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势力鬼,你给我安分点,本小姐免费为你服务还给我嫌啊!你给我乖乖地躺下,你知道你现在正在发烧吗?你这只猪,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生病的,还到处乱跑,居然在图书馆过夜,不要命了是不是?”张月看到陈皓龙强烈抗拒自己对他的照料,为他的病情而发火。
“只不过是温度有点高而已,算哪门子的病啊?又不会死人!敢吼我,你死定了!好好照顾本少爷,等我病好了,你就死定了!”陈皓龙没有办法在拒绝张月的照料,不是因为他需要,而是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张月如此着急,如此生气的样子。
“不是吧?难道没有人告诉你,这是发烧的征兆,发烧是不会死人,可是会变白痴,你该不会不知道吗?只有白痴才不知道生病是怎么回事的!”看到陈皓龙那愤怒的表情,张月就知道他真的不知道了,想到像他这种人居然连基本常识都不知道,禁不住觉得好笑,也就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
“别笑了,白痴一样!不知道又怎样,本少爷从来不生病的,即使生病也只是吃药而已,没有人告诉我是怎么一回事!”想到自己的父母,日夜为自己的事业和生活奔波,从来就没有正眼瞧自己一下,陈皓龙的心里就难过起来。
“对不起,如果当年不是我的话,你也不会被退学,你的爸爸妈妈也不会死掉的,对不起!还有这次的事情,你会努力把你失去的一切争取回来的,对不起!”看到陈皓龙那忧伤的沉郁,张月的心就开始痛起来了,抱着陈皓龙的头,愧疚自责起来。
“其实一切事情的演变都是注定的,你不要把什么事情的发生都归咎于你自己好不好?当年我之所以被退学,是我应得的,我不应该对你做出那样的事情,况且高标不在,我早就不想留在校园里了。我的父母离婚才不会是因为我而退学,他们从来就没有关心过我,每天只晓得为自己的事业也忙着,对我这个儿子视而不见。有时候,我真恨不得他们都消失在我的眼前,或者是我消失在他们的眼前。结果,他们就真的消失了,在他们离婚不久后就出车祸!所以,这与你无关,要责怪的人是我,都是我的诅咒,才让他们不幸的!我——”提到当年的事情,陈皓龙的心里真的很难过。其实他并没有恨他的父母,相反,他非常地爱他的父母,但是,这一切都是在失去了他们后,他才知道的,可惜,一切都已经晚了。
“不要难过,那只是意外,其实,你的父母是爱你的,就像你爱他们一样,只是你们不懂得表达自己的爱,他们以为给了你金钱就是爱,而你要的却不是这样,这是沟通酿成的悲剧,不是你!虽然你现在很富有,但是我是知道的,物质永远填补了不了内心的空虚,那是因为内心的空虚远远比你拿出的物质还要大。”张月看到陈皓龙那种失去了双亲的痛,禁不住想到自己的已逝的父亲,心里更加难过。
“你——我不是在博取你的同情,我是因为生病无聊才会跟你说的,你敢把今晚的事情说出去,你就死定!”听到张月居然一语道破自己的内心感觉,心里十分震撼,差点要拥抱张月,然而,他却想到他和张月之间的距离,禁不住伤神起来,别过头去,害羞地低声嘟囔着。
“是,遇到你,我反正横也是死,竖也是死的啦!陈皓龙,我很认真地告诉你,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不是为了赎罪,不是为了施舍同情,而是我想做,我要做,懂吗?自己的人生不需要别人来左右,而是让它去影响别人!”张月知道陈皓龙在想什么,这也是她自己犹豫过的问题,但是,最后,她的答案也终于明确了。因为害怕失去,因为她终于知道自己的心在何妨。
“哪里来这么多大条道理啊,一点都不像白痴的你!”看到张月那么认真,一副哲学家的样子,陈皓龙笑了起来。
如果每个夜晚都像现在这样,该有多好啊!
“你终于笑了,多好啊,恩,这是迈向成功的第一步!不错,你还是笑起来好看,不带面具,不搞神秘,就这么纯粹地笑!”张月虽然不明白陈皓龙怎么突然会笑,然而,这却是她重遇上他之后,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这让她无比兴奋。
“你这个该死的女佣,你知道你这是调戏本少爷吗?找死啊!等等,我什么时候带面具呢?见鬼拉!”提到面具,陈皓龙立刻警觉起来。
她,该不会知道我是竹林公子的事情吧?
