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再次相遇 情难开口
九江市写满了都市的繁华,到处是灯红酒绿、纸醉金迷,时代的文化在糜烂的生活中透析出来。大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车辆凄寂人也冷然。百货公司,各式公寓,大小商场里,涌动着各色不同的人种,他们因身份阶层、职业年龄、文化机遇的不同,而在不同的场合地方出现,过着属于自己的生活。他们虽然享受着不同的待遇,脸上露出的表情不同,但是,对于陆月来说,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便是有一颗麻木的心,一张陌生的面孔。这样的情况,在他流浪的岁月里,他可是见多了,所以他对此并没有多大的感觉,只是无尽的叹息。
今夜,蔡浩嘉没有陪伴他,只有他一个人出来喝闷酒。但这并不代表蔡浩嘉不够朋友,相反,他是一个很贴心的好朋友。他清晰地记得和蔡浩嘉相识的日子。
那时候,他从家里跑出来,就再也没有回去了。他像一叶浮萍那样,不知自己身在何方,要何去何从,他只是随波逐流,到处流浪,像找寻一些遗失已久的东西。在流浪的日子里,他的生活过得十分阴暗,打工惹人嫌弃,当乞丐被人欺负,最后又糊里糊涂地加入了一个骗子集团,到处偷东西,骗人。那时候的他,并不懂得对与错,他只知道他要养活自己,让自己变强大,不让人欺负。在那个犯罪集团里,他学到了很多东西,练就了很多本领。让他成为首领欣赏的对象。
他本以为自己一直会过这样的日子的。直到有一天,他看到蔡浩嘉一家三口在一起逛街的幸福情景,想到从前的自己,妈妈临死前的眼泪,以及李氏姐妹对他的崇拜目光,那未泯灭的良心被唤醒了。他要离开这个黑暗的深渊,但是骗子集团的人却不许他离开,看到他便像看到过街老鼠那样,对他赶尽杀绝。于是,他偷偷地买了火车票,离开那个城市。很巧,在车上,他看到蔡浩嘉被他的同伴欺负,他本应该躲开他们的,但最终,他还是出手救了蔡浩嘉。但在把蔡浩嘉带到他的父母面前的那刻,遍体鳞伤的他饿晕过去了。
他不知道自己走的是什么运,自己温馨的家庭破裂了,却又走进了另一个美好家庭。当他醒来后,蔡家的人怜爱他而极力要求他留下。他没有退却,因为他不想过那种灰暗的日子了。他知道没有阳光的洒照,自己会被生活的黑暗毁灭的。他喜欢慈祥的蔡氏夫妇,喜欢对他无比崇拜的蔡浩嘉,跟他们住在一起,他感觉回到了在庐山生活的美好时光。
他知道自己的性情很难让人忍受的,所以交的朋友并不多,而能和蔡浩嘉成为休戚相关的死党,是因为他们彼此能忍受和欣赏对方……
“救命啊!”
“叫也没有用的,小美人,在此时此刻,哪会有人这么笨来逞英雄呢?你还是乖乖就范吧,免得大爷我弄痛了你哦!”
