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支收益 第11章 第十一章

为了赶高三进度，沈奕轩早就申请了住校，可一直没有得到回复，沈奕轩去问过，学校那边说目前还没有空余的床位，等有了床位马上就让他住进去。

沈奕轩只能每天晚上再回去，高三晚自习最后一节是九点四十下课，每天沈奕轩回到家就已经十点多了，想坐车都没有，等到他们晚自习下课学后，公交车早就下班了。

晚自习后沈奕轩走在回去的路上，还觉得梦幻。像是一场不可思议的梦。

豫才高中毕竟是处在闹市区建筑的，此刻街上还灯火通明，学校旁边的小吃街引来了不少人为之驻足。

签完合同回到教室他，根本无心学习。

他就这样把自己给签出去了，太离谱了。想找个人聊聊天，却只能在心里给自己唠。

沈奕轩没着急回去，自己一个人在公园里压马路，一些老当益壮的爷爷辈准时准点的来公园做有氧运动。广场上传来很有节奏的歌曲，大妈们踩着鼓点跟着节拍在跳动。

沈奕轩年轻胳膊年轻腿脚的，绕着公园一圈一圈的走着。一位驻拐杖的爷爷就这样看着沈奕轩在自己面前路过了三次。

走累了就找个椅子坐下，几圈下来感觉更焦头烂额了。

想不出来便不想了，要学会放过自己。

……嗯……大脑一片空白后沈奕轩又忍不住乱想。简晟不知道在什么工作的，可学费住宿伙食杂七杂八的加起来也不少了。

目前在沈奕轩的认知里，确实是不小的一笔。毕竟自己辛辛苦苦挣的，却始终弥补不上这个缺口。

沈奕轩越是不想，脑子越是不受控制。仿佛那脱了缰绳的野马，想肆意妄为地奔跑在草原上。就这一会的功夫，沈奕轩已经胡思乱想到简晟有了孩子的事上去了。

独自一人坐在椅子上，夜里气温下降。风一吹，还挺凉爽的。沈奕轩站起身，想着是时候该回去了，明早还要早起上课呢。

再一次回到这里，路过那条不知名的小巷子时，巷子里的灯闪了几下彻底熄灭了，灯泡的寿命终于来到了尽头。这灯为沈奕轩照了这么久的路，由于前两日刮风下雨，这下彻底报废了。

沈奕轩还是背着那件黑色双肩包，取下来拉开拉链翻出来手电筒打开照路。手电筒灯光有点暗，该换电池了。现在还能照亮路，沈奕轩便没去买新的。

巷子里的味道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人恶心，一股后厨下水道溢出的腐烂味。路边堆积的纸箱旁，有个醉汉醉倒在那里躺着，身旁一摊呕吐物浸着衣服。刚进巷子就闻到一股呕吐物混杂着酒精的酸臭刺鼻的味道。

沈奕轩隔应。掩住口鼻快速走过去。巷子很窄有时难免会踩到一些不明物，不管走多少次都适应不了。门前还是有一些积水，沈奕轩绕过去打开门，一股潮湿的味道扑面而来。一到下雨就会这样，他住在一楼。有时候雨大的话积水还会渗到屋子里去。

偶尔楼上也会泼一些水下来，一楼其他住户也反感楼上，上去理论时都说不会再泼了，其实安分不了几天还是会有些脏东西扔下来。

反映了几次，没人管。邻里之间关系也就这样。表面和谐，关起门来谁也看不起谁。

这里不适合备站高考，沈奕轩高二下学期刚开学就申请了住校，一直审批不下来。他知道是因为自己交不起住宿费，所以学校不给他住。

就是这样，你成绩好也没用，当初是他不去住校的，现在又求着住校，那就先付住宿费，水电费。学校也是需要资金来周转的。但凡开了这个先例，事态就有可能向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求学没有不苦的。豫才高中有时候挺没人性的，但有人性送不出去那么多高材生。高中交不起，大学更别说了。考上了也上不起。这一横沟，光凭沈奕轩一人，是真的太难跨了。