“你啊,我什么都知道了,书艺告诉我,那次我喝醉酒遇到流氓,是你救了我,你的秘密花园里的小字条告诉我,你就是竹林公子。你啊,明明是那么温柔的,为什么还给我装酷呢?真是的,你真的很可恶,不过,今晚的你非常可爱!”看到陈皓龙脸上那丰富的面部表情的变化,张月心里就乐了。
是时候坦诚想对了吧,我都知道了,看你怎样装!骗子。
“哼!”心里的秘密被说中了,陈皓龙无言以对,只是哼了一声,就别过头去不看张月,心里在想着其他的事情。
“回来吧,势利鬼,我们都在等着你回来呢!虽然契约没有了,但是,我一定想办法让你夺回自己的一切的!相信我,无论付出多大的大家,我都愿意!”张月的语气十分坚定,让人无法质疑它的可信程度。这段时间,她真的忙死了,为了陈皓龙的事情,她整个人都瘦了,吃不好,睡得少。
“别做傻事,其实根本就不用契约我也能——张月?月?你这个傻瓜,就这样睡了,居然——这段时间你也够累的了,睡吧!”陈皓龙本来想告诉张月,其实契约只是一种形式而已,只要他愿意,他随时可以回去当学生会主席,因为那本来就是他的产业之一。他离开,是因为他要离开她。不过,看到劳累的张月已经去见周公爷爷了,陈皓龙就打住了。他轻轻抚摩着张月那张纯净的脸蛋,在月光的映照下,分外可爱迷人。
想不到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岁月都在我们身上划下了可怕的痕迹。不过,你依然还是那么清纯可人!月,能够遇上你,或者别人会说是一种不幸,但是对我来说,却是值得庆幸的。你知道吗?你虽然有很多缺点,却有一种很多人都难以企及的优点,那就是你的真诚,只要你认为是自己重要的人,你就会为他付出一切。
看着你为自己重要的人所做的傻事,我真的很想成为其中的一个。现在的你是否终于看到我的存在呢?只是,现在一切都已经太迟了,我,已经回不来了,原谅我吧,我回去,只会带给你伤害的,因为我还有另一个身份……
晨光明媚通透,轻轻地扫描着被雨露打湿过的每一个角落,和暖的清风温柔地吹送,那夹带着泥土的味儿的清新空气静静地蔓延着,弥漫在空中那如同请稍的晨雾。一切都显得格外宁静和谐,偶尔有一两声的鸟叫声和车辆缓慢行驶,留下的一连串烦杂的响声。
张月感觉到自己一直被久违的温暖包裹着,心里暖洋洋的。她从恬美的梦中挣扎着醒过来,发现陈皓龙已经不在了,只留下意见浅蓝色的披风覆盖着她的身体。紧紧地把身上的披风拥抱在怀里,仿佛拥抱着自己最深爱的人那样子,张月闭上那蒙蒙雾雾的黑色眸子,贪婪地闻着陈皓龙留在衣衫里的气味,顿然感受到一种鸟语花香的和谐甜美,心旷神怡。
他还关心我,他不责怪我吗?他要到哪里去呢?难道他回豪宅了?
想到陈皓龙会在豪宅里等她,她立刻变得像一个找到了自己的春天的红豆少女,哼着欢快的歌儿飞奔回豪宅,然而,让她失望的是,豪宅依然冷清,陈皓龙的踪影在豪宅里依然找不到。
他没有回来?为什么?他在那里?不行,我要去找他!
想到这,张月便要飞奔到打工的地方。然而,一直在整理花园的管家MG嘉却出其不意地拦住了她的去路,而且神色凝重地要求她跟他一起进屋,说有话跟她说。
在这个时候,管家MG嘉到底有什么重要的话跟自己说呢?尽管张月内心存在多种疑惑与不解,但是,最后她还是甩一甩头,径直往前走。
阳光明媚如春,暖风温和如同画眉鸟的歌喉,然而,空荡荡的豪宅里却显得异常灰暗,张月不安的心脏不断地在嘀咕嘀咕地响个不停,恨不得管家MG嘉立刻把话说话,然后一步走到陈皓龙的身边。
“哼!那个,小月啊!”沉默了几许,管家MG嘉终于开口说话了。
“是!”听到空寂的大厅中突然响起严肃的话语,张月禁不住肃然起敬,昂首挺胸地回应。
“不用这么紧张,我不是骂你!”管家MG嘉显然看出张月内心对陈皓龙的愧疚,对自己的歉意,于是叹了一口气,气息祥和地安抚着张月,说,“其实我叫你来,是因为有些事情必须跟你说清楚,还有些事情要必须向你问清楚!”