这样的对话,陆月他听多了,不是在电视屏幕上,而是在现实生活中。悲剧一天天重演,英雄时代已逝去,何况他不是英雄,只是一个孤寂的流浪汉而已,所以,他也懒得去理会,径自坐在暗处,喝他的酒。
凄厉的尖叫声连响不绝,淫猥的狂笑声也响个不停,让陆月听着就觉得心烦,尤其那尖叫声,让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李氏姐妹。他十分不耐烦地把手中的酒瓶摔在地上,一步步走向那声音的发源地。
“你这小子,要干什么?滚开,不要妨碍大爷们的好事!”按住那个女人的粗暴流民看到俊美异常的陆月突然出现,带着月神的神秘和邪气,心里不觉得有些虚脱,但嘴上还是极为不友善地恐吓道。
其他流氓听闻,发出一阵□□污秽的狂笑声,让本来就心烦意乱的陆月心里更不爽。
“吵死了!” 陆月愤怒地挤出三个字,步法依然。
“你说什么?啊——”为首的流氓还没有问完,已遭到陆月突如其来的攻击,痛得咬牙切齿。
于是,月光底下的暗巷里,陆月带着战神的愤怒,和三个流氓恶战起来。
李秀灵惊魂未定,蜷缩在一角,提心吊胆地看着眼前的人。她颤抖着身躯,在看到陆月那迷死人不赔命的俊容时,不再抖动了。此情此境,让她禁不住想到初次和陆月相识的情形。那时侯,生性贪玩的她,因为学习了李白的《望庐山瀑布》,便硬拉着老是迷恋乒乓球的姐姐李秀英上庐山看瀑布,结果瀑布看不成,却遇到了一条可恶的大毒蛇,把她们吓得要死。那时,天色已晚,游人稀少,她们也吓得六神无主,求助无门,幸而,在那危急存亡之际,陆月出现了,救了她们。从那一刻开始,陆月这个阳光勇敢的男孩便一直住在她的心中。
在往后的日子里,她发现陆月比她想象中的更好,因而,在那时开始,她就一心想要嫁给他。她本来要向他表白的,但是那时候陆月却要离开。
在陆月走的那天,她硬把正上着课的姐姐拉去一起送他,顺便把情书交到他的手上。但是,她们还是晚了一步。姐姐看到她那伤心难过的样子,便拉着她上庐山的石钟山,对着烟波浩渺的鄱阳湖,喊出自己的心声。她还清晰地记得当时的情景。当时,单纯的她在石钟山上喊着:“陆月,你听着,我,李秀灵长大后要嫁给你!”而她的姐姐李秀英喊着:“陆月,你听着,我,李秀英,要把长大的妹妹嫁给你!”之后,两个人就相示而笑起来。但是,美好的时光总是易逝的,现在姐姐死了,陆月不知身在何方。
她真的想眼前这位英勇的美男子就是她魂牵梦萦的人,但是,虽然他的身上有陆月的影子,却太沉郁了,没有陆月的阳光之气,所以,她断定,他并不是陆月……想着想着,却猛觉自己被人粗鲁地拉着跑,左拐右闪的,跑得整个人都清醒过来,气也快喘不过来的时候,李秀灵发现自己躲在一个暗角,而那个英俊落拓的男人近在咫尺,让她的心忍不住乱跳起来,脸也在刹那间变得红通通的。
她刚要开口道谢,但陆月却捂住了她的口,神色凝重地对着她的耳朵,悄声说:“拜托,安静点,你想我们被发现,被打死吗?”当然不想啦,只是,她不晓得他的声音怎么这么好听,也不晓得他的身上怎会有一种熟悉的味道。她很想知道他是谁,但是,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陆月已经不在了。
晨曦初现,庐山的雾景尽现眼前。早上的庐山跟黄昏时的庐山真是与别不同!云遮雾罩,群峰凝重,如同一片云海。有时如一缕青烟,腾空而起,有时像灰白色的缎带,凌空飞舞,有时如风驰电掣的万马,奔腾不已……变化多端,绮丽诡异,让人应接不暇之余,对其赞叹不已!难怪陶渊明会说“采菊东离下,悠然见南山。”云雾中的庐山,给人一种朦胧诗意之美,平添了一层神秘感。
