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江忆离开,已经过去三年了,银杏大道黄了三次,学校又办了三次军训,我也成了英语教研组组长,薇姐经常说,幸好我当年选择留校,不然就屈才了。
今天是新人培训,我坐在主位,指尖轻敲着桌面,认真听着大家发言,适时提出关键性问题来推进流程。
自我介绍环节,有一个叫左青青的年轻老师说,自己是公共管理跨考的笔译,大家都很好奇原因。
她笑得很甜:“其实,我是受到一个计算机专业学长的鼓舞。”
评委们面面相觑:“详细说说。”
“大一时我室友听了一堂公开课,讲应用型翻译要点及技巧……”
我坐直身子,手指顿住,脑海里久违地出现当年和江忆的种种,思绪飘远,我不用听都知道她后面讲的是什么。
“我真的很佩服那个学长,所以想像他那样勇敢一次,就选择喜欢的专业考研,可惜我当天请假了,没有亲眼见证他的风采,后来才听说他是计算机系的。”
周围响起一阵掌声,把我拉回现实,左青青不知道,我就是当年那场事件中的老师,还礼貌地前来和评委们一一握手。
培训结束,回到公寓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天花板,终于彻底清醒。
我从来没有放下,所谓的释怀,不过是自我麻痹、刻意逃避。我把所有的思念、不甘都压在心底,假装岁月抹平了一切。
广播里响起周杰伦的《晴天》,我这才意识到:别人的遗憾,会随着时间变淡,而我的遗憾,岁岁生长,余烬不熄。
我轻声呢喃,只有自己听得见——
“江忆,我还是很想你,从来没有停过。”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我的情绪一直在谷底,没有什么能让我的生活泛起涟漪。
直到十一月底的教学研讨会,我在酒店遇到江忆的室友方权。三年多以来,我一直回避和江忆有关的事,而这次面对方远,我主动问起江忆患病后的事。
虽然有过预想,但亲耳听到方权说出来,我还是觉得心如刀绞,眼泪也不受控制。于是我也第一次说起,被江忆冷落后,我也尝试过忘掉他,可我做不到。
得知他的死讯,我甚至找不到人倾诉,只能一个人在心里祭奠他。三年过去,我以为我已经放下了,可是左青青撕掉了我的伪装,我心里这个结,始终无解。
听着我声泪俱下的哭诉,方权或许是想帮我一把,问道:“这几年,你去看过他吗?把这些话都告诉他。”
“可是我连他葬在哪都不知道,这么久了,我也不知道该问谁。”
方权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摇头:“是我忘了,你当初连葬礼都没去。”
结束了酒店的工作,方权亲自带我去了江忆的墓碑前,看着那张泛黄的老照片,我所有想告诉他的话都堵在喉咙口,只能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记忆里的那个小学弟,真的已经不在了。从那以后,每年的清明节,我多了一个需要独自赴约的地方。
一个月后的跨年夜,我开车来到陵园门口,关了车窗,打开空调,把留给芳芳的信放在副驾驶,安然睡去……
其实这才是我内心想写的结局,但是可能会被咔,所以改了一个相对温和的方式。
这个裤衩子是啥意思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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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余烬