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村落兽袭
浩瀚无垠的宇宙虚空,从来都不是平和安宁的净土。
不知从何时起,宇宙深处的本源能量悄然异变,原本自然平衡流转的能量,彻底失控聚变,化作一片横贯万千星系、粘稠密集的能量带。
它如同一只灭世之手,无声无息地朝着宇宙更深处蔓延,所过之处,星辰变色,星系倾覆。
但凡被这道能量带掠过的星系,都会被其狂暴的力量牢牢束缚。
星系内星球间的能量运转平衡被彻底搅乱,星辰轨道偏移,宇宙能量紊乱。
总有一些星球,无法挣脱能量带的拉扯,被强行滞留,最终一点点拖入这片吞噬一切的凶险之地,彻底脱离原来星系。
光阴流转,无数星系途经这片死亡区域,无数星球接连陨落,被卷入能量带之中。
久而久之,能量带内聚集了数不胜数的星球、星辰碎片,还有无数因星球覆灭而流离失所的各族生灵。
他们随着母星一同被困在这片绝境,再也找不到逃离的方向。
这片充斥着狂暴能量、无尽凶险与绝望的星域,被苟延残喘的各族生灵,统称为乱星域。
而在乱星域的某一块区域,机缘巧合之下,形成了一片星球密集汇聚、能量相对平和的安稳之境。
无数从乱星域中侥幸逃生的各族族人,辗转来到此处,靠着顽强的意志在此艰难繁衍、扎根求生,各星球之间相互配合防守。
他们将这片栖息之地,命名为洪荒界。
宇宙虚空之中,游荡着一种以纯粹能量为食的虚空异兽。
它们天生野蛮凶戾,无智无识,只懂吞噬与破坏。
乱星域内充沛却狂暴的能量,正是它们最钟爱的生存之所。
数之不尽的虚空异兽,循着能量气息源源不断涌入乱星域,将这里的星球、生灵,全都当成了唾手可得的食物。
不知多少弱小族群被它们屠戮殆尽,多少璀璨文明一夜之间化为废墟,多少完整星球被生生啃食、碾碎成星辰碎片。
幸存的各族生灵,对这些凶残至极、毁天灭地的异兽恨之入骨,却又无力彻底将其剿灭,只能给它们冠上一个饱含恐惧与恨意的名字——吞天兽。
吞天兽种类繁多,同样以族群聚集成群,只能以体型大小大概分辨等阶,以形态凶戾程度区分强弱。
体型越庞大、外形越狰狞的吞天兽,破坏力便越恐怖,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生灵涂炭。
土星,这颗孤悬于洪荒界北境的边陲星球,因地理位置特殊,常年首当其冲,遭受吞天兽的疯狂侵袭。
整颗星球笼罩在永不消散的战火与硝烟之中,星球上的各族生灵在夹缝中艰难求生。
土星表面,土地贫瘠发黑,植被稀疏枯黄。
放眼望去,尽是连绵的荒土与低矮的石头村落。
唯有一座座矗立在村落各处的巫族图腾柱,诉说着这片土地上生灵的顽强。
此刻,土星北境,一座巫族夸父部的边陲小村外,一场惨烈至极的人兽大战,正打到最焦灼、最血腥的关头。
村口的空地上,一头体型格外庞大的吞天兽,正疯狂肆虐。
它足足有五丈多高,身躯壮硕如小山,通体覆盖着漆黑如墨的坚硬鳞甲,每一片鳞甲都有尺许大小,泛着冰冷的寒光,寻常兵器根本无法刺穿。
它生着两颗狰狞的硕大头颅,四只血红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神智,只有纯粹的杀戮与吞噬**。
巨口张开,露出密密麻麻的尖牙,腥臭的风扑面而来,熏得人头晕目眩。
一条粗壮的巨尾在身后肆意横扫,威力无穷。
另外还有几十只体型稍小的吞天兽,正在和一群战士厮杀。
黑鳞巨尾猛然扫过,几座土坯垒成的房屋瞬间坍塌,尘土飞扬,木屑四溅。
几名躲闪不及的巫族年轻战士,被尾尖狠狠扫中胸口,只听几声沉闷的骨裂声响,战士们胸口瞬间凹陷下去一大块,口中狂喷鲜血。
