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缘止 > 第1章 恨春去、不与人期

缘止 第1章 恨春去、不与人期

作者:弄珠楼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3-17 06:22:07 来源:文学城

“吉时已到,请公主却扇。”

一声唱喏,碎尽她最后一点虚妄安稳。

暮春风软,仍携着西子湖的温软,可氐人国君七女和静公主,却以和亲之名,踏入汪洋——是东海龙君,为她备好的万丈渊薮。

她指尖微微蜷缩,最后望了一眼宫外的天。云淡风轻,一如西子湖春日的温柔,可从今往后,这方天,便再与她无关。故国山河,亲友眉眼,都要在这一扇之后,生生掐断。她把“根脉”二字暗掐成血痕。此后有泪只能咽,荣辱一人扛。公主尊荣,原是一柄淬了冰的刀,剜心不见血。

宫婢捧来合欢团扇,金丝绣并蒂莲,象牙柄凉透刺骨。扇角淡墨题着一个“妍”字,是表哥旧笔。指节一紧,扇骨硌上那字,一字,便碎了年少那场并蒂莲梦。指尖发僵,这一扇遮的哪里是羞——分明是劫,是她这张脸,与生俱来的祸。

“入轿。”

又是一声高呼,仿若催命符,步步紧逼。她如扯线木偶,被人扶上花轿,又似断线风筝,被生生撕裂了过往。手中合欢扇几欲滑脱,她死死攥紧,扇骨硌得掌心生疼。扇面不知何时沾了泪,晕开那朵并蒂莲,像极了她注定凋零的姻缘。轿帘落下的一瞬,深海的冷意顺着轿缝渗进来——不是风,是龙君的威压,自千里之外,锁死了她所有去路。

洞房之内,再无人为她吟诵却扇诗。

谁教她嫁的,是征战四方的龙君,而非心尖那位持卷少年郎。

红毡十里,终是送尽故国春。

一路舟轿入海,再睁眼,已是沧溟龙宫前。

龙君亲出海相迎,以副后之礼册为宸妃,赐居关雎宝殿。

万丈深海,幽黑如狱,连呼吸都滞涩。

这一步踏出去,便是生生世世。

礼成之后,她步入华光璀璨的宫殿,可前路茫茫,不见尽头,不辨方向。金玉铺地,步步皆是囚笼;深海无日月,深宫误流年。一礼成,一宫深,她便作东海宸妃。

龙君待她,纵容近乎逾矩。可恩宠愈盛,她心愈寒——谁得明珠,不是捧在掌心、攥在指缝?

满殿奉承入耳,她只觉后颈生凉。恩宠愈盛,心骨愈寒;捧之愈高,碎之愈彻。西子湖的莲,偏生扎在汪洋大海,无根可依,只一味虚浮。待到夜深人静,便愈发思念那位青梅竹马的故人。

某夜梦中,她呓语:“我既嫁了,你便娶吧。一刀两断,谁也不必惦念。”

梦里那人声碎如冰裂:“臣如何不惦念?今日本该是臣与殿下的婚期。”

他拳心泛白,她心口亦如刀剜。

三书六礼尚在,一句“幼子不肖”便撕了婚书,全了东海体面,碎了他一身傲骨。偏是两个同病相怜之人,连相濡以沫都成奢望。她不得不硬起心肠:“嫁去东海,是我的造化。”心尖滴血,醒时失声唤出:“表哥……”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渗进袖角,腥甜漫上了喉间。

床畔一阵微凉逼近。龙鳞冷硬擦过她发梢,有人立在榻边,将她每一声颤、每一滴泪、掌心血痕,尽数看在眼里。

那目光沉如深海,下一刻,戾气翻涌,狰狞如煞。

下一瞬,他猛地攥住她臂弯,狠狠将人拽起。龙爪扼住她下颌,力道几欲碎骨。

他喉间滚出哑声:“你……在叫谁啊?”

她气息微乱,面上血色褪尽:“没有谁,许是大王听错了。”

他一生为尊,久居上位,素来高高在上,只冷冷拖长语调,轻描淡写“哦”了一声,如水般凉淡:“听错了?本王怎么听见,你在叫表哥?”

前一刻的温柔,转瞬锐利如刀。掐着她下颌的龙爪,是窒息的锁链,勒得她几乎断气。

“刚刚侍了寝,怎么心就飘了?还不够累吗?”

