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实验室里的事情安排好,今天要出门,我要离开木叶去看看,安排好所有的事情后,我到了约定的地点等卡卡西。
我还是有些生气,卡卡西不仅看编排我的文章,还把我从窗户边丢下来,什么人啊。
在约定的地点,先到的人是西瓜头的绿色忍者,我记得他是卡卡西的朋友。
他好奇的打量我,说:“小朋友,在这里等人吗?”
我用零秒就得出了结论,这个人是个笨蛋。
我点点头,不跟笨蛋说话。
那个西瓜头忍者倒是来了精神,大喊着:“小朋友,现在是学校的上课时间,乖孩子要回学校上课哦。”
“我在等人。”我说。
“原来如此!”西瓜头忍者恍然大悟,随即又严肃起来,“但是让小朋友一个人在这里等人也太危险了,对方为什么还没有来?难道是迷路了吗?”
我摇头,我觉得跟他没法讲话,他好笨。
西瓜头忍者的浓眉皱了起来:“让别人等待,是对青春与约定的双重辜负!小朋友,你等的人是谁?我可以陪你一起等,等他来了以后,我一定要好好教导他!”
“不需要。”
“不要害怕,我叫迈特凯,是木叶高傲的苍蓝猛兽,也是值得信任的忍者!”
凯见我不说话,放轻声音,努力把那张过于热情的脸摆得和蔼一些:“你要等的人叫什么名字?说不定我认识。”
我看着他那扭曲的恐怖表情,还是把名字告诉他了:“旗木卡卡西。”
凯的眼睛睁大:“卡卡西!”
他喊得比我还大声,惊飞了旁边屋顶上的鸟。
“原来你是在等我永远的对手!”凯激动地握紧拳头,眼睛里迅速燃起了某种不祥的光,“那我更不能离开了!卡卡西居然让一个小朋友独自在这里等他,这是何等松懈的行为!等他出现,我一定要向他发起第三百七十二次迟到惩罚挑战!”
我不能因为一个好心的笨蛋过于吵闹就用水球把他扔出去,但是不扔出去又感觉对不起自己。
凯还在试图劝我回学校:“现在赶回去的话,也许还能赶上上午的课程。知识也是青春不可缺少的一部分,逃课虽然带着一丝叛逆的热血,但绝对不是值得鼓励的行为!”
“我请假了。”
“原来是请假!”他立刻接受了这个答案,又问,“身体不舒服吗?脸色确实有些苍白,要不要我背你去医院?”
“不用。”
“那是家里有事?”
“不是。”
“难道是要和卡卡西一起执行秘密任务?”凯忽然压低声音,“放心,我绝对不会追问忍者的机密!”
他说完就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我,显然十分希望我主动告诉他。我转头看向街道尽头,卡卡西还是没有出现。
凯蹲到我旁边,开始向我讲述自己和卡卡西之间漫长而辉煌的对决史,从忍者学校一直讲到最近一次倒立绕木叶跑圈。他讲得声情并茂,偶尔还要站起来当场演示,路过的人纷纷绕开我们。
我这辈子没有这么丢脸过。
我忍了很久。卡卡西还迟到了,我更生气了。
直到凯热情地提议,等待期间可以和他一起做五百个深蹲,用充满汗水的青春来打发时间,我终于忍无可忍地抬起头,对着旁边空无一人的围墙喊:
“卡卡西!”
凯的声音戛然而止。
卡卡西懒洋洋地蹲在墙头,一只手托着脸,另一只手还拿着《亲热天堂》,唯一露出来的那只眼睛弯成了十分讨人厌的弧度。
“在呢,殿下。”他说,“我还以为你和凯聊得很开心,就没好意思打扰。”
我面无表情的盯着他,卡卡西要是不好好跟我道歉,我真的要揍他了。
卡卡西把书合起来,轻巧地从围墙上跳下,落到我们面前:“很少看见殿下被人说得一句话都接不上。”他语气里全是掩饰都懒得掩饰的笑意,“机会难得。”
我抬起手,水汽开始在掌心聚拢。
卡卡西迅速举手投降:“抱歉,我迟到了。”
凯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指着卡卡西大声斥责:“卡卡西!你不仅违背约定,让一个小朋友独自等待,居然还躲在旁边偷看!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松懈了,是青春之魂的严重退化!”
