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博也几下把帖子看完了。
“话又说回来,”他的语气里满是惊艳之情,“这姑娘长这么好看,哪怕提出要去图书馆写100套题,我也会义不容辞跟她去的。”
赵君翊冷笑一声。
“君翊,我看伯母找她和你相亲,是抱着改善下一代智商的想法吧。”周阳毫不留情地嘲笑赵君翊,“她确实挺好的,你真的完全不动心啊?”
“对,完全不,”赵君翊把手机往桌上轻轻一甩,漫不经心道,“我这辈子都不会和这种一看就很无聊的女生在一起的。”
只是确实曾经有那么一瞬间,他被沈西竹口中“自由的婚姻”给说动了,无关乎爱情或者喜欢,只是觉得这样也算处理了一个大麻烦,每天不用听吴英絮絮叨叨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种“承诺”还是并不可靠——沈西竹难道真的能保证说到做到吗?不是在质疑她,而是见过太多食言的例子了。
反正吴英催得也不紧,目前还能再敷衍一段时间。能多享受点自由就多享受点呗,一旦结了婚,不管说得多么好听,终归没有一个人自在。
路妍上次没能约到沈西竹,这次说什么都要补回来,于是两个人一合计,约着周六傍晚一起逛街。
这天早上7点半,床头柜上摆着的闹钟刚响了一声,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便伸出被窝,把它“啪叽”一声按掉。
两秒之后,沈西竹从床上坐起来,趿着拖鞋走到窗边“哗啦”一声拉开窗帘,金色的阳光瞬间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房间。
9点钟,她吃完饭后打开电脑,打算把她带的学生的竞赛汇报进度看一下,给他们这两周的工作做个总结,顺便给点指导意见。一工作时间就飞速流逝,等她再恍惚一看时间,都11点多了。
刚要起身去把午饭简单做了,一边的手机就叮铃铃地响起来。
沈西竹拿起来看了眼,打电话来的刚好是她带的学生之一,柳川。
柳川是她带的一个大二的男生,综合考评成绩是这一届前三,性格稳重踏实,为人礼貌也很有分寸,发消息会尽量专门避开下班时间和周末、节假日。因此这个在周末饭点打来的电话,便显得有些不同寻常起来——虽然她也不会因为有人在下班时间打扰她而不满就是了。
她接通电话,“喂,怎么了?”
“沈老师好,打扰您了。但我们社团这边出了点问题,特别紧急,您现在有空的话能不能来帮帮我们?”柳川礼貌的语气里难掩焦虑。
电话那边听起来有些嘈杂,像是好几个人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话。时不时还传来一两句争执,她立刻辨认出其中有社团另一个女学生的声音——“我们也没想到啊!”
剩下的就听不清了,她皱起眉头,
“怎么了?不着急,你慢慢说。”沈西竹意识到不对,“你们今天不是在凌越车企办比赛吗?”
“对,就是这比赛出事了.......哎,这短时间里也不好解释清楚。”柳川感到十分头疼。
“过程我们先不讨论,你现在告诉我我过去要干什么,我需不需要带什么工具过去?”
“比赛用的机器人出故障了,我们几个尝试了所有调试方法都没能弄好。工具不需要,这里都有,主要我们找不到问题出在哪。”柳川在她令人安心的语气仲慢慢冷静下来,逐渐找回逻辑,“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时间太紧了,14点就要开场,我们只有不到3个小时了。”
“好我知道了,我现在立刻过去,你把你们所在的具体地址给我。”沈西竹起身关掉电脑,拿起车钥匙出门,她缓了缓语气,安慰道,“怕什么?你让其他同学稳定一下情绪,告诉凌越那边的人我马上就到。”
“这是个很小的问题,别紧张别害怕。”她走下楼梯,笑起来,“小事儿把你们急成这样,出去别说是我的学生。等着啊,我很快到,40分钟内吧。”
很快,一辆银灰色的利尔沃V60驶出这座住宅小区,往凌越汽车集团赶去。驾驶座上,沈西竹细长的手指握在方向盘两侧,时不时在上面轻敲几下。
柳川刚挂完电话,这边的场面已经演化到了鸡飞狗跳、剑拔弩张的地步。熊孩子正嚎啕大哭,魔音贯耳,叫得人心里一阵烦躁。
哭哭哭,闯祸了知道哭了,哭有屁用。
他暗暗腹诽,面上倒是看不出来什么不满,“我已经联系指导老师了,她马上过来。”
“你们指导老师靠不靠谱?听声音就是个年轻女的,她搞得来这个吗?”说话的男人脖子上挂着“凌越车企--总经理黄天齐”的工作牌,事不关己一般站在那儿,语气里满是居高临下的鄙夷。
“就是啊你们这些学生仔,这可是大型比赛,要真没解决,闹出问题了怎么办?”跟在他身后的员工也附和起来。
眼看着一口大锅要被甩过来,旁边和柳川站在一起的女学生恼了,她叫张语然,一向是受不了委屈的,“您这是什么意思?本来过错就不在我们!”有碍于对方的身份,她又不好撕破脸,只得冷冷道:“如果不是这个孩子非要过来抢,你们不仅不制止,还放任他乱搞乱弄,要没有这些事情根本就不会有意外!”