他伸手,指尖勾住她衣襟轻轻一扯,半褪的衣料滑下肩头,尽是不容推拒的警示与压迫,随即指腹微一用力,便将她轻轻甩开。“在本王身边,不许喊别人的名字,本王不喜。”话落,她便如失了力般,狼狈跌回软衾之中。看着她蜷缩在床上的模样,他心尖像被狠狠剜去一块。

恰在此时,床榻微震,殿角轻响,一丝极淡的震颤自深海遥遥传来,快得似错觉。她本就惊惶未定,被这莫名异动一扰,更是吓得浑身发僵,连呼吸都不敢重了。

身如飘萍,她抱膝蜷缩,不敢哭,不敢看,不敢动,一室死寂。

龙爪扼着她下颌,力道几欲碎骨,指腹触到她滚烫的泪时,却极轻地颤了一下。他垂眸压下眼底翻涌的戾气,喉间滚出一声闷响——那是疼,比四海翻潮更烈的疼,却偏要装作毫不在意。殿外潮声轰然翻涌,似要同他心底戾气一同炸开。他僵立片刻,指腹触到她冰凉肌肤,那点狠戾竟莫名软了半截。

终是松了扼着她的手,长臂一伸,狠狠将人箍进怀里,声线沉哑得发颤:“本王不是要伤你……只是容不得,旁人分走你半分心思。”

她将袖角揉皱,咬了咬牙,寻个体面由头搪塞:“妾与表兄自幼一同长大,手足至亲,难免挂念,还请大王不要放在心上。”

他面上平静得骇人,眸底凝着寒潭深冰,无半分波澜,只沉沉锁着她。指尖漫不经心地勾弄着她的小手,语气轻淡,却藏着不容置喙的警告:“本王可以不放在心上。你最好也别放在心上。”

他递来台阶,她便识趣应了,伏在他胸膛,乖得像只猫。

“嫁来这么久,还是不惯吗?”他拨弄着她秀发,淡淡问道。

惯与不惯,又有什么要紧?不过是无解哑谜,何须谜底?

她刻意往他怀里缩了缩,纤手轻轻揪住他衣襟,脸颊蹭了蹭他胸膛,声音轻软发颤,柔如月光缠绕:“大王的东海,与妾的西子湖不一样,漆黑幽暗,妾心甚怯……”

东海无日无月,四围沉黑一片,连呼吸都带着压骨的寒。他很是能体谅她的恐惧。哪怕她在避重就轻,也不忍拆穿了。搂着她的臂膀,不觉又收紧了几分:“那本王便多送些夜明珠去你宫里,或是本王不朝时,你只管搬来乾元殿住。本王特许的,无人敢置喙。”

乾元殿的确是个好地方,哪怕东海遮天蔽日,这里也火树银花,可入居君王寝殿,从不是她想要的。目的既已达到,又何必逾越雷池。

她极小声地嗫嚅:“大王,还是依礼制吧,妾不敢僭越。”

“本王既许了你,你还怕什么?”一字一句,霸气外露,君威尽显。

但她不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一个异族,栖身汪洋,再不懂得藏拙,怕是会举步维艰。她故而假做贤淑,端出圣人道理:“大王,圣明之君倚重贤臣,昏主方耽嬖宠。若为妾一人坏了规矩,岂非得不偿失?”

他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笑意:“得一绝色,便算误国?莫非娶个陋颜,才配称明君?”话落,他痴迷凝望着她,指尖轻抚脸颊,龙睛光华流转,痴近癫狂,“什么红颜祸水,贪欢爱美还要拿女人说事,这等没脸面的事,本王可不做。你只管放心来住,谁敢多嘴,即刻令潜龙卫拖出斩了。”

底下人不敢闹到他面前,可架不住祸水东引拿她来编排。说来她这个宠妃,做得委实窝囊。看似金尊玉贵,实则薄如琉璃,一触即碎。前路崎岖,行途多艰。既道阻且长,不如拂袖归去,不赴这一场风波。

“大王不在身边,妾来乾元殿也没什么趣。”

好动人的话语,哄得他心花怒放,索性也不勉强了,便赏下一颗九丈高的夜明珠,以辉光满殿,照彻她关雎清寒。

氐人国公主本也见过珍宝,可当宫人将这颗宝珠抬至关雎殿前,仍是忍不住惊叹。一室银光蔼蔼,偏照得心头荒凉更甚。看得见眼下华光流转,再思及日后明珠蒙尘,散了光辉,又有谁来为她擦拭风霜?

