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震 第41章 第 41 章

春分当天，A市已经不见冬日痕迹。阳光金灿灿地洒落下来，池塘里面清水流动，折射着斑斓的光。

锦鲤还在鱼缸里面游，王云天提议要把它们挪到池塘里面去，被王母拦住，“你休息几天不要紧，家里几条鱼都不得安生。外面看着是暖起来了，万一来个倒春寒你让它们怎么办？”

白梦书轻抚耳边的翡翠耳坠，对着镜面调整脖颈处的项链，又检查了一下发簪。都满意后，她围上皮草披肩，身上是齐然过年买给她的一身丝绒绣花旗袍——今天是她的生日，王云天说要带她去剧院看戏。

“走吧。”她拎起手包。

可辛在边境，她一早就收到问候，心是安的，心情也是好的。看完戏曲回来，王云天让她歇着，自己进去厨房做了一桌菜出来。这时齐然也下班了，时贺连接上他，银灰色轿车驶入王家院内。

王母听到声音走去门前迎，齐然抱着花，时贺连拎着礼品。她开心地接下，“小连，来吃饭就行了，还带礼物。”

“应该的，伯母，您今天真漂亮。”

齐然把手里的花递过去，“是，比花都漂亮。”

“两个嘴上都抹了蜜。”王母羞赧，“快进屋，你伯伯都把菜做好了，就等开饭。”

齐然被时贺连牵进去，关门前他回头往院子里看了一眼，王可辛的车不在。元宵节不在也就算了，可今天是伯母生日。他张了张嘴，看一眼时贺连，又把嘴边的疑问咽了下去。

他被牵到餐桌边坐下，手在碰到筷子的时候缩回来，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似乎没有人察觉这个餐桌上少一个人。

“不喊可辛吗？”他问。

时贺连的手在桌下收紧。

王云天正要开口，王母抢先一步，“他有任务在身，回不来，我们吃我们的。”

所有人都在动筷。

齐然摸到筷子，握在手里，夹起一粒米含进嘴里。感觉到时贺连的视线，他抬眼看过去：“怎么了？”时贺连摇摇头。

齐然夹了一口菜，放在碗里没有吃，转向王母：“伯母，他是什么时候走的？”

王母筷子顿了一下，“然然，你也知道他一天神出鬼没的。”她的视线在时贺连身上扫了扫，落回齐然脸上，“他出门连招呼都没和我打。”

齐然看向王云天，在那张不轻易表露情绪的脸上读出一丝忧切。他还想追问什么，时贺连夹了一块鱼肉到他碗里。齐然垂下眼，把那块肉吃进嘴里，味同嚼蜡。

王可辛的话题就那样过去了，除了他没人想多聊。

当晚，时贺连第一次留宿在王家。他陪王父喝了些酒，没办法开车，齐然没有国内驾照。上楼时，时贺连又把墙上的照片扫过一遍。进卧室前，他在门口停下，看对面那扇紧闭的房门。

齐然去洗澡，时贺连环顾这个齐然从小生活的空间。他摸过书桌，摸过椅背，想象齐然学生时期在这里写作业的样子。他去窗边，看到月色落在池塘上，回过头，目光落在那扇胡桃木衣柜上。他看了一会儿，走过去，打开。

衣柜里面躺着不属于齐然会穿着的颜色的毛衣，崭新的，标签还没有拆。他的目光停在那里很久，回过神后又扫了几眼——最角落里有一个黑色鞋盒，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像是特意藏起来的。

他拿出来打开，里面是一双美式帆布鞋，同样是崭新的。鞋码是齐然的，放回去的时候看到一张卡片。他迟疑着抽了出来，把那一行字看了好几遍，最后原封不动收回去。

齐然湿着头发回来，见时贺连站在窗边。他去衣柜里翻找一套自己的家居服，走过去递给他：“学长，你去洗吧。”

时贺连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把衣服接过手里。

门关上，齐然简单擦了擦发尾，把毛巾盖在头上。二楼很安静，能听到浴室的水声，他坐去床上，突然听到楼下门响了，猛地回头，毛巾落到地板上。

是王可辛赶回来了吗？

他迟疑着走出房间，对面的房门依旧紧闭着。浴室在响，学长还在里面，楼下客厅是黑。他站在楼梯口看了一会儿，走到王可辛那扇门前，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手压下门把推开。

月色下，王可辛的房间被收整得极其干净，几乎没有杂物。只有床头上面摆着一颗干瘪到快腐烂的红苹果。齐然看了它几秒，走进空荡荡的房间，用纸包起来拿在手里，带上门。

浴室的水声停了。齐然回到房间，把苹果放在桌面上，拉上窗帘。再转过身时，他盯着那个苹果看了一会儿，走过去把它扔进垃圾桶里，看着盖子缓缓合上。

时贺连回来的时候齐然已经躺下，他熄了灯，过去床边坐下。

“睡了吗？”

“没有。”

时贺连在黑暗里找到齐然的脸，手抚上脸颊，“你想他了吗？”

“没有。”

时贺连俯身落下一吻，“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去彭宇那里。”

齐然没再回答，想到明天要和主任一起去参加研讨会，翻了个身。时贺连黑暗里看了一眼那扇衣柜，转身把齐然揽进怀里，“我想要你。”

“你疯了？”齐然偏过头，“伯母他们就在楼下。”

时贺连的吻细密地落在齐然后颈，齐然推开他坐起来，“要我现在去隔壁房间睡吗？”

两人在黑暗中对峙，时贺连伸手把人扯回怀里。见他安分下来，齐然作罢，背对着时贺连睡下。

纱布一圈一圈落在地上，王可辛背对着镜面，肩膀手臂露出来，上面分散着暗红的痂和新肉，几处深的地方还没收口。

边防营这边可以说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公安那边已经递过来最新的恐怖组织情报，打探到他们近期会有大动作，提出联合抓捕。双方在白天开了协作会议，定下作战方案，凌晨就要开始展开部署。

王可辛活动活动手臂，被绑住太多天了。张满江给他涂了药，最轻限度的缠上了绷带，“少校，这还不算好，还得再让它们长几天。”

“知道了。”王可辛拿过装备，一层一层套在身上。全副武装后只剩一双眼露在外面，拿起配枪挎在身上。

“行动胜利就可以回去了。”张满江也全副武装。

王可辛点点头，视线掠过晾在窗台上那封信。血迹已经干透，发黑，皱得不成样子。他把那封信掖进胸口。

“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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