“凯,她不是普通的小朋友。”
“无论多么不普通,小朋友也还是小朋友!”
他叹了一口气:“好吧,是我的错。”
我哼了一声,懒得理他。
卡卡西把这次任务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又提到我会与他们同行。凯听完以后明显愣住了,重新从头到脚打量我一遍,眼睛里的震惊越来越浓,最后忍不住问:“殿下?小朋友的名字叫殿下吗?”
卡卡西在旁边接话:“名字是公主殿下哦。”
我暂时无视他,朝凯伸出手:“你好,我叫朝仓夜澄,这次会和你们一起执行任务。”
凯蹲下来,与我保持差不多的高度,郑重地握住我的手:“你好!我是迈特凯,木叶高傲的苍蓝猛兽!既然要一起执行任务,我们从现在开始就是并肩燃烧青春的同伴了!”
虽然是个好人,但他的声音震得我耳朵疼,我默默抽回手:“好,知道了,好的。”
卡卡西在旁边低低地笑了一声,我凝视他,卡卡西收敛了表情。
凯完全没有察觉我们之间险恶的气氛,还在旁边热情地向我介绍各种任务。我们从木叶正门离开,守门的忍者检查过任务文书,凯一路都在向我介绍任务途中需要注意的事项,我最初还会敷衍地回答两句,后来便彻底放弃,沉默地走在旁边。
我受不了了,我还要在和卡卡西冷战的同时忍受来自凯的热暴力,我的头好痛,在赶路的途中痛苦的捂住脸。
“夜澄!”凯回过头,精神十足地问我,“要是觉得疲惫,一定要立刻说出来!勉强自己是无法让青春更加闪耀的!”
“我不累。”我说。
卡卡西走在我的另一侧:“头疼?”
我没有回答。
我深吸了一口气,冷静,冷静,像我哥那样成为成熟的大人,不要生气。
卡卡西在旁边偷笑,我拇指往脖子上一划,卡卡西噤声了。
这次的任务是前往水之国打听情报。跨国任务通常需要完整的小队出动,不过这次需要确认的情报并不复杂,木叶又正值人手不足,猿飞最后只安排了卡卡西和凯两个人。
卡卡西大概还被另外下达了看管我的任务。赶路途中,他的视线总是有意无意地落到我身上。又是打两份工呢,卡卡西。
我们在道路旁的一间小店落脚。门口挂着几串晒干的鱼干,凯一坐下便精神十足地点了一大堆东西,卡卡西坐在我对面,把菜单推到我面前:“殿下想吃什么?”
我看也不看他。
凯在旁边问我:“夜澄,你不喜欢这里的食物吗?”
“没有。我要烤饭团和味噌汤,不要鱼。”
卡卡西抬起眼睛看我,我继续无视他,他终于忍不住了:“为什么凯问你就会回答?殿下在区别对待吗?”
“也许是因为他没有把我从窗户扔下去吧。”
凯夹菜的动作停在半空,震惊地看向卡卡西:“卡卡西,你把她从窗户扔下去了?”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把小朋友从窗户扔出去,无论怎么想都十分过分吧!”
“都说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卡卡西叹气,重新看向我:“殿下还在生气啊?我不是已经道过歉了吗?”
“你只为迟到道歉了吧。”
“……其实我也算受害者。”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你算哪门子的受害者?”
凯的目光在我们两个人之间来回移动,脸上的困惑越来越浓。他看看卡卡西的银白色头发,又低头看看我的灰白色头发,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我明白了!”
我和卡卡西同时看向他,凯一拳砸在另一只手掌上:“夜澄,你难道是卡卡西的远房亲戚?你们的头发颜色一模一样!”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在开什么玩笑?”
凯认真分析:“也许是表妹?卡卡西从来没有提起过家里的亲戚,但是青春的血缘有时就是这样,会在意想不到的地方重新相逢!”