终究,不过徒留一片漆黑。

斜倚薰笼,空房独宿。

这,或许便是她此生归宿。

可惜天意弄人。氐人国传来消息,她的表哥——青梅竹马的恋人,自她远嫁东海之日起,便茶不思饭不想,一日比一日枯槁,咳血频频,素衾尽染猩红。连姑母为他聘下的世家新妇,也被拒之门外。

她听闻表哥已是油尽灯枯,只恐迟一步便是天人永隔。那一刻,所有理智、深宫樊笼、龙君威严,在“生离死别”四字面前,尽数碎作齑粉。

氐人国的消息如一把冰锥,狠狠扎进她心口。

表哥油尽灯枯,咳血卧床,拒婚绝食……桩桩件件,都在撕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她僵立在珠光辉映的关雎殿中,只觉一身华服重如枷锁。龙君的恩宠是真,纵容是真,可那万丈深海,从来不是她的归处。他要的是她的人,不是她的心;他给的是尊荣,不是生路。

走?是欺君叛族、祸及氐人,万劫不复。不走?是负了年少情深、眼睁睁看他枯槁成灰,余生永悔。

一边是深海帝王的雷霆之怒,一边是青梅竹马的生死一诺。她站在珠光满殿的关雎殿里,只觉进退皆是死路。指尖掐破掌心,她闭上眼,泪无声滑落。纵是粉身碎骨,她也要回去见他最后一面。

东海近海忽传水脉异动,暗流翻涌。无人知晓,水脉异动是他亲手引动。他亲领潜龙卫离宫,明为镇抚,实则早已窥破她的心思——他倒要看看,他捧在掌心里的人,会不会为了别人,真的弃他而去。于是撤去关雎暗卫,把宫禁空得恰到好处。

她会——揣着一腔心死孤勇,趁夜瞒过值守,悄自潜出关雎宝殿,不顾一切奔回西子湖。

故地重归,她见到的却是形销骨立的表哥。她强压心头酸涩,柔声劝解:“表哥,即便做不成夫妻,你我也是至亲,你又何必如此执拗?”

他垂眸苦笑,声哑如裂缯:“殿下,臣护不住你,更不配再误旁人。”

她知道,他说的是她远嫁一事。保不住未婚妻子,又何必再拖累另一女子。她心头悲凉,险些落泪,可她早已没了哭的资格:“东海龙君不过是要了我去,何曾为难你?你只管娶妻生子,何必再牵扯我?你我一别两宽,从此各生欢喜。”

他垂眸而笑,然笑意却未达眼底,虚度在面上:“殿下,臣成不了佛,亦渡不过情关。”

恨无缘,叹流年。这般风流才子,心事作笔,蘸血为墨,写尽一身辛酸。瞧他瘦得脱形,她有心渡他:“表哥精研佛法,难道不曾读过《楞严经》,不曾悟得‘一切众生皆由执我,故有轮回苦恼’?放下,便得自在。你放了我,也是放了你自己。”

他攥紧拳头,指尖泛白:“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我一样也勘不破。我只是浮沉苦海的一抹俗尘,为‘姻缘’二字,甘愿沉溺。”

得见萧郎作路人,她喉间一哽,指节攥得发白,眼底涩得发烫,硬是半滴泪也不肯落。然表哥五蕴炽盛,一步步自投荆棘:“恨只恨我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若能提刀握枪,我情愿与那东海龙君一战,纵是死,也死得其所。”

蚍蜉撼树,可笑亦可怜。

她刚要再劝——

怎料话音未落,浪涛轰然炸开。

东海龙君踏浪而立,眼底无半分惊怒,只有一片沉冰般的死寂。他望着她,语调平缓却字字诛心:“本王撤了关雎殿所有暗卫,等的,就是今天。”

他一步步逼近,目光如刃,龙瞳里翻涌着碎冰似的戾气。不待她反应,指尖已扣住她手腕。

身形快得令她无从反应,不过一瞬,就再度将她困入森严结界之内。他引雷霆震怒,结界骤缩,她惊惧欲绝,哭唤:“表哥,救我……救我……”

表哥一向待她极好,从舍不得她受半分伤害。可东海龙君素来不懂何为怜香惜玉。听得她声声哭喊旧人,周身雷霆骤盛,每一道落雷,都似先劈在他心上,偏要逼她回头看他,字字淬寒:“好,好得很。本王就在你眼前,你竟半句不肯求我。”

一道闪电劈来,她躲闪不及,跌倒在地。他看着她狼狈模样,没有半点心软,反而恨声道:“你是愿意留在东海,做本王的女人?还是在这结界里,受尽折磨?”

她不过是他掌心玩物,鲛族贡品。他要的从不是情,只是她的屈服。她何错之有,要任由他这般折辱摆布?