“是!”听到管家MG嘉的话,张月更加没由来地紧张起来了。
“哎!算了!”看到张月那副战战兢兢的模样,管家MG嘉知道自己的话起了反效果了,于是不禁叹了一口气,然后,正经兮兮地开始他的谈话内容,“小月啊,你来这里也有一段日子了吧,那么我现在问你,你觉得这里怎么样呢?”
“我觉得这里虽然华丽,却不像是人呆的地方,怎么说呢,像一座陵墓,对!就是陵墓!”张月想都不想,就把自己心中所想脱口而出。当她看到管家MG嘉一副眉头紧锁的模样,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于是立刻道歉。
“不用紧张,小月,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爽直是你的品质,这是好事,不过,在这个家族里,却不被允许的!今天,我找你来,你是要谈一谈少爷的事情的!”管家MG嘉看到张月一副神经绷紧的样子,试图用笑容来瓦解她的紧张,但是话语依然是严肃的。
“对不起对不起,关于契约的事情,我实在对不起,我会想办法弥补的,请您相信我——”
“小月,你不用说对不起,其实你没有必要在意的,因为不是契约让少爷离开的,而是少爷自己要离开的!少爷是一个很怕寂寞的人,可是偏偏他总是孤身一个人。夫人和老爷是因为政治婚姻结合的,所以没有所谓的感情。他们总是忙着自己的事业,有空的时候就跟自己的情人约会,把少爷一个人丢在家里。因为少爷的身份特殊,所以在少爷身边的人都是带有目的。所以在真正意义上,少爷没有一个真正的朋友,直到高标少爷出现!”管家MG嘉语声沉重地叹了一口气,仿佛在回忆久远的事情那样,眼神忧伤地打断张月的话,说。
“高标大哥?我认识,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MG嘉,请您告诉我他们之间的事情给我听吧!”管家MG嘉的话题引起了张月的兴趣,于是她急忙催促道,心里同时在想,原来陈皓龙生活在这种家庭里!怕寂寞的人被迫过寂寞的人生会是怎样的难熬呢?这些年来他一定不好过的!
“看来你跟高标少爷的交情不错哦,小月!也是,高标少爷确实是一个人才!从前的少爷就像行尸走肉似的,对任何事情都无所谓,也没有人类正常的喜怒哀乐的情绪,非常冷漠,是高标少爷闯入了他的心扉的,让他整个人都有了年轻人的朝气和活力。所以,他把高标少爷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可是,高标少爷入狱后,少爷又回到了从前,过着那些非人的生活,整天打架斗殴,喝酒闹事,而老爷夫人根本就不管,整天只是懂得有权势和金钱来了事。后来少爷被学校开除了,但是老爷和夫人偏偏在那个时候离婚,各自组织自己的家庭,于是少爷自己一个人在□□上混,成为了□□的龙头老大。”管家MG嘉的语气越发沉重了,可以看出,他对陈皓龙是多么地关心。
三十五 绝对不放弃
“哎,难怪人家都说,没有温情的家庭总是出现问题少年的啦!老实说,我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就觉得他在这方面是个人才,也觉得混□□的人很帅,可是却不希望他走上这条不归路!我想,他之所以会脱离□□,也是高标大哥的功劳吧!”想到第一次遇见陈皓龙的情景,张月不禁觉得那是一个美好的回忆,让人回味。
“没错!那时候,老太爷危在旦夕,希望他唯一的孙子能够继承他的一切,而他也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能够救少爷的人就只有高标少爷,于是,老太爷通过关系去保释高标少爷提前出狱,请求他帮忙。而高标少爷果然没有辜负老爷的厚望,他让少爷脱离□□,把一切都交给了他,乖乖地呆在这个豪宅里过上另外一种生活!”想到当年旧事,管家MG嘉在仰首概叹之余,表达出来的情感更多的是对高标的感激。
“想不到他和高标大哥之间的渊源这么深,怪不得当初高标大哥让我来这里工作的时候,那个家伙会答应!”说到这,张月的脑海中禁不住浮现出陈皓龙跟高标闹别扭的情形,越发觉得陈皓龙是一个可爱的人,不由得轻启唇齿微笑。
看到张月一副笑盈盈的模样,管家MG嘉想要开口,但是最后还是把话硬生生地咽回肚子里。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他才敛了起神色,正经八百地问张月: “小月啊,恕我冒昧问你,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你觉得我家的少爷是一个怎样的人呢?你不用紧张的,我只是想知道而已!”
