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烬余夜 第146章 Chapter 146

话音未落，那熟悉的抑能装置被程暮寒从抽屉中取出，林光霁明显一怔愣。

即刻做出应对措施，林光霁死死捂住脖颈防止被佩戴，不曾想竟被程暮寒抓住脚腕瞬间抬起，整个人没反应过来就因为失去重心后仰过去，双手也被顺势抓住压制于头顶，动弹不得。

桌面上的物什悉数摔落地面，巨大声响刺得人下意识闭起双眼，可再睁开，便是看到已然扯下领带的程暮寒与自己不过毫厘之差，双手也被紧缚完全。

恐惧？不如说是新鲜感的刺激让人肾上腺素飙升。

但真的要戴抑能装置吗？！

见程暮寒要动手，林光霁瞬间一脚侧踢过去，被人轻而易举挡下，神色明显认真了几分。

完了完了...林光霁只觉大脑一片空白。

不能被他逮到！

侧身翻滚逃离，毫不意外的，林光霁被程暮寒拢住腰扯回面前，直接按上了抑能装置，紧贴在他身前。

纵使已然确定程暮寒不会伤害自己，但被触碰到脖颈的瞬间，林光霁只感浑身冰冷，动弹不得。

显然程暮寒也意识到这一异样，索性将抑能装置松解开，抱起一动不动的林光霁重新放回桌面，转而半跪在地将它锁在了人脚腕。

林光霁：“...？”

他在担心我会不舒服？

看着程暮寒不断调整参数，直到那物什完全贴合，忽地一阵电流袭来，林光霁瞬间全身麻痹，躺倒在桌面努力调整着呼吸，几乎快要晕厥。

对上程暮寒不忍的眼神，林光霁只是缓缓闭上了眼。

自己已经有理由稍事休息了。

“我已将你的可活动范围限制在总域，心理学研究分部，以及你的住址所在地附近。”

“若你在这些范围外停留超过两个小时，定位装置便会在三次闪烁警示后进行电击，并向我传输你周围情况的实时录音。”

“只有在我到达你身边并将其手动关闭后，每半小时一次的电击循环才会停止。”

被程暮寒解开领带，重新抱回怀中，披上了那件西服外套，林光霁只觉昏沉欲睡。

勿忘犯人一般的待遇，似乎在程暮寒身边也无所谓了。

黑影快消散吧，好恶心。

程暮寒：“......”

看着已然熟睡的人儿，程暮寒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林光霁的状态明显出现了问题，以至于自己的精神力也波澜起伏不定，跟着头痛了起来。

这样装不熟的戏码还要演多久？蛇虺到底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能不能问他要医治林光霁的药？

到底是谁在盯着他，让他刚回来就在ZT总域大闹了一场，妄图把我们重新推远...

如果不是那天执意追逐他，是不是现在的自己也会被他这副假象蒙蔽，真的把他当作犯人一样对待？

林顾问应该知道我给他佩戴抑能装置，只是为了确认他的准确位置和第一时间觉察到危险赶过去吧...

多想无益，轻轻安抚着怀里脸色煞白的林光霁，程暮寒长舒一口气。

好想吻他...

“想亲就亲，现在没人看得见。”

猝不及防，蛇虺推门而入，看着程暮寒瞬间红透的耳朵，他难得舒心了些。

“别装了，你们两个那点小伎俩，骗骗别人就足够了，骗不过我的。”

捏了捏手中薄荷兔，蛇虺多了几分无奈：

“月兔在附近塑造了幻境，避免了其他视线窥探的可能，你们好好休息一会儿吧。”

“林光霁刚刚看到了些...相当可怕的幻觉，你应该也感受到他的精神力出现异常了吧？”

见程暮寒点头，蛇虺摸索着刚刚被程暮寒硬生生抓出的淤血以缓解疼痛：

“只有你信任他还不够，你的队员也需要对他放下戒备，他才能在有朝一日将自己隐瞒的全盘托出。”

“你们说出对他的隐瞒也就只是简单的坦白，但林光霁如果坦白对你们的隐瞒，很可能会迎来真正的死亡。”

“他也是只有一条命的人类，假死的戏码上演过一次，就没办法演第二次，以后的路不好走了。”

掌心的兔罟也隐隐失落了几分，飘到程暮寒面前，用小肉垫轻轻擦去林光霁眼角的泪水，除了苦涩一句话都说不出，只能把带来的白莲尝试给他服下。

“劝劝他们吧，程特等。”

恳求一般，蛇虺竟然低了头：

“林光霁已经把你们当作伙伴，甚至已经用生命为代价成功的守护住你们了。”

“别让他失望。”

程暮寒“......”

