烟姐的受伤饱受PTSD的折磨，有时夜晚说梦话，嘴里还在念叨着你们为什么不听听我的声音...”

“说实话，我其实真的也有些恐惧...要去见家长的那一天。”

“我孤身一人活到现在，不是没有羡慕过那种有父母的孩子，所以我怕见到程队的家人时，赶在恐惧和不安前到来的是我的自卑。”

“我也怕...暮寒家严格的家教不会承认我们的爱恋，虽然可以肯定我们之后还会像现在这样生活...”

“但...我怕真的是我...让暮寒和家人发生矛盾，甚至更不能预估的结果。”

“小先生。”

抬手擦去林光霁已然决堤的泪水，狐火看着人心疼不已：

“为什么要这样想自己呢？你不是也清楚，那些缺憾对于你来说，并不能影响你人生的什么吗？”

“事情都还没发生呢，你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去好好休息，享受你们的爱恋，让自己喘口气。”

“你根本就没发觉，自己的状态快崩溃了...”

“我吗？”

低头看向那只着急的嘤嘤叫的落樱，林光霁并不想承认：

“我不会崩溃的，狐火，就像你说的那样，道理我都明白，而且这段时间以来和暮寒相处的时光，真的是我无法言说的幸福。”

“只是...我就算再理智，我也是人，也会不安，害怕，焦虑。”

“我还没有成长到能够抛弃全部情感的程度。”

“你已经足够强大了，但你无论如何都不要抛弃...”

狐火把人拥入怀中，捋顺着人儿银白发丝，声音满是颤抖：

“你记不得了，但我和Alpha都看在眼里，你不能再回去过去那时的冰冷无情了。”

“你活的太痛苦了，十一。”

林光霁：“......”

“可能我真的累了吧，每天脑子里全是旧案的事情，和暮寒确认了关系后的第二天就又像往常那样投入到工作中。”

回以拥抱让狐火安心，林光霁也冷静了不少：

“总之，一直以来谢谢你，鬼狐，无论是小的时候，还是在研究总部那时。”

“那件事不足挂齿，小先生，毕竟不止是他们，小先生也于我有恩，我出于礼节，也应当鼎力相助，护你一生。”

“更何况，如今的我能有所恢复，再度重获新生，也是沾了不少小先生的光，应当由我来道谢才是。”

一声轻叹，狐火默不作声的拭去眼角的泪滴：

“不过，小先生的观察力确实出乎我的意料，怪不得时至今日，我都无法探清你最真实的内在...”

“后生可畏啊...”

“是呀，在获取到第二把奥特瑞之前，我为了调查一些关于初代奥特瑞的事情，翻阅过很多相关资料，也向一些专业人员了解过情况。”

用衣袖帮落樱擦拭着身上的绒毛，林光霁不紧不慢道：

“奥特瑞确实可以具有多种附带属性，但那仅限于初版，而我们现在所使用的是极其稳定的第七版，至多只能存在互不相斥且近似的两种附带属性，能够完全发挥出其原本的实力，不然就是复合型奥特瑞了。”

“所谓的互不相斥以及近似，在目前已经收录的诸多附带属性中，也不过是仅仅十种搭配大类的猜测而已，全总域时至今日都还没有一个实际性的验证。”

“可我的奥特瑞不仅本身就具有火焰的附带属性，还拥有着同样具有火焰属性的召唤物...乍一看确实互不相斥，甚至十分契合，但这本质上确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属性。”

“而且，根据奥特瑞的运作方式，若非我主动向奥特瑞输送精神力，奥特瑞是无法自主汲取的，更不用说如同你们这般，在未经我的主观许可下便自由活动的可能了。”

落樱一抖，明显心虚了几分，从林光霁的手中挣脱钻入狐火怀里，望着人可怜巴巴摇着尾巴哼唧。

“他不是训你，只是在和我讲这些专业知识。”

狐火无奈，把小家伙又递了回去：

“虽然说我们的小狐狸有很多都是汲取了各种各样小先生精神力的分支，但确实我没有料想到，小先生竟然也会有这么爱撒娇的一面。”

“看来这福分只有小先生的爱人可以享受到了，好羡慕...”

“哎呀...这种事情不重要的啦...”