“哦!势利鬼嘛,他这个人虽然脾气很坏,对人的态度很恶劣,吝啬又爱计较,但是其实挺温柔体贴的,是一个好人吧!” 虽然不明白管家MG嘉为什么突然问起这种问题,但是张月是一个纵然心中有疑问,还会有问必答的直率之人来的,所以,她耷拉着脑袋,爽快地回答。
“呵呵,是这样啊,那你喜欢这样的少爷吗?”听到张月的真心话,管家MG嘉禁不住喜笑颜开。
“喜欢,喜欢——喜欢?不不不,说什么呢? MG嘉可真会开玩笑的,呵呵,呵呵!”张月耷拉着脑袋回味着管家MG嘉的话中含义,忽然有些不对劲,慌忙推说,但是脸上却不由得飞上一朵朵红云,甚是娇媚。
“我是认真的!小月啊,我真的不希望少爷再次受到伤害,虽然少爷看起来很冷酷无情,但是其实内心比谁都脆弱,而且是那种比谁都渴望得到爱,但比谁都不相信爱的人,所以,跟少爷在一起就要有相对的觉醒。你明白吗?小月,我也不希望你受到伤害,如果你不爱少爷,我请求你现在就这样放弃他吧?”平常那个高人一等的管家MG嘉在此刻仿佛荡然失去了所有的骄傲,脸上溢满的尽是恳切的哀求,让人不由得为此心头为之一振。
张月从来没有见过一个高傲的人放下身段来恳求别人,竟然是如此的卑微,如此的让人感到心惊的,顿时吓得一时哑然失神,跌落在苦恼的深渊。
如果不是爱情,就不能在一起,不能去找他吗?可是,我真的不清楚自己对他的感情里面到底有没有爱的成分啊!
“小月,我知道你想弥补对我家少爷造成的伤害,可是我家少爷并不需要这些啊!对于他来说,同情和愧疚比怨恨更难宽恕!如果你对他的感情不是爱情,那么我请求你离开他!因为你这样子为我家少爷付出,会让他很痛苦的,你明白吗?我要去工作了,希望你好好想清楚!”
凝望着管家MG嘉远去的身影,张月忽然那感觉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硬生生地抽掉了似的,无力地依靠在沙发旁,心中在做无言的挣扎。
愧疚?同情?是这样吗?那么我的爱情究竟在哪里呢?高中的时候,我以为自己爱的人是郑裕秋,后来才发现,他只是我的一个憧憬罢了,其实我爱的人是蔡少风,可是那时候他已经不在我身边了。现在,我终于找到了蔡少风,想要弥补一切,但是却发现自己一直在伤害着陈皓龙……每当回忆起这些错失的时候,我心口的伤口都在剧烈地疼痛,而这种痛楚,到底现在在为谁痛呢?我真的搞不清楚了!
MG嘉,对不起,此时此刻,我真的没有办法确定自己的感情,可是,我唯一肯定的是,我不能放任势利鬼,不管他。我必须让他回来,而这个,跟爱情无关……
华丽而空洞的豪宅归于沉静,周围的一切都仿佛在顷刻之间变得冰冷,冷得有些不近人情。此时此刻,失落的张月想到离魂湖,想到了陈皓龙在离魂湖弹的结他,心里不禁酸楚起来。
她想,在日落黄昏下在那个幽静的地方散心,让自己整理好思绪,再次与艳阳争斗,或许是一个不错的主意。于是,她便带着凌乱的思绪,独自一个人走出了豪宅。
然而,走着走着,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在无意识之间来到了陈皓龙所在的地方。
她抬头仰望着眼前这座华丽而高耸的大厦,不由得想到了管家MG嘉的话,如果不爱他,就放开他。然而,即使没有爱情,此时此刻的她也没有办法不管陈皓龙的事情了。她在外面徘徊了好几回,最后,她倒抽了一口冷气,昂首挺胸,一副“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返”的神色,迈进那间曾经将她拒之门外的酒店。
她本来以为难缠的门卫不会让她进去的,然而,让她吃惊的是,他们不但没有拦住她,反而很友善地带她进去工作。
当时,张月的心里虽然感到疑惑不解,然而,却始终被心中的兴奋和喜悦冲昏了头脑,完全没有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直到她换好衣服,端好酒盆子去工作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所谓的服务生,就是当陪酒女郎。
这种完全陌生的环境,这种醉酒金迷的堕落天地,让一直活在象牙塔中的张月吓得差点魂飞魄散,心脏开裂。于是,她不管三七二十一,立刻转身就走,然而,却很不幸地被一个长得油头肥脑的顾客硬生生地拉到身边,手还极其不规矩地在她的身上上下游移着。