“各位亲爱的团友们,现在我们所处的位置是位于如琴湖大坝的锦绣谷啦。这个锦绣谷是有由大林峰和天池山交汇而成的,逞西南走向,经过第四纪冰川的反复刻切,形成了一个平底陡壁的幽谷。谷内百花盛放,万紫千红,如锦如绣,因此而得名的。唐代诗人白居易有一首诗,就是描写这里的景致的,相信大家也听过了吧。“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峙桃花始盛开,长恨春归无觅初,不知转入此中来。”此处可是……”昨天那个罗嗦的导游小姐又再热心地发表她的长篇大论了,群众依然无法接受她的热情,独自寻找最亮丽的风景。
陆月因找不到故人,心情并不好,而且昨晚多喝了酒,头痛得厉害,十分难受。他本不想那么早就起来爬山的,他早已习惯无拘无束,懒洋洋的样子,只是今天有些不同,因为今天游览的锦绣谷是他和李氏姐妹的幽幽谷,他们的桃源胜地。他心里虽然明白那是异想天开,但是他还是希望能在此见到她们。
他忧郁的眼睛环视周围的景物,高低错落有致的峰谷,崎岖曲折,奇趣横生的石径小路,阳崖依然发幽花,阴壑依旧偃乔木,谷里百花怒放,盛景依然。庐山芙蓉含苞欲放,牯岭玉兰圣洁淡雅,多叶诗人草纯洁端庄,杜鹃五彩斑斓,玉树琼花“偏挺琼树枝,亦拥玻璃砌。”还有李氏姐妹最钟爱的庐山瑞香花,依然风雅华贵,风流不减。想到小时候,他和李氏姐妹来这里采花的情景,陆月不禁露出清爽甜美的笑颜。
“哟哟哟,有人刚才还死气沉沉的,现在却笑声迷人的,不用猜,肯定是想到了庐山小情人啦!老实交代,昨晚我回去没有看到你,你是不是独自去偷欢呢?” 蔡浩嘉看到色彩绚烂的各色香花,像发现了新大陆般兴奋。他深切地感受到风里飘香,雾里也在飘香。当雾霭从他的身上拂过时,他闻到自己身上那淡淡的清香。置身于这个雾气飘逸,山花幽香的锦绣鼓中,蔡浩嘉真觉得自己进入了瑶池仙子的桃园仙境,有种说不出的愉悦畅快。他看到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的陆月,此时居然笑得那么清朗,便好奇地跑过去揶揄他一番。
“你这家伙,尽说大煞风景的话,知道人家的初恋情人就老拿出来取笑人家,小心以后没人要哦!” 陆月想到蔡浩嘉以后的恋爱,禁不住笑了起来。
“哟,你这个大毒月,我还没谈恋爱就这样咒我,我没人要就到你和小情人家养老!” 蔡浩嘉指着陆月,十分夸张地怪叫起来。忽然,他看到陆月蹲下去,凝神静气地盯着一朵很有特色的花,便好奇地走过去问,“这是什么花?”
“瑞香花,又叫风流树,宋人有诗赞美说:“曾向庐山睡里闻,香风占断世间春。”而我却认为它是高贵的代名词!”想到从前和李氏姐妹一起赏花玩闹的情景,不知为什么,陆月的脑海中闪过昨晚那个水灵清秀的女子的面容,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瑞香花?怎么会改这么奇怪的名字呢?” 蔡浩嘉不明所以然地搔头问道。
“李时珍在《本草纲目》里有记载到:“瑞香产庐山,原名睡香。相传古代有一僧人,尽寐岩下,梦中但闻异香酷烈,觉而寻之,故名。”” 陆月轻描淡写地回答道。
“哦,怪不得,这香气可是比女人香还好闻呢!哦,对了,月少,你知道这庐山云雾是怎样来的呢?”好奇心强的人,问题总是特别多的,无疑,蔡浩嘉就是这种人。
“据说,由于庐山地形封闭,水分蒸发后难以扩散,于是凝结成云雾,成为庐山一大奇观。我依稀记得小时候和爸妈来游玩,看到一种瀑布云,来去匆匆,来时如天幕下垂,银河倾泻而下,弥漫天涯,去时如千帆竞发,转瞬即逝,身临其中,仿如隔世一样。” 陆月想到那时候,父母恩爱无比,父亲还笑着对母亲说,自己对她的爱如同这瀑布云。那时,他们都以为爱的代表是指那气势之大,于是笑得十分开心,但此时,他实在笑出来了,因为残酷的事实告诉他,爱是飘忽不定的,转瞬即逝。