沈奕轩在等待申请通过的这一段时间内，每日往复。

距离签合同那个下午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生活并没有很大的改变。豫才高中这月的中下旬课表上标着“考试周”。接下来两个星期一三五考主科，二四六考副科。每日晚自习讲解当日考试试卷。

没有分班考试，就在自己座位上考。进度很快却也是专科专项，学生成绩提升效果显著。

考试倒不是让沈奕轩发愁。很变态的一点是，每个月的试卷都会上交并且有家长签字。学校主打家庭校园共同监督。

沈奕轩一如既往的拿着这周的试卷去找周燕。办公室内周燕在办工桌上整理下周的考试课程安排。听到敲门声，抬头望去。沈奕轩拿着试卷站在门口。

周燕暂时放下手里的工作，道：“进来吧。”

沈奕轩径直走到周燕面前，将已经整理好的试卷双手送到周燕桌上，“周老师，这是我这周需要签字的试卷。”

周燕拿起试卷浏览一遍却没有拿起笔来签字，不待沈奕轩开口，周燕就将试卷还给沈奕轩，开口道：“沈奕轩，你的试卷之后会让你的监护人来签字。你不用来找我的。”

沈奕轩抬手的动作停顿一下，续而去接周燕递来的试卷，“我......”

沈奕轩手指摩擦着手里的试卷，纠结片刻打算跟周燕谈谈，“周老师，我还是想直接让您签字，试卷最终还是会交到您这里的。”

周燕见沈奕轩接到试卷后没走就猜到了，“试卷最终我都会看的，可现在你已经有监护人了，我不能直接越过监护人的权力，就算是你的试卷全权由我负责那也需要监护人同意才行。”

“我知道了，周老师。”沈奕轩道了别后就出了办公室。

学校内是有公共座机的，方便住校生跟家里联系。沈奕轩出去后并没有去打电话，他不打算联系简晟，这点小事情并不想去麻烦他，成年人的世界很忙的。

于是沈奕轩打算自己签名，拿着试卷回到教室，坐在位置上再次核对试卷，等待着下学。

那份合同被他放在了枕头下面，上面有简晟的签字，模仿字迹想来也不会太难。事情解决，沈奕轩将试卷上的错题腾出来，他有个错题集，每一科的错题都在上面。

沈奕轩拿出本子开始摘抄知识点跟解答思路。他不会全抄，那题干那么长抄它纯属于是浪费时间，沈奕轩的错题集只有他一个人能看懂，但凡将本子拿出去就会被当成废纸扔掉。一眼望去全是乱码。

即将下学，沈奕轩整理好需要签字的试卷，塞到双肩背里。双肩背的拉链还没打开，周燕就找了过来。

“沈奕轩，你待会下了学直接去东门，程先生在等着你。”班级里其他同学还在学习，周燕来到沈奕轩座位上低声对他讲。

“哦。”很突然。

沈奕轩不清楚他为什么这么晚了来找自己，可人都已经在东门等着了，不去也不合适。

下了学，沈奕轩便往东门走去。东门有一点偏远，很少人会选择从东门走。就是因为人少，沈奕轩就经常从东门出去，他觉得清静。

那里还有一棵桂花树，有好些年头了。在学校没重新规划之前，东门才是豫才高中的大门，后来才改的南门。

占了蟾宫折桂的名头，希望豫才高中的学子们学业有成。也是豫才高中的一大象征之一。那棵桂花树树干挺拔，姿态端庄雅致，枝条温婉优美，花开的季节一簇一簇的金色藏在绿叶之间。这个时节刚好是桂花即将绽放的季节，每次路过这里那股独属于桂花的清香渐渐传来，沁人心扉。

那味道仿佛能将一整天的疲劳，都在此刻消散。

沈奕轩缓慢地往校外走去。说句实话，他不知道怎么样跟简晟相处，两人加上这一次总共才见了四面。沈奕轩一点都不了解简晟的为人，自从签订合同之后两人也没有过交集。

沈奕轩不知道简晟突然找自己是不是有什么要紧事要说。

待见到人，一切就都知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