“你给我放手,下流的家伙!”从来都没有让异性碰触过的身体,突然之间遭到这样的性骚扰,张月吓得脸色发青,在凄厉的尖叫声中毫不留情地给了那个顾客一巴掌。
“你这臭婊子的,居然敢打本大爷,不想活了是不是?好,今天就让本大爷好好教训你,让你知道厉害!”那位来寻开心的顾客在刹那间火冒金星,在感到脸上无光之时,把所有的雅兴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不要啊,救命啊,非礼啊,混蛋!”张月看到对方居然对自己使用暴力,出自本能地反抗,双脚乱颤,居然在慌乱之中踢中了对方的要害,顿然痛得对方咬牙切齿,放声怒骂。
“臭婊子,我让你好看!负责人,负责人给我出来,这是怎么搞的,这就是你们的服务态度吗?老子是出来寻开心的,现在被这个婊子弄得一点兴致都没有了,你们要怎样赔偿我?快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否则有你们好看的!”那位猥琐的顾客一巴掌把张月甩到沙发的另一头,然后大声叫嚷着。
经过他们这样一脑,本来喧哗一片的歌舞厅里变得死寂一片,众人纷纷停止自己的欢乐,目光投放到张月这边。
看到在场的人都对自己的遭遇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张月顿然感觉十分心酸,脑海中不禁闪过了陈皓龙的影子。
她的心里很矛盾,一方面,她是多么地热切盼望陈皓龙出现,替她解围,但是另一方面她又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副不堪入目的样子。
然而,世事难料,很多事情的缘由往往都是来自人心的,但是当事情过后,你蓦然回首,便会发现,其实所有的一切仿佛是冥冥之中早有定数了,无论你如何去逃避,总是逃不过命运的捉弄的。
歌舞依然在表演着,觥筹交错的酒杯发出一声又一声的低迷响声,而那耀眼的灯饰依然璀璨夺目,到处流动着迷离的光彩。在这一片光芒四射的掩映下,传闻中的负责人终于应声而出了。然而,让张月哭笑不得的是,那两个手挽手,十分亲昵的样子展现在众人的面前的负责人,不是别人,而是陈皓龙和欧阳紫绪,一个她在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一个是在此刻最不想见到她的人。
陈皓龙终于还是出现了,依然英姿飒爽,帅气迷人,让在场的人的目光无不随着他的身影而移动,然而,他的脸色却恐怖得让人不敢喘气。
“你在这里干什么?”陈皓龙看到张月一副衣衫不整的狼狈模样,猛地从那位恶心顾客的手中到身边,气得声如雷响。
“我,我在这里打,打工啊!”张月从来没有看过陈皓龙如此恐怖的表情,心虚得不敢正面迎接他那会杀人的眼神,战战兢兢地说。
“什么?谁允许你在这里打工的?这里是学生来的地方吗?你脑袋进水了是不是?”陈皓龙不是傻瓜,在他的管辖之下绝对不会出现招聘学生妹当服务小姐这类事情的,而且对方偏偏是张月,于是他不满地怒瞪了正在一旁心虚着的欧阳紫绪,严厉地警告道,“紫绪,你这次玩得太过分了!我可以允许你平时的任性,但是我绝对不允许你把她牵连进来。这话我只说一次,不希望有下次,你明白吗!”
“过分的是你好不好,龙哥哥!我跟你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可是你为什么总是,总是在我和她之间选择她呢?龙哥哥,我讨厌你!”面对陈皓龙在众人面前对自己毫不留情的警告,欧阳紫绪一脸委屈地向他大声怒诉,然后带着满腔泪水跑离现场。
话语的余音还在浑浊的空气中震动着,周围的人此刻稍微有些涌动了,然而,陈皓龙却是一动不动地看着欧阳紫绪远去的身影不解,一时失了神。良久,他才低垂着头颅,愠怒地低咒了几声,然后用不容拒绝的语气下令道:“你们两个把她给我带出去,以后不许让她再踏进这个地方一步!还有,把门卫给我炒了!”
“是!”
接收到命令的两个保镖看到了自己的主子正怒火中烧,脸色十分难看,于是在十分恭敬地大声回应后,动作利索地把张月脱离现场。然而,张月哪是那种任人摆布的人,好不容易见到了陈皓龙,她又怎么会轻易放弃劝说他回豪宅的机会呢?