身子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数丈远,重重砸在地上,再也没了动静。
村口那根矗立了千年、刻满夸父部符文的乌木图腾柱,是整个村落的精神象征。
却被这头吞天兽一爪狠狠劈下,当场断成两截。
粗糙的裂纹里,不断渗着暗红粘稠的兽血。
断裂的柱脚边,还卡着一只绣着夸父族巫纹的小草鞋,鞋边还沾着些许孩童的血迹,看得人心头发紧。
“该死的凶兽!所有人都退开,不要白白送死!”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骤然在战场中央响起,震得周遭尘土都微微颤动。
只见一道魁梧挺拔的身影,手提一柄巨大的青铜阔斧,大步踏出,稳稳挡在了巫族族人身前。
正是这座村落所属的部落统领,巫族夸父部统领——盘古。
巫族一共十二部,各部都是以巫族历史上的十二位英雄名字命名。
盘古生得面容刚毅,身形挺拔,在巫族战士中已是佼佼者。
此刻面对凶戾的吞天兽,他不敢有丝毫保留,当即脚踏大地,运转他独有的巫族血脉秘术。
刹那间,浓郁的土黄色光晕,从他足底顺着双腿疯狂往上攀爬。
周身肌肉瞬间紧绷鼓胀,青筋暴起,骨骼发出咔咔的密集爆响,周身气息飞速攀升。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他的身形拔地而起,从常人大小暴涨到六丈之高。
肩背宽厚,气势磅礴,宛如一尊顶天立地的战神。
刚好与眼前这头吞天兽头颅齐平,周身散发着撼天动地的力量感。
后背皮肤上,一枚铭刻已久的巫族印记,被秘术彻底催动,散发出耀眼的金光。
照亮了他坚毅的脸庞,也给周遭惶恐的巫族族人,带来了一丝底气。
吞天兽被盘古挑衅,顿时被激怒,两颗头颅同时发出嗬嗬的低沉嘶吼,声音刺耳难听。
它不再理会周遭的小股巫族战士,两只巨大的前爪,裹挟着腥风与狂暴的能量,狠狠拍向盘古的头颅,想要将这个胆敢阻拦自己的生灵,直接拍成肉泥。
盘古眼神一凝,不敢小觑这吞天兽的力量,身形微微一侧,堪堪避开这致命一击。
轰!
吞天兽的巨爪擦着他的肩甲,重重砸在地面上,坚硬的黑土瞬间崩裂,当场砸出一个巨大土坑,无数碎石泥土崩飞开来。
碎石泥土打在盘古的身上、脸上,划出一道道细小的血痕,渗出血珠。
盘古强忍疼痛,眼神锐利如鹰,精准抓住吞天兽收爪的间隙。
脚下猛地一踏地面,身形往前猛冲三步,双手死死攥紧铜斧斧柄,全身力量灌注双臂。
斧身上刻着的巫族攻击符文,瞬间被激活,亮得刺眼。
金色纹路顺着他手臂上的血脉纹路,源源不断汇聚到斧刃之上。
他怒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铜斧狠狠劈向吞天兽颈部鳞甲最薄弱之处!
铛!
金铁交鸣的刺耳声响,响彻整个战场,火星四溅。
铜斧劈在吞天兽颈部,却只破开了表层的鳞甲,没能彻底深入。
强大的反震之力,震得盘古双手虎口瞬间开裂,鲜血顺着斧柄缓缓往下流淌,染红了粗糙的青铜斧柄。
吞天兽吃痛,发出震耳欲聋的疯狂嘶鸣,两颗头颅同时扭动,张开巨口,露出锋利的尖牙,径直朝着盘古的脖颈狠狠咬来。
腥风扑面而来,獠牙上还沾着之前被它吞噬的族人血迹。
盘古眼神不变,临危不乱,猛地将手中铜斧狠狠插入脚下地面,双手随即重重按在土层之上,将大地秘术催动到极致。
周身的土黄色光晕,顺着斧柄、顺着斧刃,疯狂涌向吞天兽。
趁着吞天兽奋力挣扎、破绽百出的间隙,盘古单手握住斧柄,脚下一踩地面隆起的土堆,纵身一跃,身形腾空而起。
他借着下坠的巨大力道,将全身神力、血脉之力尽数灌注到斧刃之上。
斧身金光暴涨,劈出一道半弧状的金色斧芒,带着开天辟地般的气势,狠狠斩向吞天兽的头颅。
噗嗤!
