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宵 第1章 朦胧

金色的夕阳透过路边的扁桃树，疏疏地铺洒在地面，照在一个正在骑自行车的少年身上。

少年里面穿着宽松的黑t，衣服下摆随意塞在黑色的裤子上。黑蓝相间校服外套散漫的披在身上。少年实在生的好看，引得路人纷纷侧目。仔细一看，左眼眼尾上方有一颗痣。

这个少年就是邱鹿宵，桂城三中一个让教导主任头疼、也让不少女生偷偷在日记本里写下名字的存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个风云人物。

到了学校门口，邱鹿宵单脚支地，利落地停了下来。但他并没有急着进去，只是长腿一跨下了车，从裤兜里摸出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他的脸。他点开微信，找到那个备注为“皇太后”的聊天框，打了两个字发出去。

【宵：到了】

几乎是秒回。

【皇太后：到了就好，认真考试，不要玩那么多手机，这次理科再不及格，你就不用回这个家了（微笑）】

邱鹿宵有点无奈，单手用指尖敲击屏幕。

【宵：……我还是不是你亲生的】

【皇太后：可以不是（微笑）】

“……” 他烦躁地把手机揣回口袋，把自行车停在学校门口的停车位，上了锁，便大摇大摆的走进学校了。

“邱鹿宵！”一声中气十足的吼声从旁边传来。

邱鹿宵脚步一顿，暗道不好。

教导主任林苍穹，一个白发已爬上鬓角、眉目间总有着一股威严和怒意的中年男人，正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皱纹，但仍能窥见几分年轻时的英俊轮廓。

“你看看你，校服穿成什么样！”林主任的手紧紧抓着邱鹿宵的肩膀，“拉链拉好！还有，你这裤子……”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邱鹿宵那条纯黑的休闲裤，“校裤呢？学生就要有学生的样子！一身黑像什么话！”

邱鹿宵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校裤本来就是深蓝色，甚至都黑的几乎看不出蓝，换条纯黑的怎么了？

但他面上还是扯出一个算不上多真诚的笑，慢吞吞地把校服拉链拉到了顶：“知道了主任，这就很学生样了。”

林苍穹看着他敷衍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又念叨了几句纪律啊形象啊，直到早读预备铃响起，才摆摆手：“赶紧进去！好好考试！”

“知道了主任，拜拜？”邱鹿宵最后两个字说得俏皮，也没管林主任说了什么就一溜烟地跑了。

等邱鹿宵晃悠到考场门口——也是他平时上课的教室，发现里面气氛极其诡异。

平时早自习都能睡倒一片、下课闹翻天的一帮家伙，此刻居然大多趴在桌上，对着课本或笔记奋笔疾书，我们称之为——临时抱佛脚。

找到自己后门门神的座位，把空荡荡的书包往桌肚里一塞，坐下，支着下巴看向窗外逐渐沉没的夕阳，一副事不关己的悠闲模样，与周围格格不入。

考试铃响，试卷分发。

试卷发下来，前面的基础题、阅读题，邱鹿宵做得还算顺手。他天生对文字敏感，记忆力也好，这些东西难不倒他。

前面的题目邱鹿宵做得漫不经心，勾勾选选，直到翻面，看到作文要求。

【请以《朦胧》为题，写一篇不少于800字的文章。文体不限（诗歌除外）。】

一个原本沉淀在记忆深处的影子浮现在他的脑海。

那是一个瘦小的影子。

是一个哪怕自己也被欺负，也会义无反顾保护他的影子。

是那个在自己被孤立时，依然愿意和自己玩的影子。

是那个发现自己不见后，慌忙寻找自己的影子……

他提起了笔。

【记忆像一间老屋，总有些角落堆着蒙尘的旧物。朦胧，于我而言，不是清晨的雾，不是月下的纱，而是一个人的影子。一个在很多年前，闯入我灰扑扑的童年，又悄然消失，只留下一个模糊轮廓的影子。我叫他，茗茗哥哥。】