捏捏落樱耳朵，林光霁歪歪头，回忆着自己当时翻看过的内容：

“关于召唤物属性的记录里所写，召唤物确实会随着精神链接者的变化或是精神力的提升而成长，但绝不可能增殖。”

“只不过，那和狐火你不一样，现在可以供我召唤的小狐狸们也已经数不过来了，数量上是完全足够的。”

“所以...如果我的精神力日后还是这般成长的话，狐火不妨先尝试提升自己的能力，看看能否真的做到有朝一日脱离我，以鬼狐而存在。”

“这个...恐怕有些困难。”

狐火用折扇遮住半边脸，隐隐有些难言：

“就像小先生说的这样，正因为我借助这把奥特瑞与小先生建立了精神链接，所以才得到了真正意义上的操纵火焰的能力，以前那只鬼狐并不能完全做到如今这般游刃有余。”

“而小先生的精神力确实十分充沛，若无外出作战的情况下，每一日都是相当满溢的，我也会利用可能会造成小先生头痛的那部分去帮助我自己，甚至是其他更多的小狐狸提升，确保日后能够更好的辅助你作战。”

“但这一切...我们都只能使用小先生的正向精神力，也就是你们作战人员现在口中的P指数精神力。”

说到此，狐火直摇头：

“如今的小先生也很少被噩梦困扰，尤其在与程先生同居后，身心得到了放松，自然是能够恢复更多的正向精神力。”

“但不可否认的是，小先生一直以来承担的负面情绪...以及遭受的折磨，完全是无法估量的存在，N指数精神力潜力无限大，却极度不稳定。”

“这部分力量我暂时完全无法使用，也无法帮小先生排解，唯有失控时小先生才能够缓解一些压力。”

“所以，除去程先生之外，能够第一时间确认到小先生精神力异常的人只有我，我不会也不想脱离你而存在。”

“何况，精神体这个东西...”

狐火的眼中出现了些许意味不明的惆怅：

“它选定了寄宿主就是要跟随寄宿主一辈子，直到寄宿主死亡，鸠占鹊巢。”

“要不是有这种限制，X级别勿忘怕是早就把这个世界折腾个天翻地覆，重建新世界了呢，不可能出现现在这般X级别勿忘都销声匿迹，让TS级勿忘为非作歹的情况...”

“可能也是因为这份远脱世俗的高智能，X级别的勿忘总会拥有一种莫名其妙的...领导者思维，他们看待事情的角度以及要做的事情可比现在这些TS级宏观的多的多...”

“原来是这样吗...抱歉让你挂念了...”

林光霁也有些手足无措：

“我也只能再看看未来还有没有能够进一步成长的方法，足以支撑我好好利用这部分精神力了。”

“毕竟...若是有朝一日，MAL不可控，乌托邦被打破，怕是也会有因为等级而重新建立的物竞天择准则。”

“北极必须成为Leader。”

“小先生不必道歉，这是我自己做出的选择，自然也要我自己去承受。”

揉揉林光霁的小脑袋，狐火眼中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原来这才是北极存在的原因吗？”

“嗯哼。”

只是思考过后，林光霁的眼睛忽地闪了下光，狐火像是觉察到了什么，瞬间抬扇遮住了自己的脸。

“不知道，小先生。”

“我还没问呢。”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狐火无奈：

“程先生的精神力确实是已经是各总域名列前茅的存在，但依旧远不及小先生这样充沛。”

“所以，那匹狼先行抑制了其奥特瑞的原本属性，恐怕要等到重启时，原本的属性才会根据程先生那时的情况再度适配了。”

“那匹狼...”

林光霁眯起眼睛，像是发觉了什么信号一样：

“大家虽然都知道，森狼曾为了营救一名被冠以包庇勿忘的普通人而被总域重伤，下落不明...”

“但更多的是，森狼与鬼狐完全就是死对头，不像是你口中的‘挚友’呢？”

“因为他抵抗不住人类血肉的诱惑，甚至夸张到可以说是痴迷于人类血肉的味道，所以我见他忍不住一次就咬他一次，仅此而已。”

回想起那段时光，狐火脸上也浮现出些许怀念的笑意：

“毕竟当时他很喜欢那个人类，却非要来找我这个死对头咨询感情问题，所以在他提出这种请求的时候，我当然尽全力为他两肋插刀了。”

“关系真好呀。”林光霁轻笑道。

“一般吧，那个人类死了之后才好的。”

狐火抿抿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讲明此事。

“小先生还是不要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比较好。”

“我们从那里逃脱之后，必然会被挂悬赏，Alpha咬了钩，是吗？”

听闻，狐火迟疑了下，只回了声：“是。”

“这段人类与勿忘之间单纯的情感还在作为佳话流传。”

“恶心。”狐火不悦道。

“在Alpha所谓的下落不明时，你其实也在现场，随后拖着重伤的身体沉寂了许久，直到为了救我把最后一丝精神力消耗殆尽，是吗？”

“嗯。”

狐火随口补充了一句：“这不是你的错，小先生。”

“好，后来你们的精神体还在一起，是吗？”