这一次,斧刃毫无阻碍,先是破开吞天兽额头比精铁还要坚硬的骨甲,再顺着头骨缝隙,狠狠劈入颅腔,硬生生将其磨盘大小的兽头,彻底砍了下来。
滚烫粘稠的暗红兽血,如同喷泉一般喷溅而出,洒了盘古半身,顺着他的下颌线、脸颊,一滴滴往下滑落,砸在焦黑的土地上,晕开一小片猩红的血迹。
失去头颅的吞天兽,挣扎得愈发疯狂,却终究难逃一死。
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几下,便彻底没了气息,重重倒在地上,激起漫天尘土。
“盘古统领威武!”
“杀!杀光这些凶兽!”
周边百余巫族战士,亲眼目睹盘古斩杀巨硕吞天兽的一幕,原本低迷的士气瞬间大振,齐声高呼,眼中燃起必胜的信念。
周边百余巫族战士纷纷握着手中的钢刀、铁矛,嘶吼着朝着周遭其余吞天兽冲去,与凶兽展开殊死搏杀。
巫族人都有自己的血脉秘术,虽然都和大地相关,但是却各有不同,大多倾向于灵魂类。
对付吞天兽这类灵魂愚钝的群体,其实非常吃亏。
好在也有不少力量型的秘术,不过像盘古这样觉醒大地之力的血脉秘术却是极少,千年难得一见。
盘古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沫与尘土,肩甲上还插着一根刚才打斗中被崩断的吞天兽骨刺。
他抬手将骨刺拔出,随手扔在地上,不再有丝毫停歇,提着染血的铜斧,再度冲入战团,直扑另外两头体型稍小的吞天兽。
这两头吞天兽,体型皆在四丈左右,虽不如先前那头庞大,却也依旧凶戾无比。
左侧那头吞天兽见盘古冲来,当即挥爪朝着他胸口狠狠挠来。
盘古不闪不避,抬手用斧柄硬生生挡住这一击。
斧身上的符文再次亮起,强大的力量震得吞天兽爪尖瞬间崩裂,鲜血直流。
盘古顺势转身,腰身发力,铜斧斜向上狠狠一撩,锋利的斧刃直接破开了右侧那头吞天兽的腹部。
青黑色的内脏混着粘稠的兽血,哗啦啦淌落一地,那头吞天兽当即倒地毙命。
剩下那头四丈大小的吞天兽,见同伴接连被杀,又感受到盘古身上恐怖的力量,顿时心生怯意,转身就想逃离战场,退回乱星域深处。
盘古怎会给它逃生的机会,脚下猛地发力,箭步冲上前去,一把抓住吞天兽粗壮的尾巴,双臂发力,硬生生将这庞然大物抡得转了半圈,随即狠狠砸在旁边的断墙残垣之上。
轰隆一声,断墙坍塌,吞天兽被砸得晕头转向。
不等它爬起身来,盘古的铜斧已然落下,狠狠劈穿了它的喉咙,彻底终结了它的性命。
不过片刻功夫,所有入侵村落的吞天兽,便被盘古带领巫族战士悉数斩杀殆尽。
弥漫在战场上空的硝烟,渐渐散去,露出了满目疮痍的惨状。
坚硬的大地被吞天兽的巨尾、利爪扫出数道深沟。
残破的房屋、断裂的图腾柱、散落的兵器随处可见。
断壁残垣间,横七竖八倒着一具具尸体。
数十具吞天兽的庞大尸身,浸泡在血泊之中,外翻的鳞甲与残破的血肉,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令人作呕。
而比起吞天兽的尸身,一旁巫族族人的尸体数量,还要多出数倍,其中甚至夹杂着不少妇女、老人与孩童的遗体。