“哇,太神了吧!月少?月少,你怎么啦,是不是想到你的父母呢?” 蔡浩嘉为人虽是神经大条,看到好友神色痛苦的样子,还是懂得关心体贴的。
“浩嘉,你懂得景物依旧,却人面全非的感受吗?我感到现实生活中,要维持一段感情真的很难,尤其是在金钱与地位面前!” 陆月黯然伤神地苦笑道。
“哎,男人有了钱就会变坏,但男人没钱女人又不爱,做好男人是很难的,月少,过去的就把它淡忘吧,人要向前看,要不然会活得不耐烦的!” 蔡浩嘉没法走进陆月的灰色世界,就如同陆月没法走进自己的世界一样。他不晓得陆月在没有遇到自己之前是做什么的,遇到过什么事情,为什么变得如此颓废萎靡,他只晓得要好友振作起来,不让他为往事沉沦,迷失方向,“你去哪里呢”
“听你的,往前看,向前走!” 陆月没有回头,径自往前走。
“哎,这家伙毛病又犯了,每次伤心难过时,总是离群独悲伤!管他吧,反正我已经把他带到这里来了,就让他独自寻找记忆来抚吻伤口吧!我也要独自去偷欢了,呵呵呵呵,庐山,我来也!”看着陆月那落寂的身影,蔡浩嘉无奈地感慨一番后,便乐呵呵地继续他的游山玩水。
陆月一直走啊走,仿佛前路没有尽头,人生没有苦愁那样,他走得很干脆,没有留恋这湖光山色,对绿树红花,奇崖峭壁正眼也没有看一下。他很想尽情观赏,但是,他害怕触景生情。这里每一个地方都有他的回忆,而回忆总是让他甜蜜和伤痛交织在一起,折磨着他那颗早已千苍百孔的心,所以,他选择逃避,选择封闭。
其实,以他的聪明才智,他不可能不知道这次的庐山之旅并不是蔡浩嘉要他陪自己来游玩那么简单的,他知道是蔡氏夫妇用钱赞助,特别安排的。他们知道他对庐山有一种说不出的眷恋,他们要他来这里治疗心灵的创伤,让他走出灰色的世界。蔡氏夫妇如此用心良苦地为他设想,他又怎么会感受不到呢?只是,不是他不愿意走出这个区域,而是他不能!
想着想着,忽然,他觉察到刚才路旁好像有个清丽的女子正坐着,盯着他看。被女人盯着看这等闲事,他早习以为常了,他一般都对此类女子避而远之的,只是,那莫名的熟悉感,让他忍不住回头去寻找那位女子。
他走不了几步,便找到了那个让他有异样感觉的女子了。
是她?那天晚上那人被我救了的女子?怎么又在这里遇上她呢?陆月打量着害羞得低头不语的李秀灵,在满山花色绿草的映衬下,犹如清水出芙蓉,娇俏而美丽,让人眼前一亮。
这里游客并不常来,她一个柔弱女子怎么会在这里乘凉呢?忽然,他看到她的一只脚,没有穿着鞋袜,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晶莹光洁。陆月现在明白了,古代的人怎么会用玉足来形容女子的脚了,只是,她的脚踝上肿了一个大红包。这下,陆月知道她不是在乘凉,而是扭伤了脚,在寻求路人的帮助。
“你,还好吧?有什么需要的帮忙的吗?” 陆月蹙着眉,走到李秀灵的面前蹲下,关切问道。
“不好不好,很不好!有你这样的人吗?我刚才猛叫你,你却不理睬我,在我以为你不会回来的时候却回来了,你这个可真是奇怪耶,说,你是不是存心耍我啊?要是我的陆月哥哥在,我才不会那么委屈地求你呢!” 李秀灵对陆月刚才的行为憋了一肚子的气,现在他主动回来找她,她就忍不住劈头大骂。
“陆月?这么巧,你叫李秀灵?”真是无巧不成书,怪不得他看到她有种熟悉的感觉啦!容貌易变,但人的眼神气质却很难改变的,得知眼前这个女子可能是他要找的人,陆月忍不住兴奋地问。
“是,是又怎么样,你怎么认识我的?” 李秀灵奇怪于他对自己的认识,提高警觉地问。同时,她忍不住惊叹他的迷人笑容,这家伙,还是不是人来的,怎么长得那么好看呢?