卡卡西托着脸,懒洋洋地说:“我要是有这样的远房表妹,家大概早就被拆掉了吧。”
凯觉得自己说的话很有道理:“既然不是亲戚,那一定是因为共同执行任务而产生了深厚的同伴情谊!”
“没有。”我和卡卡西同时回答。
凯愣了一下,随即感动得眼泪汪汪:“连否认的时机都一模一样!”
我捂住了脸,和笨蛋解释是没有用的。
吃完饭还是要赶路,做任务总是在露营的,我奇怪于这个世界的基建水平,村子和村子,城镇和城镇之间居然没有什么公共交通工具,忍者飞天遁地什么都会,但是科技树却是奇奇怪怪的,并不连贯。
也许是因为有了忍者,所以科技的发展才停滞住了?
毕竟忍者都是徒手接子弹的怪物,而且大部分忍者比起机器来说更为廉价,廉价的商品是很受欢迎的,我研究过世界的发展,金钱都源源不断地流向了军事发展,世界的结构依旧是封建统治,军事被垄断了,普通人只有成为忍者才有活下去的力量。
全是乱七八糟的死循环。
我哥以前带我去做任务,也是这样风餐露宿,我任务的次数不多,也知道忍者的生活艰辛。所谓奔袭、潜伏与护送的任务,无非是长时间的饥饿、疲惫,即使有兵粮丸,忍者的基础训练也离不开忍耐。
人的痛苦也是廉价的。忍耐饥饿,忍耐疲惫,忍耐疼痛,忍耐悲伤,忍耐寂寞……这样的文化是没有办法发展科技的。
我不想成为忍者,却不能否认我已经学会了忍者的忍耐。
我们今天还在火之国的境内,卡卡西和凯轻车熟路的找到旅店,谢天谢地,在心里感谢了所有愿意在人类聚居地修建屋顶的人,能不睡在野外,我就绝不会主动拥抱山里的蚊虫。
这是极其简陋的旅店,住宿的都是往来的商人和个别忍者,走廊狭窄,木地板踩上去吱呀作响,房间里只有几床被褥。
卡卡西问我要和他们一起住还是分开,忍者在任务的时候是没有性别观念的,更何况我现在是个小孩。
我说一起吧,也省得卡卡西还得想方设法监视我。
凯放下行李后就莫名其妙地和卡卡西决斗,他单方面宣布比赛内容,单方面开始,又在卡卡西根本没有配合的情况下单方面认定自己输了,随后悲壮地决定绕着附近的山跑二十圈。
我一头雾水,卡卡西淡定的说:“常有的事。”
房间里就剩下我和卡卡西,楼下偶尔传来大厅里客人吃饭碗碟碰撞和交谈的声音,这些动静并不能填满房间里忽然空下来的部分。
我不喜欢尴尬的氛围,但又觉得我还没有得到卡卡西的道歉,我没有那么生气,只是觉得卡卡西应该向我道歉,但又想我也对卡卡西玩过火了。
我是长辈,就算卡卡西不先道歉也没事,我应该大度一些,这只是一件小事,我也有做错的地方。
而且卡卡西是一个生病的小孩,有着那样过去的,又从暗部出来的小孩,我对他要包容。这个世界大部分小孩都是可怜仔,就像孤儿院里的孩子,他们没有办法理解我觉得正常的社交行为。
是这个世界生病了,卡卡西被感染了,大家都被感染了。我不能用常人的角度看待他们,我也一点点被这里侵蚀,医学上我们管这种叫做携带者。
我身上的疫苗迟早也是会失效的。
我看着旁边铺好被子的卡卡西,刚想过去说我不生气了,就看见卡卡西过来,在我面前单膝蹲下。
卡卡西没有摆出平时那种懒洋洋的笑,他一本正经:“昨天的事,对不起。”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道歉吓了一跳,有些无措,这和我设想好的不一样。我原本准备好的话被他抢了,只能问:“哪件事?”