“等等,刚才你说这里不是我呆的地方,难道就是你应该呆的地方吗?跟我回去吧,回到豪宅里,那里才是你的家啊!”张月用力挣脱了两名保镖的手,然后跑到背对着她的陈皓龙身后,激动地说。
“说什么鬼话呢?那里才不是我的家,这里才是我生存的世界,你不也是这样认为,才同意跟那个混蛋联手把我赶出来的吗?”陈皓龙转过身来,凌厉的眼神直逼张月,语气幽怨而愤懑。
“对不起,我对你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但是,我从来都没有这样想过,所以,请你跟我回去吧!我会把一切都还给你的!”面对这种灼热的眼神,张月的内心感到一阵阵的刺痛,于是愧疚地别过脸去,说。
“哼,是因为同情我,对我有所愧疚才这样坚持的吧?你滚,我不需要你这么伟大的施舍!既然我当初决定回到原来的世界,我就没有打算回去!而且你也不需要对我愧疚什么,你没有对不起我,因为我没有契约,我还是学校权利的掌管着,因为真正的契约是我们陈氏集团的存在,你明白吗?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们已经没有见面的必要了!”说完,陈皓龙带着铁青的脸色,转身离开。
三十六 噩耗
面对陈皓龙的无情拒绝,张月实在吓了一跳,心里不由得为自己伤害他如此深而感到难过。她强忍着夺眶而出的泪水,语气无比坚决地放声说:“无论如何,你不走,我也会不离开的!”
灯光依然闪烁着迷离的色彩,酒精依然静静地散发着醉人的芳香,而陈皓龙在下一首歌曲的转播前夕停住了脚步,冷冷地抛下一句话:“这可容不得你!你们负责把她带走,如果再让我见到她,以后你们也不需要在□□上混了!”
“是!”
“势利鬼,你太可恶了,我不会放弃的!”
被两名粗壮的保镖硬生生地拽离陈皓龙的身边,张月又急又气,也顾不得自己的淑女形象了,拼命地挣扎着,叫嚷着,然而,陈皓龙却无动于衷,两名彪悍的保镖的行动依然是不容抗拒。
“小姐,别让我们难做好不好?我们还要生活的!”好不容易毫发无伤地把张月赶到店外,但是她却一副心有不甘的样子,硬要闯进去,两名保镖觉得十分为难,于是张开双臂挡住她的去路,用近乎哀求的语气求情张月离开。
张月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不是使用暴力来赶走自己,而且用这种方式,不禁愣了一下,心里顿然意识到自己的行动带给了他们进退维谷的困境,于是无奈地叹气,摆出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离开,却没有料到,脚还没有迈出两百米就遇到了前来找陈皓龙的高标。
“怎么啦,年纪轻轻的,就学人家唉声叹气的,很容易长皱纹的呢!”高标看到张月一副没精打采的苦瓜脸,心里也有了大抵,于是笑眯眯地调侃道。
“高标大哥!见到你实在太好了,凭你和势利鬼的关系,肯定有办法让我进去的对不对?”听到那温和如春的语气,张月顿时喜上眉梢,欣喜地拉着高标就要向店里跑去。
“我是可以让你进去,可是你可以让那个小子跟你出来吗?小月妹妹,不要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哦,会让很多人因此而遭殃的哦!有些事情是需要时间来磨合的,你就别再为难我的弟兄们吧!哎哟哟,别皱眉头了,我请你到我家做客吧,告诉你一个独家新闻哦,我现在可是跟里面那块顽石住在一块的呢!”高标一副深谙世道的笑脸,故作神秘地凑到张月的耳边,轻声说。
“好,我去,我给你们做饭吃好不好?”张月听到高标的话,顿时兴奋得两眼发光,立刻欢蹦乱跳地拉着高标离开,活像是一个尝到了糖果的小孩子,让高标忍不住调侃了她几句。
“呵呵,真是贤惠的孩子,谁娶了你就有口福咯!”