“因为我是——”
“哦,不用说了,我是这里有名的乒乓球员,你这傻冒肯定是我的Fance啦!好吧,给你机会,把我送回家,不许占我便宜哦,我打人可比打乒乓球厉害的!” 李秀灵打断陆月的话,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让陆月为她服务。
“哦,我检查看看,只是扭伤了筋骨,没什么大问题的,你放心吧,来,我背你下山吧!” 陆月得知真的是李秀灵,心里又惊又喜。看到她还是一副老实不客气的样子来命令他做事,心里涌起了一中久违的幸福感觉。
他不急于让李秀灵知道,他要捉弄一下这个鬼精灵,打定主意后,他仔细查看了李秀灵的伤口,看到伤势并不是很重,便像小时候那样,邀请闹脾气的李秀灵攀上他的背,背她下山。
李秀灵看到陆月这样的举动,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她仿佛看到了小时候陆月背着她下山的情景。想到陆月,她既感幸福又心酸。陆月啊陆月,你怎么不回来找我们,你死到哪里去呢?你可知道姐姐她……想到她最敬爱的姐姐,李秀灵情不自禁地抱紧陆月的脖子,痛哭起来。
背着她的陆月,听到她突然哭得那么伤心难过,不明所以然。怎么好端端的,就哭了呢?秀灵不是活泼开朗,流泪如同秋雨般稀少吗?难道我认错人了?她是秀英?对了,刚才她不是说自己是乒乓球员吗?秀灵最讨厌乒乓球的,应该是秀英吧!但是,她的气质,给我的感觉却是秀灵的呀,为什么会这样的呢?如果,她真的是秀灵,那她又为什么做乒乓球手呢?她不是要做一名歌手的吗?那如果是秀英,她为什么说自己是秀灵呢?而且她也不像秀英啊?想到这,不详的预感向他汹涌而至,让他深切地感受到李秀灵的家里可能发生了大事。
李秀灵的凄厉号哭,引起了沿途的旅客的注意。他们纷纷向陆月投去责备的目光,议论纷纷。大有责备这个男人不应该弄哭这么水灵的女朋友的意味。
陆月这下可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他好心背她回家,她却要这样整他,让他遭受这样的误会,心里真的不好受!更让他烦恼的是,蔡浩嘉这个多嘴公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装出一副伸张正义的样子,以他独特夸张的手法来大声指责他,惹得本来哭得伤心欲绝的李秀灵破涕为笑,陆月却是哭笑不得。
听到他们的欢声笑语,无辜受责的陆月心里真不是滋味。哎,这时势,好人难做啊!
在回去的途中,李秀灵和蔡浩嘉一直谈笑风生,把郁闷无比的陆月掠在一旁,无视他的存在。
蔡浩嘉十分欣赏李秀灵的独特个性,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他知道李秀灵就是李秀英的妹妹的时候,本想让她和陆月相认的,但得到陆月的暗示后,他便识趣地打消了这个念头。他不是傻子,从李秀灵提起陆月的神色中,他可以肯定这小妮子可是十分爱慕陆月的,只是陆月这个傻子没有觉察到而已。蔡浩嘉觉得很意思,虽然他还没有见过温柔恬静的李秀英,但是他心里却认定了陆月和李秀灵更为匹配。李秀灵身上的明朗之气,可以驱散陆月心上的阴郁之雾,而这,李秀英的温柔体贴却不能胜任的。蔡浩嘉很想撮合他们,但问题是李秀灵爱着陆月,陆月爱的人却是她的姐姐李秀英啊!那李秀英也是否爱着陆月呢?如果爱着,那真是头痛了。但是,他万没有想到,李秀英却选择了上帝,上了天堂。
陆月和蔡浩嘉把李秀灵送回家,惊喜地发现她家居然是在九江市,而且离他们的住处很近。哎,这下可真是众里寻她千百度,那个却在灯火阑栅处了。
走进李家,陆月尊敬地向李氏夫妇介绍自己,并向他们表达自己对他们的思念之情。李氏夫妇看到小时候李秀灵非嫁不可的帅小子,现在终于回来了,心里十分欢喜,对陆月越看越满意。但被耍弄的李秀灵却不甚满意了,想到在沿途中自己对陆月的无礼,毫不害羞地把陆月夸的天上有,地下无,并扬言要嫁给他的话,羞得她脸红如柿子,恨不得把找个裂缝钻进去。他狠狠地怒瞪了一脸无辜的蔡浩嘉一眼,而后把矛头指向可恶的陆月,向父母怒诉他的罪状,听得众人禁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但是,温馨似的欢乐笑声持续并不久,因为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蔡浩嘉说出了一句十分不适宜的话。他看到李家的人都在了,惟独陆月的小情人不在,于是便十分好奇地问李秀英的下落,并多嘴地加上一句“陆月可喜欢着她呢”。他不知道他无心的话语把李家的人都枪毙了一样,使得他们面如死灰,陆月尴尬不已!