“都算。”
卡卡西似乎也觉得这个回答太笼统,他补充道:“我明知道那本书里的内容和殿下有关,还是把它买了回来,也没有及时处理掉。虽然最开始只是想看看能不能从里面找到一点过去的线索,但就算不看完也该知道,那本书没有任何值得调查的内容。”
“所以你还是看完了?”我精准的捕捉到了关键词。
“……我在道歉诶,殿下。”卡卡西有些幽怨的说。
我无视了卡卡西幽怨的眼神,站在他面前看他,他收起那种吊儿郎当的表情,就能发现他是个柔和的人。
木叶有许多这样忍耐的人。卡卡西就是其中之一,所以他向我道歉了。
卡卡西是因为我生气所以道歉了还是他意识到他做错了?
还是因为发现我一路不理他,于是为了结束冷战、恢复关系,选择退让?
我好像把事情弄得复杂了,卡卡西也有生气的立场,我得到了想要的道歉,他把我扔出去固然过分,我难道就没有越过他的边界吗?
我已经无法用正常的标准去判断是非对错了,我的正常在这里就是不正常。
卡卡西见我没有反应,又对着我说:“殿下,怎么走神了,好过分。”
我回神看见在这间陈旧旅社里的卡卡西,简陋的房间中央他对我单膝下跪,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我,有些轻挑又有些郑重,好像他的眼睛里只有我,轻挑和郑重的神情都是因为我,也只是为了我。
喊我“殿下”的时候,他看起来有一点像童话里的骑士,对某位公主献上忠诚。这样想也许有些浪漫,可这个世界没有骑士,卡卡西也不会向我效忠,他是木叶的忍者。
卡卡西正在等待我原谅他。
骑士、忍者、小狗都是卡卡西。骑士主动低头,忍者完成任务,温顺的狗讨好主人。我无法判断卡卡西此刻究竟是哪一个。
我看见他注视着我,不穿暗部衣服的卡卡西多了几分成熟的气息,他看起来像个大人,实际上木叶的大部分忍者都没有长大,他们都是小孩。
天藏跟我聊天的时候不断的跟我说关于卡卡西的事。他说卡卡西作为他的前辈,是多么好的人,多么优秀多么和蔼,还劝他去剪个短发。
我当时对天藏说你们小孩子过家家是这样的。
他们就是一个小孩在仰望另一个年长些的小孩。
天藏说卡卡西是个很好的人。我点头,我说你们都是可爱的孩子。
天藏说我像上了年纪的老婆婆,我从兜里掏出糖果给他,说,老太太就是随身带糖果的。
卡卡西是个很好的人,他经历过战争,经历过离别和死亡,他迷茫痛苦,在忍耐中背负过去却依旧柔和听话,是最温顺的狗。
我也能感觉到他对我的容忍,所以他没有说我的过错,直接向我道歉。他的姿态足够低,看起来被驯化的很好,忠诚的、服从的,我是否也是任性的使用了他。
我怜悯着他。
因为怜悯所以喜爱,因为怜悯所以残酷?
我享受驯化的卡卡西,所以总是玩弄他使唤他。泉奈总说我迟钝,我也深知自己的迟钝尽量小心避免,却总是有疏忽,我对自己的笨拙感到绝望。
好在现在还不算晚,我还可以补救。
“卡卡西,我也有错的。”
道歉要诚恳,我看着卡卡西的眼睛说:“那天是我先抢你的书,又故意变成那个样子逗你,我知道你不擅长应付这种事,还是觉得你慌张的样子很好玩。”
卡卡西错愕的看着我,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总之,我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你不是说想找到过去的线索吗?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好了,别去看那种书了……我一直都是很讲道理的人。”
他原本只是因为惊讶而看着我,听见这句话以后,目光却变得更加安静。
“怎么了?”我问,“你不是想知道吗?”
卡卡西笑了一声,随后移开视线。我看了他一会儿,觉得这个孩子有的时候不够坦率,我觉得得帮他一把:“猿飞想让你问什么?”
卡卡西的动作停顿了:“已经找到答案了。”
我有些好奇:“什么答案?”