邱鹿宵的笔尖顿了顿。

那个时候的他，和现在天差地别。胆小，怯懦，是村里里最不起眼、甚至偶尔会被其他大孩子欺负的“小豆芽”。而茗茗哥哥，是突然到来的邻居家小孩，应该是留守儿童，被老人带着。

茗茗哥哥比他大一点，似乎也不怎么合群，但和他不同。茗茗哥哥的眼睛很亮，话也不多，但总会在他受到伤害时挡在他面前。

邱鹿宵这时也写到了后面的部分。

【……后来，夏天还没结束，某一天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大人们语焉不详，有的说他生病了，有的说他家里出了事，搬走了。对我来说，他就是突然从我的世界里蒸发掉了，连一声告别都没有。只剩下一个名字，和一个越来越淡、越来越朦胧的背影。】

【结尾：或许，朦胧本身就是一种保护色。它让遗憾变得可以承受，让失去显得不那么彻底。而我，也在这个关于“朦胧”的故事里，悄悄藏起了一份从未说出口的想念，和一声迟到了很多年的“谢谢”。】

他给故事安上了一个看似合理、风轻云淡的结局——转学。仿佛这样，那些后续的辗转反侧、深埋心底的愧疚和多年无法释怀的寻找，就都可以被掩埋。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30分钟，请同学们抓紧时间答题，考场铃声响起后，请同学们放下笔，等监考员收齐答题卡、试卷，方可走出教室……】

邱鹿宵停下了笔。

抬头看着窗外的夕阳一点点沉下去，心里五味杂陈。

为什么当年被拐的不是我……

考试结束铃声响起后，邱鹿宵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对什么都无所谓的神情。他随手把试卷往前面一传，大喇喇的把椅子往后一躺，直接就靠在教室门旁的墙上了。

“总算考完了！语文作文写的啥？我瞎编了个雨中送伞的故事，老套死了。” 严卿凑过来抱怨。

“随便写了点。” 邱鹿宵伸了个懒腰，“走了厂子，饿死了。”

“你还好意思喊饿，”严卿有气无力地翻了个白眼，“每次语文考试你都是第一个写完好吗！作文还老是范文！一想到考完试后的周一，你先在主席台上念检讨，下台没十分钟又被叫上去念范文，那场面……啧啧，我都替你尴尬又觉得好笑哈哈哈……”

“皮痒了？”邱鹿宵挑眉，作势要踹他一脚。

“不敢不敢，宵哥威武！”严卿赶紧举手讨饶，笑嘻嘻地凑过来。

两人勾肩搭背地走出教室，融入喧闹的放学人流。

刚下楼梯，一个穿着干净校服、扎着马尾的女生低着头，似乎鼓足了勇气，快步走到邱鹿宵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手里捏着一个淡粉色的信封。

“邱、邱鹿宵同学！”女生的脸涨得通红，声音极小，但还是努力举起了手中的信，“这个……这个请你收下！”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瞬，不少目光好奇地投过来。严卿吹了声口哨，坏笑着用胳膊肘撞了撞邱鹿宵。

邱鹿宵看着眼前这个紧张得手指都在发抖的女生，又看了看那封透着少女心思的信封，蹙了下眉。他没有露出不耐的神色，脸上的散漫也收敛了些。

他停下脚步，没有去接那封信，声音比平时和缓一点，但足够清晰，也带着明确的界限：“谢谢。不过，这个我不能收。”

女生的眼眶一下子有点红，执拗地举着信：“我、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

“我明白。”邱鹿宵打断她，“你很勇敢。但是，我有喜欢的人了。”

这句话其实并不假。

女生的手慢慢垂了下去，头也低得更深，肩膀微微抖动。

邱鹿宵沉默了一下，补充道：“你会遇到更好的人。真的，谢谢。” 说完，他冲严卿偏了下头，绕过女生，继续朝前走去，没有再回头。

偏科战神邱鹿宵 甚萌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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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朦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