哎,正所谓不知者无罪,李家的人都是明白事理的人,又怎会忍心责怪他呢?在李家,发生了那件事情后,李秀英三个字成为了所有知情者的禁忌,一来是怕伤心,二来是怕李秀灵过分自责而想不开。
“还是等我来说吧!”气氛一时变得死寂,众人都沉浸在悲悲戚戚的中,谁也不愿提起,但要说的终究要说,身为一家之主的李贵阳倒抽了一口冷气,沉重地叹息道,“秀英她——死了!”
这句话对在场的人来说,简直是平地上的一声雷响,尤其是对李秀英满怀希望的陆月来说,仿似踩爆了地雷一般,面如死灰,脑瓜当机,连语言能力也在那刻丧失了似的。
“怎,怎么会这样呢?到底是怎么回事?” 蔡浩嘉知道自己追问下去很残忍,但心直口快的他还是忍不住问。
“在小月走了三年后,秀灵陪秀英到庐山练跑,回来时遇到倾盆大雨,两人急忙下山躲雨,却不料秀灵滑了一跤,差点掉下山去,好不容易,秀英把秀灵从崖边救上来,自己却因力不透支,掉下山崖去了,现在我们连她的尸骸也找不着!”说完女儿的悲惨遭遇,李贵阳这铁铮铮的汉子忍不住伤心掉泪。
“都是我不好,如果当时我能及时抓住姐姐,她就不会死地那么惨,都是我,呜——”想到当时的情形,李秀灵还心有余悸,自责万分,梨花带雨地哭喊道。
“傻女儿,这不能怪你的,这都是天意,是秀英的命啊!”吴采月十分怜惜地安慰李秀灵,自己却忍不住与她相拥而泣。
“对不起!” 蔡浩嘉看到李家三口被自己没由来地发问弄得如此伤心,实在过意不去。
“这事怎能怪你呢?要怪就怪天公不作美,不让我同时享有两个好女儿!” 李贵阳看到蔡浩嘉一副愧疚不已的样子,叹息着安抚道。
蔡浩嘉见此,也不好说什么了。他是一个简单明快的人,他并不习惯悲悲戚戚的场面。他此时没有太多精力去安慰李家的人,他担心的是一直低头不语的陆月。和陆月相处了五年,他是了解陆月的。他不清楚陆月过去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遇到了什么样的事情,让他的人生观如此灰暗,但是,他知道陆月是那种外冷内热,外强内弱的人。他虽然表面上装作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但他知道陆月是一个十分重情义而心灵脆弱的人。他知道李秀英的死对陆月的打击是很大的,不然他也不会出现回想起他的母亲时那种沉痛苍白的表情。他想上前去安慰陆月,但是他没有这样做,因为他知道陆月在极力抑制自己的情绪,不让李家的人发现的他悲伤失意。
正在此时,门上响起了沉闷的敲门声,把这冷清凄凉的气氛打破了。那声音十分急促,传到各人的耳中显得十分刺耳。显然,门外的敲门人似乎等得不耐烦了。这么晚了,会是谁呢?