“任务机密。”
我怀疑地盯着他,卡卡西任由我看,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平静。既然他不愿意说,我也不去追问。
“那好吧,是你的损失。”我告诉他。
卡卡西点点头,接受了这个损失,随后仍旧半跪在我面前,没有起身。我等了一会儿:“你还有什么事?”
“殿下是不是忘了什么?”
“什么?”
卡卡西提醒我:“我刚才道歉了,可是殿下还没有告诉我,到底有没有原谅我。”
好有仪式感的卡卡西,他有时候也挺奇怪的。
“行了,行了。”我抬手在他头发上拍了两下,“原谅了,原谅了。”
卡卡西任由我把他本来就凌乱的头发拍得更乱,他笑起来:“谢谢殿下。”
“那我的呢?”我意识到他也没有说原谅我这样的话,我们要公平一点。
卡卡西伸手摸了摸下巴,思考一阵后伸手也摸了摸我的头:“我一直都没有对殿下生气诶。”
我双手的拳头握紧又松开,想着我们刚解决完矛盾,短时间里不可以再揍他,我忍!
卡卡西笑嘻嘻地起来,对我做出个胜利的表情。去旁边帮我铺被子了。
一路赶路,很快就到了火之国的边界。凯高兴于我和卡卡西的和好,快乐的又去跑了两圈。
前往水之国需要坐船。我们搭乘的是一艘往返两国之间的大型货船,甲板下堆满了封好的木箱和麻袋,船上的忍者不多,大部分都是往来经商的商人和普通旅客。为了掩饰身份,我们也做了简单的乔装。凯扮作负责护送货物的武士,卡卡西是年轻商人,而我是他随行的妹妹。
当别人妹妹这件事,我做过许多年,按理说应该很有经验,可对着卡卡西,我实在演不下去。他这样的,给我当弟弟都勉强,我怎么可能喊得出那声哥哥。
上船以前,凯还在旁边热情地鼓励我:“夜澄,要尽快融入身份才不会露出破绽!来,对着卡卡西喊一声哥哥吧!”我看了卡卡西很久。
卡卡西已经换下平时的忍者装束,穿着商人常见的深色外衣,只是一句称呼,我张开嘴:“尼……”
一阵毫无征兆的恶心从胃里翻上来,我浑身冰冷,我捂住嘴,转身冲到旁边的树下,扶着树干干呕起来。舌头不受控制的僵硬,我抓着自己的头发,我的内脏好像要燃烧起来了,浑身发烫,皮肤却是冰冷的。
喉咙被刺激得发疼,眼泪溢满了眼眶,我低着头,听见那个没有说完的称呼在脑子里一遍遍响。
哥哥,哥哥,哥哥。
不是卡卡西,我不是在叫卡卡西。
我怎么可以喊别人哥哥?这是属于宇智波斑的称呼。这个称呼早就长进了身体里,是缠在我血肉里的棺木。只要我还活着,他的葬礼便不会结束。我找不到他的坟墓,我把他埋进了我自己,连一丝能够容纳其他人的空隙都没有。
这个世界上最孤独的怪物住在我的眼睛后面,住在心脏与肋骨之间,住在每一次呼吸都无法抵达的地方。
只是一个称呼,我有些生气,我生气自己现在才发现问题,又生气无能为力的自己。
提到哥哥,我总是无能为力,愤怒没有用,悲伤没有用,活着没有用,死去同样没有用。
我们是密不可分的,我们是最好的兄妹,我们是世界上的唯一。我失去了我的唯一,日日哀悼。
在突如其来的悲哀中,过去在我脑海中重新展开,我背对着凯和卡卡西,心中又给我哥办了一场无人知晓的葬礼。
等到胃里的抽搐终于平息,我接过卡卡西递来的水漱了口。喉咙里还残留着酸涩的味道,我不敢看他,只低声说:“抱歉,我……”
卡卡西摆了摆手:“不用勉强,殿下的状态最要紧。”
凯也在旁边慌张的嘘寒问暖,问我是不是吃坏肚子了,我缓过来之后对他的声音也不觉得烦躁了,我觉得挺可爱的。
他们都很可爱。
这个世界有许多可爱的孩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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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 10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