夕阳西沉,天际的一边被艳丽的霞光熏染成橘红色,活像一个娇羞的新娘。大地上那些微动的风夹杂着白天的热气暖暖地吹送着,撩拨人的心绪。
车辆在以平均的速度缓慢地在平直的高路上行驶着,路旁那些吵杂的喧嚣声让人感觉人间是多么地热闹。然而,热闹的是他们,坐在车厢里的陈皓龙却感觉自己什么都没有。他坐在豪华的林肯加长型车厢里,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清冽冷厉的眼神变得无比的忧郁,仿佛心里埋藏了永远说不出的秘密那样,让人看着心痛。
今天,他提早下班,因为他那冷静的头脑完全被张月和欧阳紫绪这两个女人扰乱了。他不能让他低下的弟兄们看到自己的脆弱,因为在这一行混的话,他必须时刻要保持绝对的清醒和理智,不让任何人看透自己的心思和弱点,这是他从前在这个肮脏的世界里打拼出来的血的经验和教训,他不能让自己明知故犯。
他想找一处僻静的地方让自己冷静下来,他首先想到的是学校那个离魂湖,但是,现在他不能去了,因为她可能在那里,所以,他只有一个地方可去,那就是高标的家。
时间一分一秒地飘逝,青春在这一刻那一秒地蹉跎,在漫长的思忆中,终于,陈皓龙抵达了高标的家,一个就算全世界都会抛弃他,也会永远为他打开着的家。
看着那扇银光闪闪的大铁门,陈皓龙想到自己跟高标曾经开过的一个玩笑,说如果陈皓龙是女人的话,那他一定非高标不嫁!于是心里禁不住自嘲起来:哼,真是可笑!拥有绝对的权势和过亿的资财的自己居然因为一个女子落得只能躲在一个地方添伤口的地步,真是本世纪最大的玩笑啊!不过,真庆幸有高标这个朋友!
想到这,门突然打开了,陈皓龙本来以为是高标察觉到屋外有人而来开门,却没有料到迎面而来的是那张让他魂牵梦萦的笑脸,而且还像妻子迎接自己的老公归家那样来接待他,不禁大吃一惊,感觉脸上**辣的。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的?这是怎么一回事?大哥,大哥,你给我出来,我知道是你搞的鬼!”震惊过来,陈皓龙的脑瓜终于恢复了正常的运作。他粗鲁地推开张月,愠怒地冲进屋子叫嚷着,到处寻找高标的下落。
“呵呵,亲爱的小龙,你终于回来了哦!饭煮好咯,今天可是小月妹妹给我们做的呢?好香的哦,快点来吃吧!”面对陈皓龙的铁板脸,杀人眼,高标却一副无关痛痒的样子,依然笑眯眯地招呼他过去就餐。
这种人畜无害的笑容绝对让任何人放下心中的警戒线,然而,陈皓龙不是别人,当然不会因为高标那张笑脸就轻易让他蒙混过去啦!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走过去,提起高标的衣领,不满地抱怨道:“你别跟我装糊涂,我指的不是这个,我问你为什么要带这个人回来?”
“哦,这个嘛,就是人家在路上看到一只很可怜的小猫在哭,而且又长得超级可爱的,所以就捡回来了!以后,她就住在我们家,好不好啊?”看到陈皓龙一副要吃人的凶相,高标依然笑容不该地说。
“少自作主张啦,赶快让她滚出去!”陈皓龙终于没撤了,于是走到一边,不看高标,不理张月,大声说。
“哟哟哟,小龙龙实在是太无情了,好歹也让人家吃了饭才走啦,人家可是为你精心准备了一个下午的呢,是爱——心——家——庭餐哦!”深知陈皓龙的脾性的高标却没有理会陈皓龙的强烈抗议,一副懒洋洋的样子赖在人家的身上,笑眯眯地劝说道。
陈皓龙盯了高标很久,心里很清楚对方在打什么主意,同时也明白如果不如他的意愿的话,他可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于是,他偷瞄了一下站在一旁被他们两兄弟的“打情骂俏”逗乐了的张月,表情别扭地退一步说话:“好吧!可是,吃了饭后,你要叫她赶快给我消失!”
“好的好的,那你们两个慢慢吃哦,我在外面可是佳人有约的呢!”等到陈皓龙和张月都坐下来吃饭的那一刻,高标突然笑眯眯地走到门口,跟张月打了个眼色,然后哼着快乐的歌儿离开,“你总是心太软,心太软,独自一个人流泪到天亮……”
陈皓龙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只是他没有想到高标这么快就行动,而且做得如此干脆,禁不住愣了一下。他愠怒地握拳低咒起来,却发现张月那双圆咕噜眼睛正在呆呆地盯着自己,顿然感觉浑身燥热起来,脸上也霞光满面。
他很害怕自己的真实心情让张月发现,于是他大声地吼道:“看什么看,赶快吃完饭给我滚蛋啦!”
张月看到陈皓龙那古怪的表情,心里觉得十分好笑,自然对他的怒喝也没有多大的反应,只是笑眯眯地对说:“势利鬼,我终于发现了你的秘密了!”