“爸妈,我去开门吧!” 李秀灵擦干眼泪,挤出一丝牵强的笑容对李氏夫妇说了声后,就急忙去开门。
蔡浩嘉见此,忽然对来者有着浓厚的好奇心,但主要的是他不想再呆在这个促局的环境里。于是,他十分有礼地向李氏夫妇辞行,拉着失魂落魄,还忙着和李氏夫妇嘘寒问暖的陆月,急匆匆地离去。
他们出了门口,却碰见李春燕狠狠地刮了李秀灵一个耳光的一幕,不禁愣住了。
“哟哟哟,我说这位漂亮的小姐,我看你的人长得蛮温柔文静的,怎么骨子里头就这般野蛮,随便就打人呢?” 蔡浩嘉本来就好奇是什么人来找李秀灵的,现在看到一个漂亮迷人得让他双眼发直的女人,自是心花怒放,预想自己的初恋为期不远了。但是即使他对李春燕有着万般的好感,但也无法忍受她出手打人的野蛮行为。于是,好事八卦的他又忍不住上前抱打不平了。
“你是谁呀?不清楚不要瞎说,你去问她,她该不该打,我把她当作推心置腹的好朋友,她居然对我做出那样的事来!”说到这,李春燕别过脸来,狠狠地盯着低头不语的李秀灵,冷漠地说,“我最讨厌你这么虚伪的行为,你实在令我痛心,简直是我的耻辱,我们的情谊到此为止,我以后也不想见到你!”说完,便愤然离去。
“哎,漂亮小姐,你叫什么名字呢?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你一个人很危险的!” 蔡浩嘉见李春燕要走了,生怕以后见不着人家似的,急忙跑上前去,大献殷勤。
“有你更危险!” 李春燕毫不领情地狠踢了他一脚,急忙离开,像见鬼般。
“什么嘛,人家是好意嘛,干嘛踢我呢?” 蔡浩嘉碰了钉子,叽里咕噜地抱怨道。
“活该!” 陆月向蔡浩嘉翻了个白眼,而后转身走到正伤心饮泣的李秀灵,柔声说道,“你怎么啦?发生什么事?”
“我,我,呜——”面对陆月的温情问候,李秀灵禁不住痛哭出所有的委屈。陆月见到鬼精灵的李秀灵如此柔弱的一面,心生怜悯,像大哥哥般把她拥在怀里,安抚她。好一会儿,李秀灵才从自失中回过神来。她吸吸鼻水,抹干泪水,转身背对陆月,茫然望向漆黑的庐山,说,“刚才那个是李春燕,你或许已经认不出她来了。她和我一直很友好,这你小时候就知晓的。前几天,我发现了我的表哥吴见新,他居然背着春燕和其他女人乱搞关系,我为朋友不值,一怒之下狠狠地刮了他一个耳光,我没想到他居然怀恨在心,在我还没把真相告知春燕前,居然诬陷我,对春燕说我因为向他表白被拒绝了,所以要离间春燕和他之间。而春燕选择了相信她的男朋友!”
“哇,那男人也太无耻了,那李春燕人长得那么漂亮,怎么脑袋就那么不灵光呢?唔,怪不得人家老说美女没大脑啦!” 蔡浩嘉听到李秀灵的陈述,又是愤慨又是可惜。愤慨的当然是吴见新的所作所为啦,而可惜的是他的心上人居然是个糊涂虫,还是有男朋友的那种。但基于中国人民的革命精神,蔡浩嘉并没有就此打退堂鼓,他要向吴见新挑战,争取自己的幸福。他无视陆月的眼神,问道,“那个吴见新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值得李春燕那么爱他吗?”