他们有的是为了守护孩子,有的是为了抵挡凶兽,有的甚至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吞天兽吞噬。
猩红的鲜血,浸透了脚下这片贫瘠的黑土,踩上去绵软黏腻。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腥臭与尘土混合的味道,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战场不远处,一处隐蔽的天然洞穴里,躲着大批来不及逃离的巫族老弱妇孺。
直到战场的厮杀声、吞天兽的嘶吼声彻底平息,洞穴洞口才缓缓探出几个沾着血污、满是惶恐的脑袋。
他们眼神里,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可当看到战场满地亲人的遗体时,那点庆幸瞬间被无尽的悲戚取代,眼眶通红,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幸存的族人,纷纷从各个躲藏处走出来,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残破村落,看着亲人冰冷的遗体。
压抑已久的哭声,瞬间在这片土地上炸开,悲戚之声回荡在天地间,让人潸然泪下。
他们一边哽咽着,一边强忍着悲痛,小心翼翼地收敛亲人的尸身。
按照巫族的古礼,用随身携带的草木灰,轻轻抹在死者的眉心。
这是巫族传承已久的规矩,是怕死去族人的亡魂,被吞天兽身上的戾气缠住,再也找不到回归魂乡的路,只能在这乱星域中,沦为孤魂野鬼。
还有一部分族人,强忍着心中的悲痛与恶心,蹲在吞天兽的尸体旁,用锋利的石刀,仔细挖取凶兽体内的内丹,再把可食用的兽肉,一块块割下来,小心翼翼地塞进兽皮袋中。
就连吞天兽的坚硬兽骨、厚实兽皮,也被他们仔细收拾妥当,一点都不肯浪费。
在这朝不保夕、危机四伏的乱星域,在这随时都会覆灭的土星生存,他们没有挑剔的资格,没有悲伤的余地。
每一份物资,都是活下去的希望。
只能一代又一代,靠着顽强的意志,在凶兽的爪牙下,拼尽全力挣扎求生。
盘古站在战场中央,看着满地狼藉与族人悲痛的模样,周身的杀伐戾气还未完全散去。
下颌线绷得如同拉满的硬弓,眼神沉重无比。
身旁一名幸存的战士,递过来一个兽皮水囊。
盘古接过,仰头灌下一大口清水,清水混着嘴角残留的血沫,一同咽入腹中,稍稍压下了心中的烦躁与悲痛。
他目光扫过这片被摧毁的村落,看着抱着儿子尸体痛哭不止的老妇人,看着脚边那只染血的小草鞋,心中的怒火与自责,愈发浓烈。
“刑天!”盘古沉声喝道。
“属下在!”副统领刑天快步上前。
他身上的兽骨甲叶,沾满了兽血与尘土,脸上也带着伤痕,却依旧身姿挺拔。
“即刻传讯,速速去问边境其它十一部的各位统领,他们的防线究竟是如何驻守的!”
盘古声音冰冷,带着压抑的怒火:
“今日若不是我率部完成巡防,返程休整,恰巧途经这座村落,整个村的族人,都会被吞天兽屠戮殆尽,无一生还!”