“我会的，蛇特等。”

抬起头看向蛇虺，程暮寒的神色无比认真：

“既然立场已然清晰，便也能安心了。”

“我会为了林顾问，甚或是ZT总域献上余命，直到旧案告破，MAL彻底抹消。”

林光霁：“...？”

刚刚醒来的人儿一字一句清晰的听到了程暮寒的起誓，满目震惊的盯着程暮寒渐渐红透了脸。

显然程暮寒也意识到这一问题，默默扭过了头，不敢去看林光霁。

“走吧，月兔，他们亲完就该继续演戏了，我们去外面等着看热闹。”

被林光霁毫不留情的甩了一记眼刀，蛇虺难忍笑意：

“自己控制幻境，我们走了。”

确定确实关上了门，林光霁索性直接抓起程暮寒的外套把自己挡了个结实。

“现在亲我的话...可是要出大问题的...程队...”

“感觉到了。”

被羞得说不出话的林光霁瞬间捂住嘴，程暮寒满目爱意，牵住人的手渐渐十指相扣，吻过他手背。

“我还能忍住，但林顾问最好别让我抓到你又去冒险做什么事情的证据。”

“毕竟，我无法保证现在的自己会因为发现你受伤或者濒死，再对你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我...知道啦...”

眨巴眨巴那双水汪汪的狐狸眼，林光霁这才发觉四下环境已然恢复正常，连不适感都已全然消散。

而且...现在看来，程暮寒已经知晓自己此番胡闹的原因所在。

“那我们继续演吧，程队，这次又能钓到大鱼了呢。”

“好。”

站起身舒展了下筋骨，确实被电的那一下不是闹着玩的，现在神经末梢还有些许刺痛感不曾消退。

但也因此冷静了不少，幻觉全然消散，也不失为一种好方法。

稍作深呼吸，开门走出，又“哐”的一声重重甩上，沙发上的蛇虺似乎多了几分笑意，默默把探出头的兔罟按回衣兜里。

不笑还好，笑了忽感一丝羞耻，林光霁索性无视了在门口踌躇的三人，直奔沙发上的蛇虺而去。

“你还在这里干什么？”

“不干什么，身为你认真又负责的主治医师，挨完你的骂还得问问你最近吃我的药管不管用。”蛇虺眉头一挑：“还是说你又给扔垃圾桶去了？”

“没扔，吃了，管用。”林光霁敷衍道。

看来是最近不能吃那些药了？林光霁忽地警觉了几分。

“你认为在这种事情上敷衍我，是对你有害，还是对我有害？”

见蛇虺多了几分不悦，林光霁直接返回了工位，拿起刚刚整理好不久的文件逐一分析，惹得蛇虺一声他不自量力的嗤笑：

“可以，有本事你就继续挺着，挺到你根本分不清眼前的东西到底是真的还是幻觉的时候也别来求我。”

“病得不轻。”

一甩衣袖，蛇虺直接走出Dye办公室，乘坐电梯下楼去。

那三人面面相觑，只觉震惊。

幻觉？那个无比专业的心理学家？

可忌惮刚刚发生的事情，他们丝毫不敢接近，更别说找话题关心一下。

好尴尬...

幸好这一氛围没有维持太久，程暮寒便从办公室走出：

“给机械作业些时间维修办公室内设施，这期间所有人前往训练场进行训练，以团队作战为主磨合，避免协同作战出现纰漏。”

“林光霁，你现在并未持有通用型奥特瑞，在外观战即可，分析自己在团队作战中应处于何种定位，结束后进行报告。”

着重点了点人，程暮寒一字一句道：

“不许启动你那把奥特瑞。”

“知道了。”

见人不悦，那三人傻了眼。

他真的有奥特瑞？怎么来的？不是没去K16进行测试吗？

而且他有奥特瑞的话是怎么启动的通用型奥特瑞？不是存在冲突吗？

“不清楚。”

面对三人在训练场中紧锣密鼓的追问，程暮寒只得如实回应：

“林顾问的奥特瑞是一把通体漆黑的狙击枪，但附属能力似乎不止一种，目前已知的是可以冰封勿忘，塑造幻境，其他的尚且不明。”

“而且，那把奥特瑞不是在K16获取的，我没有查询到记录，但此事目前不得声张，你们也不要过多追问他。”

“先将他稳定下来吧，可能发生过什么，他的精神状态确实出现了不小的问题。”

“原来是这样吗...难怪林专家一回来就和大家吵架了，才刚康复不久就被幻觉折磨，换我早疯了。”

踩着冉煦的奥特瑞飞身劈砍面前勿忘塑形，见其刹那消散，姜雪晴有些疑惑：

“哎？！这是DS级没错吧？我一下子给劈死了？”

“没错，我们的精神力好像都成长了不少，我现在也能随便秒杀DS级了。”

在空中盘旋，冉煦有些百无聊赖：

“程暮寒，你说我们是不是被林狐狸那么一搞给刺激着了，在ZT总域工作也有几年了，没见它成长的这么飞速啊？”

“有这个可能。”

程暮寒看向背后悠哉辅助的郑毅，他也点了点头赞同这一观点：

“我的精神力也提升了，不过没小冉和小姜这么明显，只是消耗没以往那么快，可持续作战时间延长了不少。”

“是吗...”