“就是,而且沈老师是我们华大自动化系最年轻的教授,她的能力从来都是只被赞许没有被怀疑的!”
几人在凌越作威作福惯了,还没人敢顶撞他们,没想到这些涉世未深的大学生说起话来这么不客气,他们的脸色不由青一阵白一阵。
最后是柳川站出来,礼貌地笑道:“出了意外我们大家都着急,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等老师把机器人修好。黄经理,我们还是各自冷静等待一下吧。”
台阶被递了出来,黄天齐便顺坡下驴,心情不霁地冷哼一声,走到一边拉着哇哇大哭的熊孩子吹嘘问暖起来——“小少爷没吓着吧?哎呦,不哭不哭,哥哥带你去玩啊......”
张语然转过身,趁着凌越车企那几个傻逼看不到,她狠狠翻了个白眼,小声蛐蛐道,“这谄媚样儿也真够恶心的,为了讨好领导儿子脸都不要了。怪不得凌越这两年越来越烂,排行榜上一路下坡。我真是呵呵了,管理层就是这种货色,不烂根才怪!”
柳川揽过她的腰,安抚自己脾气火爆的女朋友:“别跟这种人浪费感情,气坏了身体他们也不赔。”
“就他也配质疑神栖竹?”张语然在他怀里连连冷笑,“这哥们儿上过学吗?知道华大什么分量吗?知道神栖竹这个年纪能留在华大教书是什么水平吗?靠!”
“神栖竹”是他们私下对沈西竹的爱称,起源于柳川刚开学的时候,没注意输入法核对,一个不小心把沈西竹的名字给打错了,结果同学们一致认为这个谐音昵称很符合沈老师的气质,于是沿用至今
——的确十分好用,既能在选课通和老师评分里给她打个浅浅的码,又能让系里知道沈西竹的人看到这三个字秒解码,且又比规规矩矩的“沈老师”多了一丝淡淡的亲昵,一度席卷全系学生。
柳川点头表示赞同,确实,看到这位黄经理那目无一切又格外自信地鄙视其他人的样子,他真的有一种没法和文盲科普的无力感。
一想到沈西竹电话秒接,知道他们办比赛出事了第一反应不是批评他们而是温和地安抚,然后让人极度安心地赶过来解决他们处理不了的烂摊子,“还好有神栖竹。”他发自内心地感叹道。
沈西竹从电梯出来的时候,双方气氛已经十分沉闷,甚至到了有些凝固的地步,空气里弥漫着尴尬和淡淡的彼此心知肚明的火药味。
“沈老师!”刚走出电梯,就看到以柳川和张语然为首的5个学生像是小鸡看到鸡妈妈一样围了上来。
“出问题的机器人在哪?已经排除了哪些故障?”沈西竹雷厉风行,由他们引着走到了那个散架的机器人所在的桌前。
“主控、传感器、程序都查了,还测了电路,全都正常,就是动不了,我们完全没头绪。”
3个小时前,桌上摆的还是被拆得七零八落的机器人底盘 —— 传感器歪扭错位,主控板接线被扯得乱七八糟,核心舵机齿轮卡着异物,连固定机架的螺丝都少了好几颗,彻底无法启动。
后来他们几个学生轮番上阵,从电路通断、传感器校准到程序代码排查,几个人把能想到的故障点全都逐一检测过,反复重启、重新接线、核对参数,终于把机器人修复成外观正常的样子。
但最奇怪的是,他们排除了所有这些故障后,机器人依旧没有反应。赛事已经迫在眉睫,束手无策之下,他们只好请沈西竹来救场。
黄经理那一群人远远地就看见这几个大学生跑去电梯把一个女人迎过来,“哼,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是不是在吹牛。”他这样想着,内心充满不屑,带着下属也围拢过去,想要看看这位年轻的指导老师到底能不能做到“妙手回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