“是的，X级勿忘死后是可以以精神体存活的，精神体之间也是可见的，只不过大部分勿忘都不能找到一处可以...寄宿的躯体，肆意游荡在各处。”

狐火想了想，点点头：

“要想完成以精神体状态去寄宿，首先就得是我们能够通过某种介质去寄宿到那个人或者勿忘身上，比如作战人员的奥特瑞，母体勿忘的增殖能力这种。”

“其次，是那个人或者勿忘的精神力是足够支撑我们活动的，不然我们寄宿之后依旧是精神体，根本没有可能去实体化。”

“最后，我们也需要有机会去进食，以维持生命体征，无论是人类血肉还是生鲜还是勿忘。”

“某种意义上来说，只有你们职阶为特等的作战人员才有一定概率能够让我们寄宿成功，当然一般情况下，X级勿忘宁愿死了都不想这样做。”

“精神体期间，你们是怎么活下去的？”

林光霁确实对这点很好奇：

“理论上来说，你们对能量的消耗确实趋近于无，但积年累月下去也是需要的吧？”

“是的，这也是我们能够抓住机会以小先生和程先生奥特瑞的附带属性出现的原因。”

狐火掩面轻笑道：

“从小先生出国起至今，我们的生活都过得很滋润，只是不能被你觉察到我们的存在，我们也不能拥抱彼此，这对于我来说是种煎熬。”

“你才是恋爱脑，狐火。”林光霁得出结论。

“我承认。”狐火更是笑意盈盈。

“那我濒死时的狐狸化形应该也是受你的基因影响了吧？”

林光霁轻抚过耳坠，借幻境模拟出那副模样：

“除了尾巴尖没有火焰，还会飘出些白色粒子外，其他地方我们没什么不同。”

“嗯...要如何说明这件事呢...”

用扇子点点眉心，灵感乍现，狐火一合扇：

“我想，小先生应该已经清楚的认识到，自己所拥有的狐狸外貌化形的作用了吧？”

见林光霁点头回应，狐火轻声笑笑：

“这同样也是我的勿忘能力所在，无法被奥特瑞和勿忘彻底杀死的勿忘。”

林光霁：“？？？”

林光霁脸上的震惊可不是闹着玩的，惹得狐火捧腹大笑，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确实，就算是X级勿忘也是与作战人员一样，在拥有化形的基础上至多拥有一种勿忘能力，最多是像复合型奥特瑞一样使用能力的变体，很难让两种勿忘能力同时共生。

这也是兔罟的勿忘能力看起来花里胡哨的原因，实际全是空间系相关而已。

“是这样的，小先生，我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和你开玩笑。火焰那种勿忘能力也只是我闲得无聊，摆弄自己的尾巴时学会的，像你持有两把奥特瑞一样。”

“我的勿忘能力就是这样，即使被奥特瑞和勿忘不断消磨到过度饥饿也无妨，我的身体会在复生后进入深度睡眠，并自主调节完全，重回巅峰状态。”

“但实际上，能够杀死我的武器非常简单，只是普通的枪支弹药，或是诸如刀具这类能够致死的利刃而已。”

“如同小先生的惯用伎俩一般，通过使用对勿忘药剂等类方式，将我的体能消耗到极限后，我会因为饥饿过度导致无法自愈。”

“被一刀毙命是很轻松的一件事。”

“所以你才会在袭击勿忘学研究总部后化为精神体啊...”

林光霁多了些许无奈：

“怪不得...之前听他们说，我在昏迷期间滴水未进，但身体状况却是相当乐观，原来是这种原因。”

“是这样，不过这种能力似乎时至今日都还没能与小先生本身契合完全，无法展现出全部的能力呢...”

打量过林光霁，狐火更加肯定：

“所以这种狐狸化形也仅会出现在小先生极度虚弱或濒死的时刻，无法自主控制。”

“若是想契合完全...不会是需要更多的斥异反应吧...”

林光霁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每次反应剧烈一点我都要死一回，真的承受不住。”

“小先生真是聪慧，一点就通。”

用扇子敲敲林光霁小脑瓜，狐火眼中的担心不是假的：

“随着死而复生的次数越来越多，复活也会越来越迅速，那种全身上下如同被敲碎重组般的疼痛虽然依旧存在，但也不至于会到痛苦晕厥的程度了。”

“可我不建议小先生非要让斥异反应剧烈到必须死而复生才打算停下。”

“我明白的，狐火，我也怕这个秘密在未来某一日被人知晓后，反倒是成为了折磨我的手段。”

一声轻叹，林光霁又四下观望了下，通讯器内的排行榜依旧无动于衷。

“这里很适合聊天，既然还有时间，正好有个问题，我需要向你确认下。”

“你的记忆，有没有受到过什么影响？”

狐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