“我这个表哥,其实他并没有什么本事,文化水平又低,他只会耍嘴皮子,爱吹嘘,当初我并不明白心高气傲的春燕怎么会看上我这个长相平凡,不学无术的表哥的,后来当我知道是表哥逼着她做了那种事,她迫不得已跟了他的。当时我虽然很气愤,但我知道春燕是一个很传统的女人,即使她不爱那个人,但既然那个人跟了她发生了关系,她便会试着去接受他,一心一意爱他的,而表哥也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我便只好接受了,但我没有想到,,表哥从广州发财回来后,就变得才大气粗,背着春燕偷女人,还这么无耻地陷我于不义!” 李秀灵身上承受着太多的伤痛了,哭过闹过,伤过痛过,现在的她已经麻木了,所以说话的心境出奇地平静。
“怎么可以这样的?这简直是□□嘛,李春燕那个女人真是没大脑,怎么不反抗呢?怎么不告那个混蛋呢?她这不是助纣为虐吗?” 蔡浩嘉这直肠直肚的个性,听到人神共愤的事情,又怎会不暴跳如雷呢?但个性率直,头脑简单的他,又怎会想到,贞操对一个如此传统的山村女人来说,是何其重要,何况这是丑闻,再者,那时的吴见新诚心向她认错,并信誓旦旦地要给她幸福,为她去省外发奋图强,温顺的李春燕又怎会抗拒这一切呢?
“什么助纣为虐的?你别再滥用成语了好不好,回去补习一下中文才出来买弄文才吧!” 陆月听到李秀灵的话,不禁想到自己的父亲,想不到诸如自己的家庭所发生的悲剧,世界尽处可见,可以见得,人如庐山云雾,嬗变得很。他忽然感到人生的渺茫,觉得这世界并没有什么值得信任的可靠的东西,世界到处是灰色的浮云,随时蒙蔽着自己的心眼。他的心情真的糟糕透了,所以他才会说冷笑话。他烦躁地推开蔡浩嘉,对李秀灵说,“人是善变的动物,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更不要相信什么永恒不变的爱情,否则悲剧就会上演的,记住!还有,感情的事,别人是很难插足的,我劝你还是甭管了,每个人都有他们各自的命,你是管不到,也轮不到你管的,多管闲事,只会首取其辱,明白吗?”
“月,你——怎么啦?这样的你,感觉很陌生,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仿佛你的人生只有灰色一样,看什么都是消极的,是不是遇到一些让你难过伤心的事情呢?” 李秀灵一直不敢面对,就是害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陆月爱的是她的姐姐,因为她的姐姐死了,个性洒脱的阳光陆月才会变得如此沉郁灰暗的!
“是呀,秀灵真聪明,你不知道陆月他家——唔!” 蔡浩嘉正想把陆月的事情告诉李秀灵,但被陆月及时捂住了嘴巴,让他有话说不出。
“很晚了,我们该回去了,秀英的事情,你不要太伤心自责了,再见!” 陆月说完,硬生生地把憋了一肚子的话的蔡浩嘉拉走。
看着陆月消失在夜色中远去的背影,李秀灵的泪水悄然滑落。她对着庐山,回忆着从前的种种后,忍痛砍断情思。月,这是我最后一次为你落泪,泪水代表我对你的爱,流汗了就表示我对你的爱也没了。你可知道我是一个爱笑的女孩,我不轻易哭泣,但是你和姐姐却能在弹指之间让我泣不成声,因为你们是我最重视的人,但我对不起你们,因为我的执着追求,让你们错失彼此的爱,我害姐姐堕崖丧生,累你没有灵魂的一半,我是刽子手,千古罪人,我知道你们是最善良最体贴的人,你们会原谅我的过错,但我不能原谅我自己。像我这样的人不配得到你的爱,所以,我决定,从现在开始,诀别性感的泪水,离开我幻想的爱情梦,放开你。我要学会坚忍和牺牲,我不会再让不争气的泪水掉下来了。从明天开始,我会以一个坚强不屈、努力向上的我出现在你的面前,因为我要把你从黑色的迷雾中救出来,同时,我也要为姐姐的理想继续冲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