“是!”刑天不敢耽搁,立刻应声,转身去传递讯息。
不多时,刑天便去而复返,再次躬身来到盘古面前,面色凝重地回报:
“统领,属下已经向十一部传讯,帝江部、句芒部、祝融部、蓐收部、共工部、玄冥部、强良部、烛九□□、天吴部、弇兹部、奢比尸部,各位统领均已回讯。”
“他们各自防区的防线,全都毫无疏漏,哨兵巡防正常,自始至终,都未曾发现任何吞天兽的踪迹,更没有遭遇兽潮侵袭。”
“属下推断,这批入侵村落的吞天兽,应当是从其他星球的边境防线突围,绕开了十二部的正面防线,偷偷流窜到土星境内的。”
说到这里,刑天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补充道:
“统领,还有一事,属下必须禀报。前段时间,金星边境遭遇大批吞天兽围攻,镇守那边的虎族防线,早已岌岌可危,压力极大。
这批吞天兽,十有**,是从金星防线的缺口处突围,一路逃窜到我们土星的。”
“而且,此番斩杀的这些吞天兽,体内内丹的能量纯度,比上月我们遭遇的吞天兽,高出了近两成,性情也更加凶戾。
属下担心,是乱星域深处的能量带,又发生了新的异变,才会让吞天兽变得愈发强悍。”
盘古听完,双手攥紧铜斧,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指节咔咔作响,心中怒火瞬间涌上心头。
“虎族镇守金星边境,竟如此不堪一击,任由吞天兽突围窜入,祸及我土星巫族!”盘古怒声说道,语气中满是怒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看向刑天,沉声下令:
“刑天,你即刻再次传讯十二部,传令各部,立刻抽调族中精锐战士,火速回防土星境内各处隘口、要道,全面加强巡防力度。”
“从今日起,每个边境隘口,加派三队斥候,日夜轮岗巡查,但凡发现吞天兽踪迹,立刻传讯回报,绝不能再让吞天兽钻了防线的空子,祸害族人!”
“同时,将今日我夸父部遭袭、吞天兽绕境入侵、金星防线告急、吞天兽内丹能量异变这几件事,原原本本,一字不差地上报巫帝,请巫帝定夺,统筹全局,制定周全的御敌之策,抵御接下来可能到来的更大兽潮。”
“另外,立刻求援,上报巫帝,请求即刻调拨粮草、疗伤草药、兽皮等物资,火速驰援这座村落,安置好幸存的族人,帮助他们重建家园。”
“属下遵命!”刑天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去落实各项指令。
盘古再次看向眼前的残破村落,看着悲痛欲绝的族人,感受着空气中挥之不去的血腥气,攥紧了手中的铜斧,斧柄上的纹路,硌得掌心生疼。
他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沉重与坚定。
乱星域凶险万分,吞天兽肆虐不休,巫族身处边境险境,求生之路,注定布满荆棘、鲜血与磨难。
可他们绝不会屈服,哪怕拼尽最后一滴血,也要守护族人,守护这片赖以生存的土地。
数日后,巫帝带着调拨的物资,终于送抵夸父部。
看着依旧压抑悲戚的村落,看着断裂的图腾柱,看着勉强修复却依旧脆弱的村落防御阵,巫帝站在场地中央,面色凝重无比。
他身着巫族帝袍,周身散发着威严的气息,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的防御阵。
阵纹黯淡无光,灵力涣散,早已濒临崩溃,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根本无法抵挡下一次吞天兽的侵袭。
他身后,是惊慌失措、哭号连连的族人。
孩童稚嫩的啼哭声,老人无奈的叹息声,妇人压抑的啜泣声,交织在一起,让整片区域都弥漫着绝望与不安的气息。
“所有族中精锐,随我巡查周边隘口,加固防线!”
巫帝猛地转身,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留守族人,即刻启动族中应急法阵,全力维系防御,能拖一时是一时,务必守住最后的生机!”
