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灵诡舍 第4章 甜点师的致命微笑

红雾散去，刺鼻的血腥味被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奶油香气取代。

沐雪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张铺着洁白桌布的长桌旁，头顶是璀璨却摇摇欲坠的水晶吊灯。四周并非预想中的黑暗，而是一间装修极度奢华的欧式餐厅。只是墙壁上挂的不是油画，而是一张张人皮鞣制后的“菜单”。

“欢迎光临，我亲爱的客人们。”

一个尖细的声音从后厨传来。紧接着，一个身高不足一米五、戴着高高厨师帽的侏儒走了出来。他的脸白得像涂了三层腻子，两坨夸张的腮红印在脸颊上，嘴角被刀割开至耳根，缝着粗黑的线，强行固定成一个永恒的、裂开的微笑。

他是这里的甜点师。

“这是今天的特供——‘心灵之窗’。”甜点师端着银盘，动作优雅得像个贵族，但盘中盛放的景象却让江浔瞬间捂住了嘴，干呕出声。

那不是蛋糕，而是一团团还在微微颤动的暗红色血肉，上面点缀着几颗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眼球。那些眼球似乎有生命一般，在奶油中转动，死死盯着桌边的四个人。

“请务必……全部吃完哦。”甜点师裂开的嘴角渗出黑色的液体，声音里透着疯狂的期待，“浪费食物的孩子，会被做成下一道菜的食材呢。”

乐乐脸色惨白，腿肚子直转筋：“这……这怎么吃？这是人眼吧？这绝对是人眼吧！”

“规则一：不得浪费盘中任何食物。”叶凌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神色淡漠得仿佛面前只是一盘普通的草莓慕斯，“看来，这就是第一关的核心。”

甜点师手中的餐刀猛地剁在桌面上，发出刺耳的声响：“计时开始。十分钟后，未吃完的客人，将接受‘清理’。”

随着倒计时在墙壁上显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

沐雪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拿起银叉，试图去触碰那颗眼球。就在叉尖触碰到眼球的瞬间，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样极其违和的东西。

餐厅的墙壁上镶嵌着巨大的落地镜，映照出整个餐厅的景象。镜子里有奢华的吊灯，有狰狞的甜点师，有那盘恐怖的眼球甜点，甚至有瑟瑟发抖的乐乐和江浔。

唯独没有叶凌。

叶凌所在的位置，在镜子里是一片空白的虚无。

“叶凌，”沐雪压低声音，目光死死锁住镜子，“你的倒影呢？”

叶凌敲击桌面的手指微微一顿，侧头看向那面镜子，眼中闪过一丝自嘲的冷光：“这都被你发现了？看来你的观察力比我想象的还要敏锐。”

“你不是活人？”乐乐惊恐地往旁边挪了挪。

“我是这里的‘bug’，或者用你们的话说，我是被诡舍诅咒的守门人。”叶凌淡淡地说道，语气中没有任何波澜，“我没有灵魂，自然也没有倒影。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的局势。”

他站起身，并没有去拿叉子，而是直接伸手抓起盘中的一颗眼球，在手中捏碎。黑色的血水顺着他苍白的手指流下，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规则二，”叶凌看着甜点师那张扭曲的笑脸，一字一顿地说道，“试吃者必须表现出‘愉悦’。如果表情痛苦，视为试吃失败。”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甜点师眼中的红光更盛，兴奋地搓着手：“哎呀，被发现了呢。没错，不仅要吃下去，还要笑着吃下去。要赞美我的手艺，要表现出幸福的样子。否则……嘿嘿嘿……”

“这根本做不到！”江浔带着哭腔喊道，“看着这种东西，谁能笑得出来？”

“做不到的话，就会死。”叶凌将那团血肉塞进嘴里，机械地咀嚼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痛苦，也没有愉悦，像是一尊精致的蜡像。

甜点师手中的刀猛地举起，对着叶凌的方向就要劈下：“表情不对！这是敷衍！这是亵渎！”

“慢着。”

一只白皙的手横空伸出，挡住了甜点师的视线。

沐雪拿起叉子，叉起一颗还在转动的小眼球，放入口中。腥臭的液体在口腔爆开，那是人类大脑腐烂的味道。她强忍着想要呕吐的冲动，调动面部肌肉，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标准得无可挑剔的微笑。

“真是太美味了，”沐雪的声音甜美而真诚，眼神却冷得像冰，“这种爆浆的口感，简直像是在舌尖上跳舞。厨师先生，您的手艺真是世间一绝。”

甜点师举着刀的手停在了半空，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沐雪的笑脸，似乎在分辨其中的真假。

一秒，两秒，三秒。

“哈哈哈哈！没错！就是这个表情！”甜点师发出一阵怪笑，放下了刀，“多么完美的笑容，多么真诚的赞美！这才是对待美食的态度！”

危机暂时解除。

沐雪咽下口中的异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利用疼痛来保持清醒。她看向叶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既然你没有倒影，也没有灵魂，那你为什么也要遵守规则吃东西？”

叶凌看着她，那双深渊般的眸子里第一次有了些许温度：“因为在这个鬼地方，只有表现出‘合群’，才能活得更久。而且……”

他凑近沐雪的耳边，低语道：“我也想看看，你能在这种地狱里，笑着走到第几层。”

墙壁上的倒计时还在跳动，时间只剩下五分钟。

而盘子里的眼球，还剩下一大半。

更严苛的规则悄然降临——甜点师不知何时从身后拿出了一面镜子，正对着沐雪：“笑得再开心一点，亲爱的，我要看着镜子里的你吃完最后一口。”

沐雪看着镜中那个笑得灿烂却满眼杀意的自己，缓缓拿起了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