君王威严不容置疑,雷霆手段之下,她几乎招架不住。

可她偏偏一声不吭,一句软话也不肯说。

他看着她倔强沉默,彻底被激怒:“只要你肯叫本王一声,本王便放你出这结界。”

可她凭什么屈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不过一人、一命,死便死,有什么可怕?死便一了百了,无知无觉,再无半分苦楚。

“你不肯?”龙颜骤沉,声浸寒冽,“那就——覆你氐人全族,寸草不生。”

话音落下,殿内潮声骤紧。

他看着她瞬间惨白的脸,眸中无波,只有一片冰封的静。

她心胆俱裂、遍体生寒。要她死,无妨;可族人何辜?她像被捏住七寸的蛇,再也动弹不得。终于,她低下了高傲的头颅,苦苦哀求:“大王,妾与你的事,与旁人无关,请你不要牵涉妾的母族。”

怒极反笑,他道:“可你是他们的公主,哪里无关?”

她唇瓣颤抖,半个字也吐不出。许久,才哑声开口,带着绝望的清醒:“大王不会明白,自幼相伴的情意有多难割舍。妾心已死,难再动情。大王留得住人,留不住心,又何苦?这宫里美人如云,总有真心待你的,难道你不想要两情相悦,与心爱之人相守吗?”

他冷哼一声,面上覆上一层戾气:“这东海三千佳丽,本王一个不看,本王只要你。哪怕你的心不在本王这,人也必须是本王的。”

果然,他要的只是屈服,爱与不爱,半点也不重要。

“大王,妾愿意留在东海为奴为仆,求你不要为难妾的族人。”

“本王还缺奴隶吗?本王要你,做本王的女人。”

她魂飞魄散,浑身僵冷,只要能保氐人全族,万事皆应。他似是很满意她的顺从,不仅放她出结界,还传了御医诊治。不过,他已然没什么耐性了,语气冰凉,还带着威胁:“乖一点,日子才能好过一点。”

她眸中泪雾氤氲,碎珠般颤落,声线抖得不成样子,怯哀叩首:“大王……求您了……您怎么罚妾都可以,千万、千万不要牵连妾的母族,好不好……”

“好,君无戏言。”他顿了顿,又添了一句,“但若违逆,休怪本王无情。”说罢,他若无其事向她伸出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过来。”

上位者威风凛凛、气吞山河,不容半分违逆。但她没有伸手,只是如履薄冰,一步一步艰难走近。临近时,他一把将她拽入怀中,抱在膝上,以锋利的龙爪轻轻抚着她面颊。明明险象环生,他却宛若温情,轻声诱道:“来,让我好好看看。”

她被迫迎上他龙目,泪意朦胧,眸子愈显波光流转。破碎美人,如精雕瓷瓶裂了细缝,那点羸弱之美,更刺人眼目。

玉容凝泪,阑干湿尽,却无半分含羞低眉。他一时看得痴了,如此倾城绝色,旁人连看一眼都是亵渎,谁配得上拥有?唯有他,以东海龙君之尊,才堪堪配将她捧在掌心,妥帖珍藏,独占一生。

龙爪狠狠攥紧她的肩头,指节泛出冷硬的银鳞,力道沉得几乎要嵌进骨里。他垂眸盯着她,声线冷冽如冰,字字带煞:“那个人,本君不杀,不毁,不追究。”略顿了顿,指尖抚过她的唇,轻得像吻,“但他,必须从你心里,滚出去。”

她娇躯一颤,他语调不觉放缓,亦将话锋落到了别处:“前几日见你抱着一只香樟木匣怔立,打开一看,都是些稚童玩意,银钟、九连环、拨浪鼓……还有一整套皮影,可是你最心爱之物?”

她指节微攥,气息一滞,连呼吸都轻轻屏住,唯恐被他窥破半分心思,只得强自镇定,柔声道:“妾在家中倒也常玩皮影,排几出小戏,聊以自娱罢了。大王要看吗?妾去拿来,陪大王一同赏玩可好?”说着,她便轻轻跳下他膝头,欲向内殿走去。

腕间忽被一拽,力道不重,她却半分也挣不脱。

他倏然冷笑,指尖轻轻摩挲她泛红的眼角,龙目之中翻涌着她读不懂的占有与疯狂:“何须急躁,本王还有更有趣的事呢。”话落,旋即俯身,气息拂过她耳畔,一字一句冷如深海寒冰:“宸妃,你的皮影,从此封箱。这万丈深海,便是你一生的戏台。本王给过你归岸的机会,是你自己不要。从今往后,本王是你唯一的看客,唯一的主。”

她指尖无意识攥紧,仿佛还能触到那只香樟木匣冰凉的锁,禁不住打了个寒噤,如坠寒渊。

却扇落,花轿起,深海为牢。

皮影封尘,万丈龙宫,便是她一生戏台。

他是君,是主,是囚她一生的笼。

沧溟无月,孤灯烬残。

此生,无春,无岸,无归期。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