话音刚落,站在一旁的晨光长老,立刻上前一步,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忧虑,对着巫帝拱手行礼,沉声说道:
“巫帝,万万不可。如今咱们的主防御阵,破损极其严重,仅凭应急法阵,还有咱们现有的兵力与资源,根本支撑不了多久,根本挡不住吞天兽的下一次进攻。”
“依老臣之见,眼下想要保住土星巫族,保住洪荒界边境,唯有一条路可走——向凤族求援,或许,我们还有一线生机。”
巫帝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脸色愈发沉重。
他又何尝不知,凤族是如今唯一能救巫族的希望。
凤族实力强大,精通阵法之道,当年土星巫族的防御阵,便是得凤族长老出手相助,才得以建成。
可他身为巫族族长,肩负着整个土星巫族的生死存亡,族地安危,族人的希望,必须要他留在巫族坐镇。
一旦他离开,或是分身乏术,族人会彻底崩溃。
到那时,巫族将毫无还手之力,就会等着被吞天兽吞噬,彻底覆灭。
巫帝缓缓走到人群前方,目光扫过每一张惶恐、绝望的脸庞,声音低沉而无奈:
“我何尝不想向凤族求助,可族内离不开我,一旦我离开,族人怎么办。”
现场瞬间一片寂静,所有人都低着头,沉默不语,不敢直视巫帝的眼睛。
他们都明白,族长此刻,正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压力。
他的每一个决定,都关乎着整个巫族的生死存亡,容不得半分差错。
晨光长老看着陷入绝境的族人,看着面色沉重的巫帝,咬牙再次开口:
“巫帝,老臣明白您的难处,我们巫族,早已欠了凤族不少人情,修补大阵,更是需要耗费无数珍稀物资,我们族中,根本难以承担。”
“可我们要明白,我们巫族镇守土星边境,便是镇守洪荒界的南大门。
我们若是失守,吞天兽便会长驱直入,直逼洪荒界中心,凤族也会直面吞天兽的威胁。
唇亡齿寒,凤族诸位长老,不仅精通阵道,同样明辨是非,绝不会坐视不管。”
“只是,前往凤族求援,路途遥远,途中还要穿越多处吞天兽出没的区域,凶险万分,必须要有族人代表巫族,带着十足的诚意,亲自前往凤族。
可如今,族中精锐尽在前线,您又不能离开,这求援人选……”
晨光长老说到这里,不由得停下话语,眼神中满是无奈与焦急,现场再次陷入沉默。
就在所有人都一筹莫展之时,一直静静站在人群后方、沉默不语的女娲,缓缓迈步,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她身姿挺拔,面容清丽,眼神坚定,径直走到巫帝面前,屈膝行礼,声音清脆,却带着无比的坚定与果敢:
“父亲,女儿愿往凤族,为巫族求援!”
巫帝猛地抬头,看向自己的女儿,眼中瞬间满是惊讶、担忧与不舍,他连忙上前,想要阻拦:
“女娲,此去凤族,路途凶险,步步危机,你一个女子,怎能涉此险境,万万不可!”
女娲抬起头,迎上巫帝的目光,琥珀色的眼眸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为了族群挺身而出的坚定:
“父亲,女儿深知此行艰险,可如今,巫族危在旦夕,族人深陷绝境,再无退路。
女儿身为巫族公主,理应为族群分忧,为族人赴险。”
“女儿定会带着全族的诚意,赶赴凤族,请求凤族长老出手相助,修补防御阵,解我巫族灭族之危,绝不辱使命!”
巫帝看着眼前长大成人、眼神坚定的女儿,心中百感交集。
既有身为父亲的不舍与担忧,又有对女儿果敢的欣慰与骄傲。
他沉默良久,最终轻轻拍了拍女娲的肩膀,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好孩子,是父亲委屈你了,确实只有你才最能代表我巫族诚意了,你长大了。
此去一路,万事小心,遇到任何危险,切记以自身性命为重,切勿莽撞行事,我与全族族人,等你平安归来。”
女娲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泪光闪烁,却依旧坚定:
“父亲放心,女儿定不辱使命,平安归来!”
其他长老见状,心中松了一口气,连忙上前,对着女娲拱手行礼:
“公主放心前去,族中诸事,有我等诸位长老照应,定会全力维系,守住防线,等公主带回求援喜讯。”
女娲对着晨光长老微微颔首,最后看了一眼父亲,看了一眼这片满目疮痍却承载着巫族生机的土地,转身毅然决然地迈步离去。
她的身影,单薄却挺拔,在昏暗的天光映照下,带着晨光长老还有一些护卫朝着远方走去。
踏上了凶险未知的求援之路,也扛起了巫族求助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