“什,什么,我哪里有什么秘密啊?”
陈皓龙一边在勉强地抗议,一边在心里担心:难道这个笨蛋已经知道了我喜欢她,我在紧张?不会吧?
“当然,我发现——虽然你对人的态度很恶劣,说话也很过分,但是内心却是很温柔善良的——”
“噗嗤!”“咳!咳咳!”
陈皓龙本以为张月已经发现了他的真实心情,却万万没有料到她会说出赞美自己的话来,顿时吃惊得差点被嘴里的饭菜噎死。他神色怪异地盯着张月,然后别过脸去,脸上带着两片红云,语气依然恶劣地大声嚷道:“你少肉麻了,给我吃饭!不许说话,否则你立刻给我滚蛋!”
“哦!那我去把汤端出来!”张月察觉到陈皓龙在害羞,于是顺从地走到厨房去,心里却在偷笑起来。
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这个家伙跟高标大哥之间情真的好得让人家嫉妒了,原来他对高标大哥这种人是无法抗拒的!不过,他们两个人碰在一起还真的可爱,那个家伙在高标大哥的面前真的很像一个小孩子呢!
“铃铃铃……”
正要端汤到外面的时候,突然一声此起彼伏的手机铃声响起,张月不解地皱了皱眉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居然是李克风,她更加惊讶了。自从上次离开后,他就再也没有跟她联络了,忽然打电话过来,一定有事情发生。
到底是什么事情呢?张月不知道,也万万没有想到会是那样的事情。
张月拿起电话的时候,她的笑容依然在绽放着花朵,她的纤纤小手依然散发着微热的温度,然而,当她听到电话里头的内容的时候,她的笑容彻底垮了,她的小手在不断地颤抖,发冷,冷入心肺。
电话里头的李克风是用一种无比沉重的语气来告诉张月这个如同晴天霹雳的噩耗的。他说,其实一直以来,他都有一件事情隐瞒着她,那就是,其实蔡少风在三年前就已经病逝了,而现在的那个蔡少风是一个冒牌货。他本来不知道在蔡少风死后,还有顶替身份这回事的,而且那个替身居然用自己的身份来伤害她。可是自从上次见到那个冒牌货后,他就决定去找蔡少风的父母查明一切。结果发现,当年少风好不容易考上了跟你同一所大学,最后却死了,而当时才学出众的少风是蔡氏集团的招牌,与陈氏集团的千金陈赖星订立了婚约,蔡家长老为了家族的生意,不能让这桩婚姻就这样告吹,于是就让少风那不成器的流氓堂弟去整容,替代他的位置。因为墓碑上刻的人的名字和贴的相片是蔡明,所以这件事情除了蔡氏夫妇和蔡家长老知道外,没有知道现在的蔡少风的真实身份……
“啪!”
手机掉地了!
张月再也无法听下去了,手机里传出来的一个个字都仿佛化作了一根根针,狠狠地插着她的心脏。那鬼魅般残忍恐怖的噩耗仿佛一个无情的铁锤,狠狠地敲打着她的脑瓜,让她暂时失去了所有思考的能力,留下空洞的嗡嗡声响。
此时,陈皓龙闻声赶来,看到张月一副魂不附体的模样,感觉很不对劲,不禁担忧地皱了皱眉头,问: “你怎么啦?你还好吧?”
“对不起,我现在就把汤端出去!”张月根本就没有听到陈皓龙在说什么,只是眼神空洞地去捧起桌子上的那碗汤,然而,却不小心弄翻了,而且还被滚热的汤烫到了手仍然毫无察觉。
“哇!你手不痛吗?别管那些垃圾了,快点让我帮你处理伤口!真是让人操心的家伙,这么不小心,叫人家以后怎么放心让你进厨房啊!喂,干嘛一副哭丧的脸啊,我又没有说错你,我———”看到张月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陈皓龙装作一副不悦的口吻指责她,然而,当他察觉到此刻的张月两眼泪汪汪地凝视着自己的时候,却终究软下心来,转为关切的问候,但是这反而让一直强忍着心中的痛苦的张月,泪水倾泻而下,抽泣声一发不可收拾。
“势利鬼,呜呜呜——”
“呜哇!喂,发生什么事情了,谁欺负你了,说话啊!”面对张月突如起来的拥抱和泪水,陈皓龙的心彻底软化了,虽然他很想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但是看到哭得希里哇啦的张月,他决定用无声的温柔去安抚她。“好吧,要哭就尽情地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