挥挥手示意三人回归原位，程暮寒操控着荧幕调度出一只TS级勿忘，稍作深呼吸，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冲过去，一镰刀斩断了那勿忘脖颈，稳稳落地，作战结束。

看着四下飞溅血液化为代码消散，面前三人震惊的连呼吸都快忘记。

“卧槽了...TS级，秒杀，你要疯啊？”

冉煦即刻调出全总域战力排行，果不其然，程暮寒刚刚一举斩杀勿忘的训练成绩已然被显著标注于备注栏，那评分飞了一般的上涨，蛇虺也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程特等，把刚刚的训练记录音频抹去，视频保留，不用想都知道你们四个在讨论林专家的事情，防止有其他总域调取学习确认时走漏了风声。”

意识到问题所在，姜雪晴即刻动手编辑好了训练视频，将刚刚讨论的内容全然自作战训练记录中抹消，重新上传。

“做的好，看来你们几人的能力都有不小的提升，认真训练吧，林专家的通用型奥特瑞近几日也会送达。”

挂断蛇虺的电话，几人齐齐看向训练场外安坐在长椅的林光霁，似乎正在说着什么。

只是他怀里有一只薄荷颜色的兔子，让郑毅三人瞬间警觉起来。

“是月兔？”姜雪晴有些担忧：“看起来林专家和它的关系不错，但这样放任它出入总域真的没问题吗？”

“没问题，某种意义上来说，心理学研究分部已经与咖啡花达成了合作，以北极的名义。”

拍拍姜雪晴的肩膀让人安心，程暮寒只是一声轻叹：

“但现下看来，他并不是以北极的身份与月兔进行交流，多半月兔也会像百手或者鹰鸦那样，日后为林光霁，而并非只有北极所用。”

“他自己会把握好度的。”

“话虽这么说，但程暮寒，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还活着了？”

拿过墙边果茶猛吸一大口，冉煦嚼着西瓜多了几分好奇：

“不然，看见他回来总域，你能这么淡定直接去开会？”

“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

好似发泄情绪般，程暮寒再度调出几只勿忘，只是头也不回，就被他控制着雷电烧为灰烬：

“当时林顾问刚清醒，就穿着那天作战时的衣服满身是血的闯入我家中，把我劈头盖脸训了一顿。”

“冷静下来想想，确实是我太过脆弱，也知道他还活着就足够了，第二天就回来总域上班了。”

对上冉煦有些诧异的眼神，程暮寒不愿多说什么：

“他也是人，需要发泄情绪，但回来了，就别想走了。”

“如果你们觉得现在这样共处一室很尴尬的话，我可以和他协商，让他回心理学研究分部办公几日。”

“这倒不用，程队，未来怎么样都得和这小子把话说开，越逃避反而越难再相处了。”

郑毅一声长叹，揉揉脑袋有点苦恼：

“而且，这小子的眼光长远，搞不好是又要发生什么，他才这么闹腾，和安胜那会儿一样。”

“我就当他进叛逆期了。”

“嗐，吵归吵，闹归闹，过了命的交情哪能那么轻易就散了。”

拍拍又红了眼圈的姜雪晴，把人往场地里推了推示意继续训练：“他想闹那就由着他来呗，我不也老是和你吵架吗，哭什么哭？”

“我不是哭林专家和咱们吵架这件事，我是觉得...林专家受了太多苦了，什么都自己扛着不和我们说，实在是担心他。”

抹了把眼泪，姜雪晴再度唤出奥特瑞，随意拨了几个和弦缓解压力：

“希望林专家担心的事情能快点结束，这样我们就可以和好了...”

......

“小兔子，我觉得...十三好像就在我身边。”

意料之外的发言，兔罟明显慌张了几分，直起身子看向林光霁震惊不已：

“小狐狸恢复记忆了？！”

“并没有，只是在梦境中见过那个孩子，他眼睛下面好像有条紫色的纹路。”

指向自己眼下的位置进行示意，林光霁回忆着梦里的场景：

“他好像是可以分担我的痛感，孩子们来找我讲故事的时候，他总会在怀里抱着我，舍不得离开。”

“只有这些。”

“小狐狸真的可以确定他在吗？”

明显紧张了几分的提问，林光霁有些疑惑：

“他不该在吗？”

“按理说是不该在的...”

兔罟多了几分纠结，揉搓着小爪子不知如何是好：

“但我不知道能不能把这件事讲给你听，还是等有时间的话，小狐狸亲自问小蛇比较好...”

“我明白了。”

揉捏着兔罟的小爪子，林光霁仰头看向透明墙壁外依旧落雪的天空，说不上这般愁苦的感觉从何而来。

“可能...我将他在冬日救下，又要害他于冬日凋零了。”

“若那一天真的到来，就拜托小兔子救救他，给他一处容身之所，让他慢慢接受这一切吧。”

虽然不明所以，但兔罟还是点点头应下，把咖啡花那边新烤好的曲奇传送了过来，分享给林光霁一起品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